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鏡強, 周靜文, 練 輝, 何明基, 陳德基, 朱康順
T細胞中表達的PD-1受體與其配體PD-L1和PD-L2結合,可以抑制T細胞增殖和細胞因子生成。部分腫瘤細胞的PD-1配體上調(diào),通過這個通路信號傳導可抑制激活的T細胞對腫瘤的免疫監(jiān)視[1]。納武單抗(nivolumab)是一種作用于程序性死亡分子受體1(programmed death-1,PD-1)的人類免疫球蛋白G4(IgG4)單克隆抗體,納武單抗通過阻斷PD-1與PD-L1,PD-L2的結合,重新激活并促進機體T細胞的抗腫瘤效應,現(xiàn)已廣泛應用在各種實體腫瘤中,在肝癌的治療中具有良好的應用前景,但同時也帶來了藥物導致的免疫相關性不良反應。免疫相關性肺炎(immune-mediated pneumonitis,IMP)是其嚴重的免疫相關性不良反應(immune-related adverse events,irAEs)。本文報道1例使用納武單抗后出現(xiàn)的免疫相關性肺炎。
患者,男,62歲。因“免疫治療后4周,氣促5 d”入院。患者于2018年7月因“腰部腫物”行CT檢查發(fā)現(xiàn)巨塊型肝癌并右側腰大肌轉移,2018年8月至12月期間共行3次TACE及2次腰大肌轉移瘤微波消融術,并于2018年12月開始服用索拉非尼靶向藥物治療。患者于2019年1月14日和1月28日各行一次PD1抑制劑納武單抗180 mg治療。2次免疫治療均無特殊不適并出院。同年2月10日開始無明顯誘因出現(xiàn)氣促,無發(fā)熱、寒戰(zhàn),無明顯咳嗽、咯痰等。入院后查體:體溫37.2℃,心率 95次/min,呼吸 20次/min,血壓122/97 mmHg(1 mmHg=0.133 kPa),血氧飽和度 98%,體重 59 kg。神志清,全身皮膚及鞏膜黃染,口唇無紫紺,頸靜脈無怒張,雙肺呼吸音低,右肺明顯,雙肺未聞及明顯干濕性啰音,心律齊,無病理性雜音。腹平軟,無壓痛及反跳痛,肝脾肋下未聞及,右側腰可觸及一巨大腫塊,雙下肢輕度浮腫。

圖1 病程中肺CT圖像
入院后完善實驗室檢查:白細胞計數(shù)13.6×109/L,腦鈉肽(BNP)3 198 ng/L。胸部CT提示雙肺炎癥(圖1①)。予甲潑尼松琥珀酸鈉針(甲強龍)80 mg 2次/d治療,5 d后復查:白細胞10.82×109/L,BNP 3 045 ng/L;CT提示炎癥較前吸收(圖1②)。遂減量至甲強龍80 mg/d治療,5 d后再次檢查:白細胞9.02×109/L,BNP761 ng/L,再次復查 CT提示雙肺炎癥基本吸收(圖1③)。遂予甲強龍逐步減量,患者恢復良好出院并改口服甲潑尼龍片40 mg/d繼續(xù)維持治療。
本例為肝癌晚期患者,該患者采用了多方法的綜合治療,包括介入治療(TACE、消融等)、系統(tǒng)治療(靶向治療、抗病毒治療、免疫治療)等[2]。查閱患者治療史及用藥史,既往無肺部放射治療史,查閱該患者使用的其他藥物相關文獻,無記載相關肺部不良反應。患者使用兩次納武單抗治療4周后出現(xiàn)明顯的肺部癥狀,CT提示明顯的間質性肺炎。查閱納武單抗說明書,在接受納武單抗單藥治療的患者中,包括間質性肺病和肺浸潤在內(nèi)的肺炎發(fā)生率為3.4%。大多數(shù)病例的嚴重程度為1級或2級,分別有0.8%和1.7%患者,3級和4級分別有0.7和<0.1%患者。至發(fā)生的中位時間為3.6個月(0.2~19.6 個月)。
本例患者依據(jù)常見不良反應事件評價標準中關于肺炎的分級中,該患者評價為3級(重度癥狀、影響個人日常生活活動、需要吸氧)。對于3級或4級肺炎,必須永久停用納武單抗治療,應按照2~4 mg/kg甲潑尼龍當量開始皮質類固醇治療,并監(jiān)測患者肺炎癥狀及體征,包括放射性改變(例如毛玻璃樣改變、斑片狀浸潤)。
目前,納武單抗致IMP的機制仍不明確。Weber等[3]研究提示,在經(jīng)PD-1抑制劑治療發(fā)生免疫相關性不良反應的患者的正常組織中,通常都可以觀察到T淋巴細胞的浸潤和激活,而這種現(xiàn)象可能在IMP的發(fā)生、發(fā)展過程中起作用。納武單抗致IMP的臨床表現(xiàn)主要為呼吸困難、咳嗽和發(fā)熱等肺炎常見癥狀,影像學檢查最主要的特征為肺磨玻璃樣影改變,也可表現(xiàn)為網(wǎng)格狀陰影、實變影、小葉結節(jié)和胸腔積液[4]。該患者在使用納武單抗治療兩次后出現(xiàn)氣促等癥狀,CT提示磨玻璃樣改變,給予甲潑尼龍治療后癥狀及影像學均有緩解,考慮為納武單抗治療后所致的免疫相關性肺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