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點

陳曦

我喜歡國畫，可是隨著年歲的增長，從一開始的喜歡慢慢有了厭惡的情緒，國畫需要靜下來細細描摹，需要不畏麻煩，需要沉得住氣，而這正是我所缺少的。日子一天天地流逝，每一種復雜的情感都冗雜在我與那筆筆墨香相處的歷程中。在時間的作用下，我們一起融合升華，之后變成一個小小的光點悄然閃亮。

“你這是怎么畫的？”我轉過頭看見老師的目光正對著我。那是一道犀利的目光，再好的圖片都復制不出來。那道目光氤氳下的墨香雖然柔和，但是也拷問著我，讓我無法動彈，無法躲避，就像是被捆住了一樣，只好乖乖地忍受著這目光的探尋。老師目光里面包含的情緒是失望？是疲憊？是憤怒？都不是，那是一種很復雜的情緒。

我沉默不語。老師又讓我重新畫一棵樹給他看。我拿起了筆，筆一甩，墨痕便一道一道地印在了紙上。馬上快要成了，可是，這時候毛筆便如斷了線的提線木偶一般無法控制地滑了出去，導致畫出來的那棵樹又大了一圈。明明是按照樣本格式畫出來的，結果卻完全不一樣。我愧疚地低下了頭，用余光瞥了一眼老師。只見他正張口準備說些什么，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只是沉默地盯著我的畫。

這節課是老師教我們練習畫樹的技巧，而我一直不得要領，畫的樹要么是纖纖弱弱、營養不良，要么是肥頭大耳、臃腫不堪。老師也意識到了我的困境，他語重心長地開口道：“你在畫國畫這方面還是很有天賦的，這不是你的真實水平，多練沒有用，關鍵是你要用心找到自己的感覺。”

似乎有什么東西通過墨香傳了過來，把我從渾渾噩噩的思緒中拉回了現實。我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心態，起筆落筆，終于畫完了一棵樹。那是一棵不胖不瘦的樹，蒼勁有力的枝干直指天空，氤氳的墨香代替了它本應有的木香，它郁郁蔥蔥的葉子像是要活起來一般迎風招展。我成功了，我畫出了一棵真正的樹。

仿佛有一道彩色的光，帶著氤氳的墨香，在我心中投射出七彩的光芒。我似乎在里面看到了那一棵迎風招展的樹，樹上面掛著一滴滴我曾流下的汗水，它們是最珍貴的寶石，組成了我人生中的光點。

‖浙江省新昌縣七星中學

‖指導教師：姜見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