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用計白當黑來營造水墨山水畫的意境

丁甜甜

摘要：計白當黑是指在中國傳統的水墨山水畫中的空白和有畫處的“黑”的經營布置一樣安排，“白”處和“黑”處均為畫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依據畫面描繪的主體形象和意境的需要分為實布、虛布兩種，且均使作品達到無限之意，也給觀者留下想象的審美再創造空間。留白的置陳布勢具有深厚的文化內涵和美學意蘊，是畫家進行藝術創作營造畫中意境不可或缺的關鍵。

關鍵詞：計白當黑;水墨山水畫;意境;藝術創作

中圖分類號：J2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20）17-0151-01

一、水墨山水畫的概念界定

水墨山水畫相傳始于唐代，后成型于宋代文人畫時期，在元代得到盛行和繁榮發展，至明清仍有所發展。它是純用水墨不設彩色的一種以山川河流、坂坡岸渚、草木蟲石為主要對象的一類畫種。畫家創作時講求生韻生動、立意雋永，并形成了整套以水墨為主體的表現技法，在理論上注重筆墨結合，畫面布局的留白處理，以求達到深遠幽美的境界。本文主要從水墨山水畫中的計白當黑入手，探究如何營造水墨山水畫的意境，以此來加深和積累對該畫種的學習理解和創作經驗。

二、計白當黑的涵義和產生

計白當黑是清代鄧石如論中國書法結構和章體美的準則之一，出自《藝舟雙揖·述書上》其上載有：“字面疏處可走馬，密處不使透風，常以計白當黑，奇趣乃出?！雹偎侵缸骷以跁鴮憰r，整體的布局和單個字體須有疏密虛實，利用空白和著墨字體的黑色線條的空間虛實關系達到一種有限和無限的和諧統一，使觀者得到美的再創造想象，獲得字外之趣，無窮之意。然其與繪畫中的布白或留白以及顧愷之的“置陳布勢”和謝赫的“經營位置”有異曲同工之妙，故而在繪畫上也運用“計白當黑”的說法，它是對畫面空間布局把握的關鍵，通過構圖留白的藝術處理手法與物象形成一種虛實相生、縹緲遼闊、氣韻生動的意境。

在水墨山水畫中，天空、流水、遠江、浮云、迷霧、塵壤、遠山等可以不予筆墨，留出與該物象相應形狀的空白，它是畫家通過整體構思、精心設計的產物，根據畫面的主體及其它物象所傳達的山水志趣，按一定的藝術審美規律來構造的，此處的空白均有空、遠、無形、氣脈流動的意味，能恰當的延伸畫面的意境，達到一種筆不到而意到、有無相生、連綿悠長的深遠意境，讓欣賞者在物我合一相結合的境界中獲得無限的遐思和想象。

三、用計白當黑來營造意境

在水墨山水畫中，計白當黑的藝術手法可分為實布和虛布。實布則是畫面的主體形象均為墨色繪制，留下空白的部分作為畫面主體對象的背景，主要為著墨處服務起襯托主體營造一種水波浩渺、朦朦朧朧的空靈意境，使人既可領悟到有形之物的美，也可領略無形意境的奇妙。虛布與實布相對應，它的畫面主體未著一墨，均為空白，而其余部分均有墨色，這時的著墨之處是為空白服務的，以墨色渲染的背景來襯托出留白處主體的神韻，該手法在山水畫技法的使用上運用的較少。

故而在本文主要就常用的實布技法加以詳述如何營造意境，以馬遠的《寒江獨釣圖》為例，該畫描繪了一個獨坐在浮于水面的扁舟上凝神垂釣的漁翁，畫面中刻畫出了垂釣者因專注于右手釣竿上的動靜而身體不自覺前傾的聚精會神的情態，以及船尾因漁翁身體前傾以致整艘漁船重心向前而微微翹起的細節描繪，其余處除寥寥幾筆表現水的微波處均為空白，實處主體墨重體小，虛處背景無色體大，于虛實相生中引發觀者的情思。畫中最精妙之處就在于這大面積留白的藝術處理技巧，可供觀者針對畫面的意境做出相應的聯想和想象，與主體互相充實、相得益彩，不僅表現出了江水浩浩森森、煙波蕩漾的無形之境，還能給人一種水天一色、不知其縱深的空間感。而漁翁專注的神態，仿若對周遭事物恍然未覺，愈發突出了“獨”的境界，仿佛天地之間、萬物皆寂，只余一人一舟一江爾，然其寧靜悠閑、怡然自得的生活情趣和江水浩渺、水天一色、天人合一的超凡意境卻躍于紙上，這種無形勝有形的畫面處理可謂之神乎其技、意韻兼備。

由此可見，在水墨山水畫的創作中，計白當黑中的“白”是置陳布勢的重要組成部分，正如宗白華先生在《美學散步》中所述：“中國畫的空白在整個意境上并不是真空，乃正是宇宙靈氣往來生命流動之處?！雹凇鞍住笔钱嬅嫖锵蟮难永m和衍生狀態，為畫面的形式與內容協調布局的組成意象。它的存在不僅補充和交代了畫面的內容，還在虛實構成中襯托出畫面的主體形象，給畫家的藝術創造留下最大的主動性和發揮空間，對營造畫面意境尤為重要，常以留白來使畫面氣脈流動、韻味無窮，以達到畫的極致。

另外，需要說明的一點則是這里的“白”并非普遍意義上所理解的實體造型后的空隙或多余的空間，而是一種與“黑”相應的對實體造型的整體形象和諧的制約成分，故而我們在水墨山水畫的藝術創作中要善于在外師造化的基礎上，把握所繪物象的全貌，在心物交融中把握對象的氣韻神貌，通過藝術提煉、加工和想象等手法，巧妙布置畫面中的留白，于虛實相生中營造出與畫面主題的藝術氛圍和文化內涵相應的意境，提升畫作的神韻和境界。

注釋：

①（清）包世臣.藝舟雙揖[M].北京：教育書店，1937（06）.

②宗白華.美學散步[M]，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

參考文獻：

[1]雒紅強.試談中國畫的意境營造[J].大眾文藝（美術與設計），2016.

[2]王宏建.藝術概論[M].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