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徽 曾勇



【內容摘要】《經濟學人》在西方主流媒體中頗具代表性。通過中國專欄文章及中國主題封面,《經濟學人》建構了豐富、多元、立體的中國國家形象,既包括執政日臻務實、成熟和自信等正面形象,也充斥著大量“先入為主”的負面形象描繪,表面揭露中國問題、批評中國作為,實則對華偏見濃烈、借機抹黑中國。針對此類西方媒體報道,中國的對外傳播既要及時、全面呈現新聞事實,打破西方對華“刻板成見”和“話語霸權”,也要講好中國故事,及時消解其對中國國家形象的污名化,真正實現國家形象“自塑”與“他塑”的完美結合。
【關 鍵 詞】 《經濟學人》;國家形象;涉華報道
一、研究背景與意義
國家形象是國家“軟實力”①的一部分,是國內民眾和國際社會對特定國家的歷史與現狀、行為與活動的認知與評價。國家形象內涵豐富、外延寬廣,蘊含政治、經濟、外交、軍事、社會、文化等領域的具體形象。國家形象的建構分為“自塑”與“他塑”。“自塑”是指國家通過新聞媒體,對外呈現自身維護國家安全、促進國家發展、增強綜合國力,以及提高國際競爭力、影響力的過程;“他塑”是指國際組織、新聞媒介從政治穩定、經濟發展、對外政策、國家道德、文化吸引等層面對一國作出評價。②
在國際傳播新時代,中國增強對外傳播能力,推進新時代負責任大國國家形象建構,相關舉措成為西方媒體關注重點。特別是在意識形態國際話語權爭奪層面,中國總體處于“西強我弱”格局并且在趨勢上呈“西降我升”之勢。①深入分析西方媒體如何建構中國國家形象,有利于中國完善國家形象,贏得國際社會對中國的理解和支持,增強中國國際話語權和全球治理影響力。
西方主流媒體中,英國新聞雜志《經濟學人》創刊至今已有近180年歷史,以“就國際事務提供全球化視角、嚴謹分析和大膽建議,推動全球進步”為宗旨,目標受眾是受過高等教育、富有獨立見解和批判精神的精英群體,每期全球發行量近166萬份,②是全球最具影響力的新聞雜志之一。值得關注的是,2012年1月28日,該刊繼1942年開設美國專欄后,時隔70年再次為單一國家——中國開設專欄,即中國專欄,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西方主流媒體對中國的重視。基于《經濟學人》的廣泛影響和對中國的重視,深入分析《經濟學人》涉華報道,有利于更加深入地了解西方主流媒體如何對中國國家形象進行“他塑”。
為此,本文選擇2019年《經濟學人》200余篇涉華報道,尤其是對中國專欄及中國主題封面文章如何建構中國國家形象進行分析。
二、《經濟學人》涉華報道概況及主要特征
(一)持續關注中國,國別關注呈“西降我升”態勢
目前,《經濟學人》已將中、英、美三國國別專欄常態化。從報道數量上看,該刊最關注的始終是英國;美國作為英國的“傳統盟友”,《經濟學人》對其的關注度僅次于英國,同時遠遠高于中國;隨著中國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崛起,《經濟學人》對中國的關注度也與日俱增。
需要指出的是,2012年以來,《經濟學人》國別專欄總體呈“西降我升”態勢。其中,美國專欄逐年減少趨勢最為明顯,英國專欄“穩中有降”,中國專欄略有波動、穩中有升,占比呈明顯上升趨勢。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持“全球化視角”的《經濟學人》已意識到美國全球影響力出現下滑苗頭,中國的影響力與日俱增。
主題封面方面,《經濟學人》對中國、英國、美國三國的關注差異相對較小,關注重點仍是美國和英國,但在2014年和2019年就香港問題對中國予以較高關注。
(二)涉華報道基調以負面為主,“雙面”建構中國國家形象
2019年,《經濟學人》共刊發涉華報道200余篇;其中,中國專欄相關報道136篇,中國主題封面7期,均為近五年最多。
中國專欄方面,通過文章語義分析發現,2019年《經濟學人》涉華報道中,正面報道36篇,負面報道100篇,呈現以負面形象建構為主的報道氛圍和基調,以“雙面”方式建構西方意識形態視野下的中國國家形象。
中國主題封面方面,《經濟學人》圍繞中美經貿摩擦與中美關系、“嫦娥四號”首次登陸月球背面、中俄建交70周年以及香港修例風波等刊發7期主題封面和文章。封面多次使用紅黃等“中國色調”和熊貓等“中國元素”建構中國國家形象。
整體而言,《經濟學人》對中國經濟、社會、文化領域的治理表現出一定認可,如認為中國政府積極采取措施確保就業穩定;通過支持戲劇等傳統藝術表演,為傳統文化的繼承與發揚營造良好生態等。然而,在政治、外交、軍事領域的報道負面傾向突出,形象建構主要集中在“意識形態之爭”“中國威脅”“爭奪全球霸權”等方面。
(三)報道議題廣泛,深度報道多,全球化視野特色鮮明
從議題分布上看,《經濟學人》涉華報道議題涉及面廣,既從宏觀視角觀察中國,也從微觀視角窺察中國,其中,政治、社會類報道量最大。2019年,該刊聚焦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中美經貿摩擦、香港修例風波等重大議題,關注非洲豬瘟、新疆設立職業技能教育培訓中心等熱點議題;此外,還對海南整治酒店“洋名”、內地民族班等其他議題進行報道。期間,《經濟學人》記者深入北京、香港等37個中國城市調查采訪,如在湖南株洲了解區域經濟發展,在吉林長春調查二人轉表演現狀,在浙江石浦就媽祖文化與當地漁民交流……深入挖掘、追蹤報道新聞事件和社會問題。
與此同時,《經濟學人》注重將涉華報道置于全球化背景下分析,全面解讀中國發展在全球化背景下的機遇與挑戰,以及中國采取的對策,進而“雙面”建構經濟全球化背景下中國崛起與“中國威脅”的國家形象。
(四)意識形態偏見仍存,“先入為主”意識濃厚
英國是第一個建立資產階級民主制度的國家,中國是當今最大的社會主義國家,中西方意識形態“碰撞”在所難免。特別是自蘇聯解體以來,中國成為現有社會主義國家“陣營”中最強大的國家,也成為西方資本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最大對手”,西方媒體對中國的新聞報道長期持消極、黑暗態度。①因此,《經濟學人》對中國政治制度、國家治理方式等偏見根深蒂固,“資本主義民主優于社會主義民主”的觀念貫穿始終,“共產主義中國”(Communist China)等表述屢見不鮮,大量使用中國共產黨(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指代中國政府,隱蔽地完成政治立場預設,進而或影響、或強化、或改變讀者對華態度。
在負面報道中,約45篇存在“先入為主”現象,尤其在政治、外交等議題報道中,往往開篇就立下批評基調。如《被引渡回中國內地》開篇援引香港抗議者“相信中國就像相信豬會上樹”言論,建構了中國“不值得信任”的形象;《聯合起來制衡中國》一文開篇稱,“中國如今在外交領域傳遞的信息主要包括三點:中國崛起不可避免、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建構了中國“來勢洶洶、咄咄逼人”的負面形象。
(五)調查報道力求“以小見大”,從小人物境遇尋找炒作點
《經濟學人》熱衷于從細微處尋找所謂人權、自由等議題的炒作點,透過小人物的人生經歷感知分析背后的“時代洪流”,進而強行關聯建構中國的國家形象。
在136篇中國專欄報道中,76篇為調查性報道,其中33篇“以小見大”,通過普通民眾的小故事,建構《經濟學人》報道框架下的中國國家形象。如《被困的中產階級》一文通過實地采訪,以在北京工作的河北人小張為切入點,指出中產階級強烈需要北京戶口,但中國長期嚴格控制大城市人口規模,落戶北京“難于上青天”,建構了中國“戶籍制度死板、僵化”的國家形象;《宣傳機器贏了:新聞專業與就業》一文采訪多名在香港學習新聞專業的中國內地學生,稱他們對畢業后回內地從事新聞相關工作信心滿滿,卻無數次接到家長“務必不要從事與新聞相關工作”的電話,認為“中國內地新聞行業收入不高,且缺乏新聞自由”,建構了中國“媒體審查嚴苛、言論不夠自由”的國家形象。
(六)打著“嚴謹獨立”幌子,關聯抹黑中國國家形象
西方媒體的價值觀強調反常、沖突,著力反映新聞事件的趣味性、戲劇性、陰暗面,即所謂的“少報喜、多報憂”。
《經濟學人》作為西方主流媒體代表,以受過高等教育的精英群體為主要目標受眾,當知虛假和謬論并不足以左右受眾態度和意見、支配受眾行動。該刊在長期報道中形成了一套獨具特點的報道手法,通常在所謂“深入調查”的外衣下,以所謂“客觀、真實、公平”,打著“嚴謹分析、獨立見解、大膽建議”的幌子,揭露中國問題、批評中國作為,從而影響讀者對中國國家形象的認知。如在《阻止沙漠:塵歸塵、土歸土》一文中,援引多名研究人員說法稱,“中國出于宣傳的目的,刻意夸大沙漠植樹造林的效果”,“上級機構下發的專項資金并未真正用于治理沙漠”,“新種植的樹苗僅有15%存活”,通過所謂“嚴謹獨立”的分析表達對中國“綠色長城”的質疑。
(七)《茶館》欄目立意最為負面,刻意制造噱頭博人眼球
《經濟學人》將中國定為全球發行的重要目標市場。2018年9月,該刊在中國專欄下推出《茶館》(Chaguan)欄目,每周刊登一頁“漫談文章”,內容分為“現象”與“評論”兩部分,涵蓋中國教育、醫療、養老、環境等公共政策,城鄉發展與百姓生活等社會現象,以及對中國人物的采訪,等等。該欄目以“茶館”的漢語拼音命名,其設立的噱頭是“莫談國事”,“希望從新聞中退后一步,停頓片刻,全面而深入地講述有關中國的故事”,“促進世界更好地了解中國,并使中國更好地了解和影響世界”。①
事實上,該欄目慣用對比、夸張等手法,以所謂“透過現象看本質”的報道邏輯,“先擺事實”,推論事件與事件、事件與觀點之間的邏輯關系,然后在此基礎上進行論證、發表見解。2019年,《茶館》欄目刊登的44篇文章中,約85%呈現“批判”立場;除數篇社會、文化議題報道建構了包容、自信的中國國家形象外,其余都將最后的落腳點放在了“社會控制、言論自由”等方面,并配以博人眼球的標題、插圖,以期制造話題、助力雜志發行。
三、對《經濟學人》雙面建構中國國家形象的分析
(一)政治形象
政治形象是中國國家形象的支柱。中國的政治問題始終是《經濟學人》的關注焦點。2019年,中國專欄累計刊發相關報道48篇,約占該欄目總報道量的35%,是所有議題中篇幅最多、比重最大的議題。
1.正面形象:中國共產黨執政日臻務實、成熟和自信
這一年,中國優化頂層設計,把制度優勢轉化為治理效能,統籌規劃、高效推進,出臺《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主辦世界園藝博覽會。面對這些不爭的事實,《經濟學人》筆下的中國共產黨執政日臻務實、成熟和自信,認為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有利于挖掘粵港澳三地發展潛能,推進地區融合,未來有望超越日本東京灣區、美國舊金山灣區;北京世界園藝博覽會是中國繼2008年北京奧運會后主辦的“最大規模的世界盛會”,具有重大政治意義,對外展現了良好的中國國家形象;開設大批內地民族班,推動西藏、新疆等地區人才培養,促進邊疆地區高質量發展,贏得當地民眾支持。
2.負面形象:民主、人權狀況有待改善
然而,《經濟學人》也習慣將中國定位為“專制、缺乏民主”的國家,認為中國“專制色彩依舊濃厚,民主、人權狀況有待改善”。
針對持續半年有余的香港修例風波,《經濟學人》無視中方關于“香港事務是中國內政”的嚴正立場,刊登3期主題封面,通過紅色的背景、黃色的手銬、零落的雨傘等元素,傳遞所謂“香港難以擺脫紅色統治”等立場;同時避談香港抗議者的暴力行徑,一味強調所謂“中國并未真正踐行‘一國兩制”,《逃犯條例》修訂“意在對港獨勢力亮肌肉,加強對港管控、侵蝕民主自由”等。此外,該刊無視中國政府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堅持“九二共識”、堅決反對“臺獨”的一貫主張,片面指責“大陸無視臺灣享有高度民主和自由的現實,無視臺灣民眾追求獨立自主的訴求,計劃在統一后強制推行‘一國兩制”。通過對港臺議題的報道,《經濟學人》試圖污名化建構“缺乏民主自由”“霸道”的中國國家形象。
值得關注的是,人權問題是《經濟學人》建構中國負面國家形象的常用“武器”。盡管該刊認識到中國有關民族宗教政策旨在防范極端思想侵蝕,但對中國發布《新疆的反恐、去極端化斗爭與人權保障》白皮書、連續多年未發生暴恐案件等只字不提,繼續將中國設立新疆職業技能教育培訓中心政治化、污名化,抹黑中國民族宗教政策。
(二)經濟形象
經濟形象是中國國家形象的基礎。《經濟學人》中國專欄全年12篇經濟議題報道中,正負面報道各占一半,對建構正面的中國國家形象發揮了重要作用。
1.正面形象:從容應對經濟增速放緩挑戰
面對中國經濟穩步發展、動能強勁,《經濟學人》不得不給出肯定的評價,認為在經濟增速放緩情況下,中國宏觀經濟政策務實、高效,經濟依舊充滿活力。為緩解中美經貿摩擦給國內經濟帶來的沖擊,中國政府出臺《外商投資法》展現主動擴大對外開放的姿態;中國面對就業形勢趨緊的嚴峻挑戰,通過鼓勵自主創業、企業退稅及放開放寬落戶限制等方式,緩解就業壓力,解決就業結構性矛盾,有力支撐了中國經濟平穩發展。
此外,《經濟學人》塑造了中國在基礎設施建設方面迅速、高效的形象,認為與英國倫敦希思羅機場第三跑道修建遲遲未開工相比,北京大興機場的完工可謂迅速,“不存在任何資金擔憂,幾乎沒有任何拖延”。
2.負面形象:實力“外溢”對他國構成威脅
誠然,《經濟學人》很難在批評中國經濟發展成果上做文章,但在發展帶來的“影響力滲透”等層面,《經濟學人》也提出了自己的“擔憂”與“質疑”。如質疑“中國因‘薩德事件、南海問題限制國內游客赴韓國、菲律賓以實施經濟報復”;指出在中美經貿摩擦中,中國面對美國對華封殺芯片出口,“考慮限制稀土資源出口以對抗美國,但很可能損人不利己”。
此外,《經濟學人》還建構中國區域經濟發展不均衡的形象,認為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日漸擴大,東南沿海的經濟總量遠超中部、西部;建構中國科技全球影響力有限的形象,認為中國有意將中關村打造成“中國硅谷”,切實推動華為參與國際科技主導權競爭,但系列舉措僅推動國內創新,對全球科技創新的貢獻和影響有限,“未來如何提升全球科技影響力道阻且長”。
(三)外交形象
外交形象是國家形象的重要組成部分。外交形象通過外交實踐展現,相較于其他形象維度,外交形象更容易給受眾代入感。2019年,《經濟學人》既關注中美大國博弈,也關注中國崛起與共建“一帶一路”,試圖建構“野心勃勃”“極具威脅”的中國國家形象。
1.正面形象:崛起的負責任的大國
面對中國日益凸顯的國際影響力,《經濟學人》認為“中國崛起勢不可擋,為全球治理貢獻力量”。此外,《經濟學人》表示,中國積極參與全球氣候治理,成為“遏制全球變暖的英雄”,贏得廣泛贊譽。
2.負面形象:“中國威脅”依然存在
大國關系是《經濟學人》重點關注的外交議題之一。針對中俄、中美關系,該刊分別刊登“中俄袍澤之情”和“中美新冷戰”封面文章。前者通過“大熊貓抱著小棕熊”的封面,建構了“中強俄弱”的形象,認為中國逐漸成為中俄雙邊關系各個領域的“主導者”,“俄羅斯遲早會發現難以擺脫中國”。關于中美關系,《經濟學人》認為中國存在“竊取知識產權、霸凌民主國家、激化南海局勢”等問題,被美國認定為“世界和平的最大威脅”,試圖以此建構“中國極具威脅”的國家形象;該封面還通過黑色調的背景,妖魔化中國國際影響力提升,暗示中國崛起與中美競爭可能導致全球陷入“經濟增長放緩、合作缺失”的“黑暗世界”。
《經濟學人》對中國對外開放更多持否定態度,用較多篇幅揣測所謂“真正意圖”。一是,認為中國利用“一帶一路”倡議服務本國利益、對他國構成威脅。如稱中國為推進共建“一帶一路”,擴大巴基斯坦、斯里蘭卡等參與共建國家的留學生規模并給予高額補貼,意在“換取‘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友誼,購買國際話語權”,“‘一帶一路共建項目暗藏債務陷阱,中國將在參與國家被債務壓垮時乘虛而入,擴大經濟和政治影響力”。二是,認為中國加強與歐洲的合作旨在謀求擴張。如稱中國與希臘、意大利加強經貿合作,“旨在對歐洲分而治之,因此,西方尤其是歐洲國家應該丟掉幻想、認清現實,團結一致對付中國”。
(四)軍事形象
軍事形象是國家形象對外投射的重要內容。2019年,《經濟學人》中國專欄刊發相關報道6篇,總體上報道數量較少,但負面報道占比較高,僅一篇報道呈現正面立場。
1.正面形象:國防和軍隊改革初見成效
《經濟學人》認為,中國為實現強軍夢不懈努力,調整戰區劃分、新增戰略軍種、裁撤冗員,全面深化國防和軍隊改革,增強軍事實力,2050年將實現“軍事實力與美國匹敵”。
2.負面形象:通過軍事擴張尋求全球霸權
《經濟學人》為“丑化”中國,建構了所謂“難掩軍事擴張野心”的中國國家形象。該刊表示,在經濟增速放緩和香港緊張局勢仍未平息情況下,2019年國慶閱兵儀式“可謂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規模最宏大、武器最尖端的一次儀式,足以讓美國顫抖”,DF-41核導彈等尖端武器的亮相更表明“中國不再滿足于擁有全球2%核武器國家的定位”;中國為控制西太平洋和北印度洋,“積極擴張海上軍事力量,決心成為能夠令亞洲乃至世界震驚的海上強國”。該刊同時認為,中國系列軍事行動“旨在狙擊美國,未來中國會更張揚,美國會更克制”。
(五)社會形象
社會形象是國家形象的縮影之一。社會治理水平、公平程度、穩定狀態均是國家形象的表現形式,“社會聯通國家”①,因此,《經濟學人》濃墨重彩地對社會議題進行報道,刊發相關報道40篇,約占中國專欄總報道量的29%,特別是高度關注中國社會治理,系統展示中國的社會治理形象。
1.正面形象:社會治理更具包容性
《經濟學人》報道稱,面對艾滋病感染率逐年遞增,中國提出遏制與防治艾滋病五年規劃,提供免費檢測及抗病毒治療,促進早檢測、早發現和早治療;在全國登記在冊吸毒人員猛增背景下,中國意識到懲罰性強制隔離戒毒的局限性,改為采取自愿戒毒、社區戒毒、社區康復等多種措施;在浙江臺州試點個人破產制度,對因被騙而無力償還債務的個人免除債務,營造了“寬容失敗”的社會氛圍。通過上述報道,《經濟學人》整體建構了社會治理更具包容性的中國國家形象。
2.負面形象:治理方式依舊“野蠻、粗暴”
《經濟學人》關注中國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進程,表示中國社會公共福利體系仍不健全,并夸大中國社會矛盾、大肆渲染,試圖扭曲中國社會形象。一方面,認為中國社會治理手段“粗暴”,如稱中國地方政府擔憂街頭流浪人群影響市容市貌,擔憂上訪人員通過抗議手段尋求司法援助,“野蠻粗暴”對待上述群體;法院無視遭受家暴女性的幸福,“機械照搬促進家庭和諧、維護社會穩定的辦事方法”,駁回遭家暴女性的離婚訴訟。另一方面,認為中國社會治理忽視個體利益,如稱中國人臉識別技術、社會信用體系雖然有利于提高社會管理水平,但存在濫用公民信息的可能。
(六)文化形象
文化形象是國家形象不可或缺的部分。文化形象是一個國家國民素質和精神風貌的顯著特征,也是該國國際影響力的重要尺度。②2019年,《經濟學人》中國專欄累計刊發相關報道16篇,展示了中國的文化傳統、文化創造和文化實力,既對底蘊深厚的傳統文化表示肯定,也對低俗狹隘的文化糟粕以及中國“文化擴張”予以批評。
1.正面形象:文化自信愈發凸顯
傳統文化是《經濟學人》建構中國國家形象的重要載體。2019年,《經濟學人》關注中國漢服文化、火鍋文化,認為越來越多的中國年輕人熱衷穿漢服,是為了尋找歸屬感、增強認同感,避免“漢族傳統文化與現代世界漸行漸遠”;成都與重慶就四川火鍋起源爭得不可開交,中國如果利用火鍋提升文化軟實力,并使火鍋文化發揚光大,或許對成都、重慶而言是雙贏。
《經濟學人》還以電影為切入口,建構中國文化自信越發凸顯的形象。認為《復仇者聯盟》打破中國周末電影票房紀錄,但很難改變“外國電影票房在中國日漸式微”的事實,因為“中國電影正變得愈發獨特和自信”;中美混血電影女演員盧靖姍接受該刊采訪時稱“中國電影界洋溢著獨特文化自信”,同時還駁斥了外界所謂“中國限制國外電影進口”的傳聞。
2.負面形象:文化糟粕與“文化擴張”引爭議
首先,《經濟學人》指出中國文化仍然存在低俗、狹隘等問題,如部分東北二人轉藝人無視政府禁令,將淫穢色情內容植入表演;政府擔憂“凱撒”“維多利亞”等西式“洋名”侵蝕傳統文化,“一刀切”地要求海南酒店整改,換上中式名稱,暴露了對西方文化狹隘的接受程度。
其次,《經濟學人》建構了中國利用文化輸出“中國價值觀”的國家形象。一是,認為中國國產電影《流浪地球》體現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傳遞“中國必須成為世界領袖”理念;中國在海外設立文化中心、孔子學院等文化機構,旨在擴大文化影響力,避免“文化影響與經濟實力不匹配”,但存在削弱學術自由等問題。二是,認為中國個別文化輸出行為動機存疑,如大力支持媽祖文化保護與發展,“真實目的在于拉攏臺灣民眾,為國家統一創造條件”。
四、如何消解西方媒體負面報道的影響
縱觀2019年涉華報道,《經濟學人》對中國保持較高關注度,注重實地調查、采訪,通過廣泛議題、深入分析和特色鮮明的全球化視野,給受眾建構出全方位、多層次、立體化的中國國家形象。該刊肯定中國發展、中國速度,承認中國崛起,對中國推進社會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積極參與全球治理等取得的實質性成效持正面立場,從而建構了中國發展、進取的正面形象。然而,受西方固有的意識形態偏見和所謂“批判精神”的新聞價值觀等因素影響,《經濟學人》通過大量篇幅,對中國國家形象進行污名化、妖魔化。因此,其報道中“中國威脅”等有失偏頗形象大量存在,還存在過度解讀中國發展、戴著“有色眼鏡”批評中國作為、惡意抹黑中國國家形象等問題,并且手法隱秘,通過所謂的深入采訪調查,將觀點隱藏在對問題的“調查與反思”中。
簡而言之,《經濟學人》建構了整體偏負面的中國國家形象,產生了深遠的國際影響。在國際傳播環境深刻變革的當下,消解西方媒體負面報道對中國國家形象的影響,提升中國國際話語權可以從以下幾方面著手。
第一,還原事件全貌,揭批西方謬論。公開透明是謠言的天敵。針對西方媒體的妄猜誤讀,特別是對華偏見與“雙重標準”,在確保穩妥情況下,中國應該及時、全面披露事件本原,以增進東西方相互理解,縮小雙方認知差距,從而打破西方對華“刻板成見”和“話語霸權”。尤其是,《經濟學人》長期炒作香港問題、新疆問題等,僅展現批評、抹黑中國的聲音與觀點,無視中國政府相關聲明。對此,中國對外傳播應通過新聞報道、評論、專題片、紀錄片等形式,揭批西方謬論、還原事件真相;同時,還應把握國際媒體的活動規律,把握外國受眾的文化習慣,充分利用國外社交媒體發聲,變“說話”為“對話”,在“客場”傳遞中國聲音、重申中國立場。此外,對于西方媒體的惡意中傷,要疏堵結合,既要針鋒相對予以批駁,戳破西方媒體謊言、揭露西方媒體陰謀,也要主動設置議程、提升敘事能力、創新傳播模式,多措并舉、高效聯動、激濁揚清,在國際傳播中準確表達真實的中國,讓世界全面了解當代中國的道路和前途,以及中國在當今世界中的形象和地位。
第二,發出對等聲量,講好中國故事。《經濟學人》等西方媒體經過上百年的發展,在國際輿論場上占據主流,影響廣泛、煽動性強,使其始終標榜的“新聞自由”和“客觀、公正、公開”等觀念被廣泛接受。在這種“話語霸權”下,國際新聞議題被其操控,觀點有限、視角狹隘。因此,在國際傳播過程中,中國既要提升新聞報道質量推動跨文化傳播,也要填補西方媒體新聞報道的缺失,力爭以對等聲量闡明中方立場,搶占國際話語主動權。特別是在西方卷起的“信息和輿論戰”中,要將“冷處理”與積極應戰相結合,做到有的放矢,建構自己的話語體系。此外,要提升國際傳播意識,改進國際傳播方式方法,積極融入國際傳播體系。針對《經濟學人》等西方媒體的負面報道,中國媒體可以有針對性地引領國際輿論關注中國故事、傾聽中國聲音,提供更全面的解讀,積極向世界展現文明古國、負責任大國、社會主義強國的中國國家形象,修正西方媒體長期“他塑”過程中造成的形象偏差。
第三,直面問題、切實回應,務實發展,提升國力。《經濟學人》建構的中國國家形象中,正面程度最高的是中國經濟發展,側面印證了“發展才是硬道理”。拋開中西方在意識形態、文化理念、新聞價值觀等方面的差異,以及可能存在的商業利益驅使,當代中國社會發展客觀存在諸多短板,在一定程度上為《經濟學人》等西方媒體提供了“談資”。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年來,取得舉世矚目的成就,但作為正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發展中國家,社會福利體系有待完善等現實問題確實值得關注、亟須解決。未來,中國要繼續走好自己的發展道路,全面提升綜合國力,同時務實解決社會發展中存在的問題,厚植話語根基,促使西方媒體更多從“中國如何解決問題”視角報道,推動世界用更積極的態度看待中國。事實上,回避不能解決問題,解決問題也有利于中國自身發展和國家形象的“自塑”,從而實現“自塑”與“他塑”的完美結合。
(責任編輯:姬德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