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漢畫像石中連理樹圖像的探析

摘 要：漢畫像石的歷史源遠流長，有很重要的研究價值。在現(xiàn)已出土的漢畫像石資料中，連理樹的圖像象征著通靈仙界、長生不死、生殖崇拜等含義。在中國“樹”圖案是非常傳統(tǒng)且典型的，它常常在神話傳說中代表著生命繁衍，生生不息。本文通過對連理樹形象的探析，來思考漢畫像石中的“彩”。

關(guān)鍵詞：漢畫像石;連理樹;版畫創(chuàng)作

連理樹是一種被子植物，并沒有所屬科目，目前已知的連理樹多是由狗核樹、棕櫚樹、鳳凰樹和紅棉樹四類樹木組成。它是由于相鄰的兩棵樹的根莖或者紙條，生長相交后，在風(fēng)力的作用下常年摩擦、生長，最終相互結(jié)合，合生在一起也就形成了連理樹。這種樹木在中國文人詩詞歌賦中常常被比喻為無法分離的情緣出現(xiàn)，在現(xiàn)代也常常被用作男女情感中的。比如，白居易的《長恨歌》中記載，“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但在漢畫像石中連理樹圖像的含義則與詩歌中大相徑庭。其實，詩人在詩歌中使用連理枝的意象，多以其形態(tài)為主，其意象確實與之大相徑庭。

一、通靈仙界

追溯到最早的，關(guān)于連理樹樹的形象的象征含義，中國怪物志《山海經(jīng)·海外東經(jīng)》中有記載：“湯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齒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意思就是說，湯谷之上有扶桑神樹生長在水中，書上有是個太陽，而扶桑則是由兩棵小桑樹相互扶持生長二組成。由此可見，早期的樹的含義更傾向于神話，與太陽女神和曦、其子金烏結(jié)合出現(xiàn)，寓意為連通人界、仙界、冥界的大門。所以，后期漢人在漢畫像石的創(chuàng)作中就常把連理樹比作通往仙界的途徑。其實在古代，人們把仙界看作是長生不老的神圣境地，帝王多有長生不老的愿望，他們網(wǎng)羅煉丹術(shù)士為他們續(xù)命，尋找通往仙界的辦法。而連理樹在古代樹種奇特，造型多變，通常年份久遠且形容高聳入云，非常符合其“通往仙界”的特質(zhì)。

當(dāng)然，連理樹的形象在漢畫像石的創(chuàng)作中使用面積十分廣泛，比如山東嘉祥出土的《武氏祠樓閣人物車騎》圖，山東微山縣兩城鄉(xiāng)畫像石以及徐州銅山縣出土的建筑人物畫像石，都銘刻了連理樹這一圖像。在徐州銅山出土的建筑人物漢畫像石中，堂內(nèi)恩人對飲，堂外一人背著包袱，一人拿著物品。兩邊各有一只連理樹，堂上有一只展翅的鳳鳥，空中有四只吉鳥，堂頂兩側(cè)各有一只猴子。這是典型的送別圖，堂中二人對飲拜別對方，左右的連理樹則是暗喻的辭別之后，能夠通過連理樹的通道，上升到天界。此圖其實頗有悲觀的戲劇意味，二人堂中作別，說明這是有人要遠行，古人講究把酒相送，旁邊的連理樹其實是暗示了陰陽相隔，能夠在仙界想見的美好愿望。《淮南子》中記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黃龍作為天官五神獸，所以這里所刻畫的金鳳也就是朱雀作為仙界的象征。石像選擇了常用的分層分區(qū)的平穩(wěn)構(gòu)圖，通過人，猴子、鳳鳥幾種形象，把畫面區(qū)分為人間與仙界。而左右連理樹所占比例為上中下部分的四分之三，樹由下向上生長，由人世間的平凡生長直到通靈仙界，但連理樹枝條由寬粗依次變細窄，成曲線交錯纏繞，葉子被一對對枝條既連接又分開，枝條盤結(jié)。這里其實暗指了連理樹的另一個含義長生不死，生殖崇拜。

二、長生不死

長生不死是漢代貴族的愿望，從漢畫像石遺留的資料可以看出漢代貴族生前享樂，死后也希望能繼續(xù)過這種生活。《山海經(jīng)·大荒南經(jīng)》中有記載“有不死之國，阿姓，甘木是食”。意指不死樹食之，可得長生。但在漢畫像石中，并沒有相關(guān)的品食樹木的記載，連理樹固然長生，但人們不能食用又是通過什么方式獲得長生呢？所以連理枝的圖像準(zhǔn)確的作為長生不死的含義是有很大歧義的，在山東嘉祥武氏祠樓閣人物車騎畫像石中，畫面分為3部分上層為掌管長生不死的西王母，中層是人間帝王的活動場景，下層做人間百姓的人無車馬像，而連理樹由下層盤旋向上生長。這里的連理樹更多的含義是指在通靈仙界，因為仙界有掌管長生的西王母，人們通達仙界，求得長生。但連理樹本身并不具備長生不死這一特殊的涵義所指。

三、生殖崇拜

連理樹圖像的生殖崇拜象征在漢畫像石中是極為常見的。孟子在《孟子離婁上》中記載“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中國漢代受儒家的孝道影響，血緣家庭的家庭形態(tài)是主要的存在方式。在山東微山縣兩城鄉(xiāng)畫像石中，連理樹的枝葉部分向上合生分叉，樹葉頂端多有魚的形狀。在歷史文化早期，人們認(rèn)為魚具有極強的生殖繁衍能力。如今所說的吉慶有余，多子多福于此則有考紀(jì)。

四、結(jié)語

漢畫像石中的元素眾多，本文探析連理樹這一圖像并不僅僅是為了考析這一圖像背后的文化含義。在現(xiàn)代色彩繪畫中，人們常用的顏料基本分為“礦物質(zhì)顏料”以及“植物質(zhì)顏料”，追溯到民國，便多有“就地取材”，“手工制作”的說法。這些“彩色”背后的故事，是我們不曾窺探的。在《黃帝內(nèi)經(jīng)》中，人們總結(jié)出木、火、金、水、土五類具體的物質(zhì)，由此演化出五行五色觀的說法。其中“樹”所代表的的木，在五色觀中則作為“青”來表現(xiàn)。可以見得，現(xiàn)代我們進行傳統(tǒng)繪畫時，“青色”便由此而來。漢畫像石流傳至今，多以黑白拓印作品出現(xiàn)，但它其實有自己的色彩，“連理樹”這一形象所賦予的“青”色，正是漢代貴族畢生追求的生命之源，也是漢代工匠們未曾想世人展示的“彩”色。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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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江雨薇（1996.8），女，漢族，籍貫：江蘇徐州，江蘇師范大學(xué)美術(shù)學(xué)院，18級在讀研究生，碩士學(xué)位，專業(yè)：版畫，研究方向：版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