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時代（外三首）

你的出處

在希臘神話中

第一紀的人類

黃金的人類

他們無憂無慮

平和康樂地生活著

但這和你沒關系

你是在“史無前例”的日子里

這樣選擇

是諷刺還是憧憬

當然你的筆端

不缺天才的光輝

但更亮著手術刀的寒光

把性放在手術臺

剖開讓人心動的真相

沒有淫意

只有神圣

這樣的視角

讓我知道了聰明是怎么回事

小說可以這樣寫

看王小波胸中厚積的智慧

王二用不著同情

野性和力量

能抗擊他厭惡的東西

陳清楊只能孤獨

讓有尊嚴的人難過

但她還是愛上了王二

又讓人寬慰

世界并非就天寒地凍

一只特立獨行的豬

生活有這么多障礙

真他媽的有意思

讓人不知所措的話

人能幽默

他就該坐到上帝的旁邊

這是一只豬

一只知青王小波養過的豬

和王小波一樣

(王稱它為豬兄)

不想讓別人

為自己設定生活的內容和目標

結果只能遭槍打

但豬兄一頭撞出

跑得瀟灑之極

讓人驚奇叫絕

用豬來喻人

是否太損

把瑣小事情

寫得讓人愛不釋手

王小波呀

我居然也懷念那只豬

在美國左派家作客

有困難時

(在紐約省住旅館的錢)

找左派人士

這有點意思

這樣的事

只能在美國

在王小波身上

素昧平生而半夜闖入

然后通宵高談

然后睡意沉沉

美國左派居然善良

居然單純是真

居然能為別人著想

像中國當年的知青

在山野的篝火邊

用青春的激情

噢噢地唱上一夜

中國的左派不茍言笑

康生是領軍

除了攻擊別人

還有就是栽贓

然后是編織冤假錯案

假理想而弄死很多人

昌平祭王小波墳

面對的是一座高山

一塊巨石

我因讀了你的文字

在非掃墓的季節

從南方迢迢到燕山

不知所措地走近你

是妻子的選擇

看來她深得小波的精液

嘯嘯的北風和陽光

交替撫摸著墓穴

讓已亡的靈魂思惟 樂

讓喜愛她丈夫的讀者心存感激

說來慚愧

在你去世十年后才讀到你的書

這樣也好 免去了趕“熱”嫌疑

王小波成了我案前床頭的書

我與你一起快樂著

已是二十一世紀了

王小波用你的聰明說說

什么才是好的

你幽了一默

拿出匹茲堡穿舊了的拖鞋

北國的野花真美

漫山遍野

紫的藍的白的黃的粉的

然而山崗再好

我寧愿讓你出來

為渴望者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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