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的時代內涵與完善路徑

王芬

【摘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被賦予了新的要求，同時也面臨著新的挑戰。文章從國家、社會、個人三個層面深入分析當前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的豐富內涵，揭示長期存在的問題并分析其深層原因，從內部自律、外部約束、制度支持、政治生態保障四個維度提出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的路徑，對提升公務員職業道德水平、推進現代公共行政倫理下的公務員制度建設帶來新的啟示。

【關鍵詞】公務員；職業道德；時代內涵；完善路徑

【中圖分類號】D630.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5103（2020）13-0039-04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被賦予了新的要求，同時也面臨著新的挑戰，這些挑戰關系著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進程，關系著現代公共行政理念下政府如何公正地履行公共利益的分配職能，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2016年7月，中組部、人社部、國家公務員局聯合印發《關于推進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工程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以“堅定信念、忠于國家、服務人民、恪盡職守、依法辦事、公正廉潔”為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的主要內容。《意見》在國家公務員局2011年印發的《公務員職業道德培訓大綱》強調的公務員職業道德以“忠于國家、服務人民、恪盡職守、公正廉潔”為主要內容的基礎上，增加了“堅定信念”和“依法辦事”八個字，突出強調了堅定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堅定對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的信念，嚴守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做到對黨和人民絕對忠誠，牢固樹立社會主義法治理念，模范遵守憲法和法律等要求。在當前背景下，深入分析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的時代內涵與完善路徑，對提升公務員職業道德水平、推進現代行政倫理下的公務員制度建設，具有重要的現實價值與長遠意義。

一、加強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的時代內涵

公務員隊伍是黨和國家建設事業的骨干隊伍和中堅力量，公務員的職業道德關系到黨的使命宗旨的履行，關系到政府的廉政形象，涉及每一位公民的公共利益的正義性分配，是黨和國家事業穩定發展與人民安居樂業的重要保障。加強其職業道德建設也必然會強化公務員積極的職業行為。因此，新時代加強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具有國家、社會與公務員個人自我發展的三重內涵，對維護黨的領導與國家穩定、引導社會道德風氣、促進公務員個人發展具有重要的意義。

1.加強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是黨和國家長治久安的政治保障

從中國傳統來看，為官者的道德代表著統治倫理，賢能德政是統治階層的合法性支撐，內圣外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首先講求的是為官者的個人品行與行為操守。在現代行政倫理中，公務員道德本質上體現了國家的價值追求和社會利益的分配。一旦國家官僚以權謀私，失職瀆職，失去掌握公權力的正義，就會失去執政合法性。在十八屆中央紀委五次全會上，習近平總書記在談到蘇聯解體的教訓時多次提及從嚴治黨的重要性，他指出，沒有教育管理好黨員，官僚系統腐敗潰散是導致蘇聯出現“20萬黨員時建國、200萬黨員時衛國、2000萬黨員時卻亡國”現象的原因。可見，如果公務員違背職業道德，在執行公務時失職瀆職，那么政府的公信力與黨的執政合法性也會遭到破壞。

2.公務員職業道德具有引導社會風氣的示范性

公務員作為行政主體具有分配公共資源的權威性，在具體事務中，承擔著社會公共事務的治理與發展職能。公共性這一特殊屬性，使其職業道德標準必然高于其他職業，因為其職業身份和工作影響力不僅僅涉及職能崗位內部或分管行業領域，而且會對整個社會的道德風尚帶來影響。孔子言：“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公務員的言行舉止和道德狀況在很大程度上會影響到其他行業甚至整個社會的道德狀況，例如被黨和人民懷念的好干部楊善洲同志，退休后在深山開始了造林生涯，堅持22年，留下了價值3億多元的林木無償捐獻國家，其功德造福了當地百姓，其精神感染了無數人民群眾。而以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原局長鄭筱萸為首的“藥監局腐敗窩案”給該監管體系的職業形象以及政府公信力帶來了不可低估的惡劣影響。可見，為官者率先垂范可以帶動整個社會走向積極健康的方向，凝聚人心，推動社會文明進步，反之可能會敗壞社會風氣，對社會和諧健康發展帶來不利影響。

3.良好的職業道德是公務員內心成長與職業發展的重要條件

2018年7月3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組織工作會議上發表重要講話強調，“要打開視野、不拘一格，堅持干部工作一盤棋，除了黨政機關，還要注重從國有企業、高等學校、科研院所等各個領域各條戰線選拔優秀人才”。干部人才的選擇面放寬了，但是我們黨考核干部的標準“德才兼備”，并將“德”放在第一位這一點始終未變且要求日趨嚴格。2019年修訂的《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明確提出干部選拔要“德才兼備、以德為先，五湖四海、任人唯賢”。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央出臺了一系列全面從嚴治黨的舉措，都是為了保障黨的作風與公權力的正確行使，凡是違背公務員職業道德、有損人民利益與黨的執政理念的領導干部，都要受到處分。可見，從公務員個體層面來看，良好的職業價值觀和行為作風，是其職業生涯健康發展的重要條件，同時也是公務員個體追求成就感幸福感、實現自我價值的重要動力。

二、當前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存在的問題及問題根源

1.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存在的問題

黨的十八大以來，黨和國家非常重視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與廉政制度建設，黨的作風、公務員隊伍的職業形象與職業道德水平有了顯著改善。但是，部分公務員特別是領導干部仍不同程度地存在理想信念弱化、公仆意識淡化、官僚主義、形式主義、特權思想、享樂主義、失職瀆職、懶政怠政等現象。其中一些現象還長期反復出現，難以徹底根除。據《人民日報》2020年1月19日的報道：截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全國共查處違反中央八項規定的問題136307起（詳情見圖1），處理人數194124人，給予黨紀政務處分的有124723人。其中涉及省部級干部的問題5起，涉及地廳級干部的761起，涉及縣處級干部的9976起，涉及鄉科級及以下干部的125565起。

2.公務員職業道德問題的根源

（1）市場經濟轉型帶來的價值多元化使理想信念受到沖擊。改革開放以來，我國處于巨大的經濟轉軌與社會轉型時期，公務員的職業價值觀也在經歷前所未有的考驗。首先是在思想與個性解放的背景下，官員的觀念不斷受到個人主義、實用主義、拜金主義、利己主義等思想侵蝕。其次，市場經濟條件下，人們的收入差距迅速擴大，這加劇了一部分官員心理的不平衡。在商人的請托送禮等強大攻勢面前，不自覺放棄了職業道德的堅守，使權力被資本所俘獲。中央紀委監察部網站披露了2015—2017年22名違紀違法者的悔過書，其中有9人明確提到“心里很不平衡”“心里開始不平衡”“心理受到沖擊”，占比達到41%。所有的懺悔中都提到了在金錢與權力的迷失中忽視了黨性修養，私欲貪念占據上風。

（2）傳統文化的等級意識及“差序格局”與現代公共行政倫理存在張力。中國古代行政文化精華與糟粕并存。我國歷史上強調官德修養，強調官員自身的約束力，但兩千年封建社會形成的“人治”傳統與等級思想對官員道德與行為也帶來不良影響。其一，根深蒂固的官本位等級觀所滋生的官僚主義、形式主義作風與共產黨的干部是人民的“勤務員”、官員與老百姓是“仆主關系”的執政宗旨、“權力來源于人民”的賦權理念等存在內在張力，這些行為作風不僅惡化了官場文化，也影響了普通民眾對官員和政府的評價。其二，我國傳統社會仍然呈現出人情大于法理的親緣關系格局，這種關系格局在很大程度上不利于社會公共意識的生成，與現代社會的治理理念存在差距。現代社會，人口高速流動，傳統格局被不同程度地打破，民眾的法律維權意識顯著提升，對社會的公共服務與公共利益分配提出更高要求，這必然要求公務員群體在行使公權力時公私分明，具有較高的職業公德，然而傳統文化的影響與鄉土社會的關系格局對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仍帶來干擾。

3.配套機制不完善使隱性的官員道德失范難以預防和制約

黨的十八大以來，黨和國家十分重視公務員職業道德體系建設，修訂、出臺了諸多關于公務員道德規范的文件。例如《中華人民共和國監察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務員法》《行政機關公務員處分條例》《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黨政領導干部考核工作條例》《中國共產黨廉潔自律準則》《干部選拔任用工作監督檢查和責任追究辦法》等，2019年，第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十二次會議對《中華人民共和國公職人員政務處分法（草案）》進行了審議。總體看來，黨和國家對公職人員的貪污腐敗等道德失范問題進行嚴厲懲治打擊，已經取得了顯著成效。但是前期的防范機制還未完善，特別是對于失職瀆職、懶政怠政等問題的發現查處及社會監督機制不健全，使某些利用職務便利產生的隱性道德失范現象難以從根本上消除。

三、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的路徑

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是一項系統工程，需要內外兼修，軟硬兼治，多管齊下，在以德治國、依法治國的理念下，融合現代公共行政倫理探討有效路徑。

1.加強思想教育提高自律修養是內部路徑

理想信念與自律性修養是道德行為規范的前提和基礎，也是行動的內在動力與精神支持，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的內部路徑需要從這兩個維度切入。一方面，公務員要堅定理想信念，用馬克思主義武裝頭腦，用共產主義指引方向，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另一方面，公務員要重視培育道德自律意識。道德是他律與自律的共同體，而形成內在自覺與自律更是道德的最終價值追求。因此，只有不斷增強公務員的自律意識，才能使其職業道德內化為行動自覺。道德自律形成的關鍵是對內心的審視，即做到慎獨，只有如此，才能保持與良知對話和獨立思考的能力，保持初心。

2.樹立法制的剛性約束是外部路徑

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要求公務員加強道德自律，但道德自律必須以他律為輔助條件，即需要有外部的剛性約束起到威懾作用。不少國家對公務員職業道德進行了立法。例如英國自1889年就出臺了《公共機構腐敗行為法》，對公務員的腐敗行為作了明確界定，并制定了相應的懲處措施；美國在20世紀70年代陸續頒布了《政府官員行為道德法》《美國行政部門雇員道德行為準則》等一系列公務員法律；20世紀90年代，新西蘭、澳大利亞、德國、日本、韓國等也分別通過了各自的反腐敗法。相較而言，我國的公務員道德規范分散在浩如煙海的文件中，且剛性約束不足。

3.健全制度機制是支撐路徑

鄧小平在總結中國共產黨的執政經驗時曾指出：“制度好可以使壞人無法任意橫行，制度不好可以使好人無法充分做好事，甚至走向反面。”習近平總書記在十八屆中央紀委二次全會上指出：要加強對權力運行的制約和監督，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形成不敢腐的懲戒機制、不能腐的防范機制、不易腐的保障機制。因此，加強公務員職業道德建設，還要在制度建設上下功夫，要與一系列公務員管理制度緊密結合起來，不斷完善職業道德規范的配套機制，做到提前預防，防微杜漸。例如一些國家設立了專門的職業道德審查機構，明確可行的失德處罰條例，對公務員職業道德失范起到了良好的預防作用。

4.凈化政治生態是長遠保障路徑

政治生態是社會政治生活的宏觀環境。2015年兩會期間，習近平總書記參加江西代表團審議時強調，抓作風建設要著力凈化政治生態，營造廉潔從政的良好環境。他指出，自然生態要山清水秀，政治生態也要山清水秀。當前，我國的國家治理開始走向現代化，意味著要加強頂層設計，從更深層次更系統的制度層面推進社會主義民主法治建設，而在此基礎上以重塑公共行政倫理為目標的制度建設是一項重要的改革內容，它需要我們消除傳統的官本主義體制與“有權就有一切”的封建政治邏輯，把責任與服務民生發展的政績當作評價官員的標準，推進政府職能轉變，打破權力的封閉性，讓社會參與并對公共權力的運行實施有效監督。這就需要結合我國的國情，總結地方治理的創新經驗，借鑒國外政府治理和社會治理的先進做法，從治理主體、治理制度、治理技術層面入手，為權力運行的正當性提供制度化、規范化的生態保障。

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一直強調“打鐵還需自身硬”，并出臺了一系列用制度治黨、管權、治吏的嚴格舉措。習近平總書記在2019年春季學期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中青年干部培訓班開班式上指出：培養選拔優秀年輕干部是一件大事，關乎黨的命運、國家的命運、民族的命運、人民的福祉，是百年大計。公務員具備良好的職業道德不僅是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組織保證，而且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優勢的重要體現，對推動國家的政治文明與社會進步具有重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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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趙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