除害

曹保明 溫玉杰

乾隆年間，上河灣這個地方本來沒有名，人口也不多，但由于地勢平坦，交通方便，四面八方的老百姓都不約而同地到這兒趕集。時間一長，這地方就漸漸繁華起來，變成一個小屯子。可是有一年，屯南面的一座大山上，突然出現了兩只斑斕猛虎，經常傷害來往行人，使眼見興旺起來的小屯子，不知不覺又冷清下去了。

那時候，屯子里住著個窮苦的獵人，姓趙，大伙兒都叫他趙炮手，那陣子他正給獵霸徐二卡巴眼家當護院。趙炮手勤勞、憨厚，獵霸徐二卡巴眼的獨生女兒小黑，竟偷偷地愛上了他。可是徐二卡巴眼怎么能同意這門子親事呢？不過使他撓頭的是，任性的女兒非要跟這個窮看院子的過一輩子。就在這時，傳來了老虎傷人的消息，徐二卡巴眼眼珠子一轉，就派人把趙炮手叫到了跟前。

“說實在的，我女兒不能嫁給一個無能的人。現在山里出了老虎，你該去為民除害。若打死了老虎，我女兒便嫁給打虎英雄，如傷于虎口，別怪我無情分……”

趙炮手濃眉一豎說：“老爺，為民除害是我該做的，你等著瞧好吧?！闭f完轉身就走。徐二卡巴眼手一揮說：“慢著！”

“老爺，還有啥事嗎？”趙炮手回過頭來。

徐二卡巴眼從墻上摘下自己的長筒獵槍，笑瞇瞇地說：“把我這家伙帶上，會對你有好處的！”

老實厚道的趙炮手不知是計，他歡天喜地地接了槍就去找小黑。小黑雖是狡猾陰損的老獵霸的女兒，但她善良又心細。她聽說是父親讓趙炮手去打虎，心里一震，掉下淚來：“趙哥，我爹怕是不懷好意呀！”

趙炮手搖搖頭說：“不，這回你爹沒使壞?？?，他把槍也借給我了。他還同意，打死了老虎，咱們就成親。”

“趙哥，這兩只虎，可是兇煞啊?！?/p>

“憑我的本領，沒有難處，你放心吧?！?/p>

小黑拉著趙炮手的胳膊，依依不舍地說：“趙哥，你快去快回，我等著你?！?/p>

第二天，趙炮手帶著徐二卡巴眼派給他的幾個獵手，起個大早，信心滿滿地告別了莊人，帶上干糧上了山。一連追蹤了好幾天，才在一個山崖的草棵子里找到了老虎洞。真是不巧，大老虎沒在家，只有兩只小虎崽正在洞口啃骨頭。趙炮手二話不說，舉起手中的大片刀，“唰”一下，一只小虎血濺刀下而死?？墒?，片刀上的血跡還未干 ，只聽山風大起，飛沙走石，從山坡的林子里躥出兩只張著血盆大口的老虎來，趙炮手隨手抄起徐二卡巴眼送給他的那支獵槍，瞄準跑在前面的那只老虎的天靈蓋，就是一槍。說也奇怪，那槍“撲哧”響了一聲，不見飛出子彈，他急忙又壓上一顆子彈，還是臭的。這時他才明白，狠心的徐二卡巴眼給他的，都是鹽水煮過的子彈……

說時遲那時快，一只老虎已經躥到趙炮手的頭上，他來不及多想，用盡全身力氣把獵槍插進了老虎的口中。那老虎疼得仰天長嘯，狂奔亂跳，一下子掉到山崖下摔死了。就在這時，另一只老虎已經撲到他的身上。趙炮手來不及躲閃，被猛虎撲倒。老虎張開血盆大口，向他咬來，趙炮手順手拔出一尺八的樹杈子，使出吃奶的勁兒，插進了老虎的心窩。

兩只老虎都被除掉了，趙炮手也受了傷，坐在地上喘著粗氣。他一抬頭，只見埋伏在周圍林子里的獵手端起槍正在向他瞄準。一排槍過后，沒有被猛虎吃掉的打虎英雄趙炮手，卻倒在了小人的黑槍之下。按徐二卡巴眼的吩咐，這幫家丁們揀了幾塊虎骨頭，用一塊白布包好，回去交給了小黑，說趙炮手不幸亡于虎口。小黑失去了心愛的人，心里異常痛苦，可她嘴上什么也沒說。她找到徐二卡巴眼說：“爹，我求你給趙炮手修個廟！”

害死了趙炮手，又除掉了猛虎，徐二卡巴眼正為自己一箭雙雕的計謀高興，再說修一座廟也順應鄉親的意思，他也能留下積德行善的美名，此等好事，何樂而不為？徐二卡巴眼立刻答應了女兒的要求，并給趙炮手的廟起名“風云寺”，立即動工。

“風云寺”的修建，動用了四方能工巧匠，直修了七七四十九天，一座精美華麗的大廟建成。徐二卡巴眼哪里知道女兒小黑的心思呀！這一天，正是大廟竣工之時，小黑突然對她娘說：“娘，快扶我上馬……”

她娘說：“孩子，你這是怎么了？”

女兒說：“我要跟趙哥去……”說完，兩眼一閉，追隨趙炮手而去。徐二卡巴眼心里明鏡似的，知道女兒這是傷心過度而亡，可后悔已經晚了……后來，鄉親們偷偷把小黑姑娘葬在河東的小山上，正對著“風云寺”。從此，人們就管這個地方叫“傷虎灣”。一代一代的叫白了就把“傷虎灣”叫成了“上河灣”。

選自《民間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