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文心雕龍》是我國古代文學史中一部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文學理論專著,古今學者從不同方面不同角度進行了不同程度上的思考和鉆研,獲得了許多意義豐富的研究成果。本論文將摘取《文心雕龍》中的情采篇作為研究對象,從“情采”范疇的提出、“情”與“采”概念的闡釋、“情采”觀所折射出來的文學理想等三個方面出發,對《文心雕龍》情采篇作出一定的探討和思考。
關鍵詞:《文心雕龍》;情采篇;賁象窮白;自然
一、“情采”范疇的提出
情采篇的一大貢獻就是對傳統的“文質說”進行改造包裝,將其發展成更具有文學意味的“情采說”。孔子提出的“文質彬彬”是以成為理想君子為目標而提出的,“質”是指人的內在所蘊含的質樸性情,“文”是指合乎禮儀道德的一種外在表現。因此,成為理想君子就必須具備質樸的內在品格,同時又能將它以一種規范化的形式表現出來。雖然孔子對于文質關系的探討已經達到了一定的高度,但始終不是從文學的角度出發。因此,劉勰創作出“情采”的概念作為“文質”的同構性概念。
在《文心雕龍》的情采篇中,我們可以看到劉勰實現從“文質”轉換到“情采”的操作過程。劉勰開篇用自然之物作為切入口,“夫水性虛而淪漪結,木體實而花萼振,文附質也……”從自然的層面說“文質”正是劉勰言說策略的高明之處,自然界事物渾然天成的氣質使它所蘊含的“文質”也沾染了天生的特征,將“文”、“質”剝去人為的附加性內容,使它作為一個純粹的物的內質而存在。接著,又從人類文化的角度進行說明,“《孝經》垂典,喪言不文,故知君子常言未嘗質也……”劉勰將最初孔子所提出的文質概念進行懸置,直接把上文所提出的自然文質過渡到文學的討論上來。水到渠成地提出:“文采所以飾言,而辯麗本于情性。”的觀點,用“情采”相對應“文質”的概念,在原有的框架中賦予“文質”新的形式。“在“質”的層面上突出情感的因素便是“情”,在“文”的層面上加強形式美的要求便是“采”。從總體上來說,劉勰對“文質”概念的創造性改造在文學理論發展的歷史中具有重要作用。
二、“情”與“采”概念的闡釋
將“情采”簡單的等同于內容與形式的關系是一種普遍的理解方式,顯然這種理解方式過于粗糙。文學作品的內容主要包括題材、主題、思想情感、事件等要素,而文學作品的形式主要包括語言、結構、體裁、表現手法等要素。顯然,“情采”的內涵只是文學作品內容與形式各自其中的要素之一。由此可見,劉勰著重探討的不是籠統的內容—形式的關系,而是文學創作中屬于內容范疇的“情感”與屬于形式范疇的“藻采”之間的關系。
劉勰所提出的“情”具有兩個方面的內涵:一是感性的“情”,作者所用到的“情性”、“情性”等詞匯都是屬于感性范疇的“情”。作者真實的情感體驗才是作品創作的原動力,無病呻吟的作品是無法讓人感同身受的。二是理性的“情”,作者所提到的“情理”、“情志”等詞匯是屬于理性范疇的“情”。主要是指作者抒發的情感必須蘊含著一定的道理,能夠給讀者帶來啟示或共鳴。由此可見,劉勰所提出的“情”既呼吁了真情實感的必要性,又強調情感需要理性因素的規范。除了強調“辯麗本于情性”的觀點之外,劉勰還提出了“聯辭結采”的命題。值得注意的是,“辭”與“采”之間存在差異性,“辭”是語言的傳統說法,語言作為人類表達的工具主要是實現交流與溝通的實際功能。而“采”在“辭”的基礎上更加強調的是美感,起到裝飾和修飾的作用。文學所追求的并非僅限于傳達的表層功能,而是對美的崇尚與向往。僅僅通過“辭”難以實現對美的追求,這時“采”的價值就得到了呈現。“采”是對語言的精心雕琢,是對情感的外在升華。也就是說,劉勰在強調真情實感情重要性的前提下,進一步要求“辭”需要經過“文采”的修飾得以呈現。
三、情采觀背后的文學理想
劉勰認為在文學創作上“情”和“采”的運用需要保持平衡,從而達到一種“情采圓融”的狀態。劉勰在《情采》篇中提出“賁象窮白”是運用辭采表情達意的最高級境界,主張將華美的文辭自然地體現出來。既肯定了事物的美需要文飾,又強調了文飾的使用要適度。事物的最高級形式就是“無”,運用辭采的最高境界并非將技巧運用得出神入化,而是不露精心雕琢的痕跡,文章的內容與辭采好似渾然天成。
劉勰關于“辭采”的觀點是與他的文學觀念相適配的,他所提出的“賁象窮白”的觀點正是受到他文學“自然”觀的影響。“文章本由自然生”,這里的“自然”不是指文章與山川日月一樣與生俱來,文學的“自然”強調的是它具有一種不加修飾的天然美。矯揉造作的文章所表達的情感就像是一件拙劣贗品,讀者無法與文章的作者產生靈魂的共鳴。因此,文學創作不能僅僅滿足于對“自然”的模仿,而應該追求一種“妙造自然”的藝術境界,一味地追求自然反而使文章蒙上了虛假的面罩。因此,文章的創作要求作為外在因素的“采”和作為內在因素的“情”必須協調一致,而這內在因素的呈現也必須和作者內心的真實情感達到統一狀態,這樣才能流暢地將內在因素通過外在因素自然地呈現出來。由此可見,劉勰尋求的是一種內在的“情感”從外在“辭采”的修飾中自然流淌出來,“辭采”在完美地表達“情感”之后便被自動隱藏,流露出一種“天然去雕飾”的自然美感,這就是劉勰認為的文學創作需要達到的理想狀態,是一種“無務苦慮”、“不必勞情”的高深境界。
劉勰將“情采”樹立為他自己文學理論觀點的核心范疇,更是將“剖情析采”作為《文心雕龍》的理論中心。劉勰以最初的文質關系作為理論更新的本質基礎,再著眼于“情”與“采”之間的關系,在兩者密切的相互關系之中分別來闡述它們的內涵,從而進一步說明“情”與“采”不是各自分割獨立的關系,而是在作品之中達到統一的狀態。強調作品的文采以情感為基本條件,而情感也通過文采得到外在的表現。進一步提出“賁象窮白,貴乎反本”的理論觀點,將“自然”的文學理想追求完美地融合進了文學理論之中。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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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賀瓊洋(1996-),女,湖南株洲人,西南民族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2018級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古代文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