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剛
摘?要:魏燮均一生創作的詩歌有三千多首,現存有一千七百余首。創作之多可謂是同時期東北詩人之冠。他的詩文和書法作品流傳之久、深入民間之廣堪稱同時代之最。同時魏燮均的詩歌無論是思想性還是藝術性都有較高的成就,在清代東北文學史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
關鍵詞:魏燮均?致知格物?躬耕?交游唱和?轉益多師?不廢苦吟?創作精神
魏燮均(1812—1889?)字子亨,又字公隱、隱甫,號耕石老、耕石山人、耕石老農,別號鐵民、九梅居士等。他原名叫昌泰,因羨慕鄭板橋(鄭燮)的為人和學問,而后改為燮均。他出生于鐵嶺城南后八里莊,清道光二十八年(1848)移居紅杏屯村(今屬鐵嶺縣李千戶鎮大靠村)。清咸豐年間為府學貢生。清同治年做文書幕僚期間,與友人成立“藕鄉吟社”,參與修補過《鐵嶺縣志》,魏燮均非常喜愛詩歌創作,他把平日所見到的“可喜、可愕、可歌、可泣之境,無不于詩發之,以存其時而紀其事”。他一生創作的詩歌有三千多首,現存有一千七百余首。著有《九梅村詩集》、《香雪齋筆記》、《夢梅軒雜著》,《荒史紀文》、《采遺集》、《嗣響唐音集》等。
魏燮均也擅長書法,當時地方上許多碑記的撰書都出魏燮均之手,如:《龍首山慈清寺碑記》、《范河洞重修慈覺寺碑記》、《農神廟碑記》、《山東會館公議記》等,他的書法在東北地區名聞遐邇,自稱“詩名為書法所掩”。
魏燮均的詩歌的思想藝術成就,不僅在他生前就引起文人雅士的關注:“清機野趣,瀟灑出塵,豁人心目。可謂眾體皆備,美不勝收矣”。不少作品有較高的人民性,內容深刻,形象鮮明“繪景則河聲岳色,攄懷則霽月光風。紀事則手抉天意,賦物則筆參造化”。魏燮均詩風格似其人格,“詞峰峭石凌空瘦,心境寒潭澈底清”。魏燮均好友常職卿也說魏燮均“襟懷磊落人如玉,格調鏗鏘句截金”。銀岡書院總董曾憲文讀過魏燮均詩,頗是敬佩,感動說:“羨公風骨自嶙峋,愿向煙霞作比鄰……雪月滿山冰滿地,梅花樹樹見精神”。“梅花樹”指《九梅村詩集》篇篇傲霜而立,篇篇充滿生機之意。更被當代學者稱為東北人民尤其是遼寧人民無比珍貴的文化遺產”。
魏燮均詩歌的非凡成就,與其自身經歷有著密切關系。淺析他的創作成功因素,也許從以下幾個方面找到答案。
一、“致知格物”的訓導
魏燮均從小就受到良好的中華傳統文化教育。他“少微謫世,秀毓銀岡”。也得到過周蓮叟、侯葉唐等名師的指導。中年以后,魏燮均對郝浴極為敬仰、欽佩,而隨緣來到銀岡書院。銀岡書院在清順治十五年(1658)流人郝浴所創,“致知格物”作為致知格物之堂(銀岡書院)的講學理念,為國家培養忠君“治國安天下”和“明理正人心”的人才為根本目的?!般y岡書院”逐漸成了當時著名的“行教化昌明理學,啟迪后賢”的庠序之地。因此魏燮均經常到銀岡書院看藏書,聽會講,交友談詩,論時勢,學業日漸長進,并與銀岡書院結下長達幾十年的棲緣。
魏燮均深受銀岡書院教育思想的影響,這些思想成了他藝術實踐的“靈魂”和“指路之燈”,也是魏燮均詩歌創作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
二、“躬耕”體察民情
魏燮均長期生活在農村并參加勞動,結交農民朋友,“躬耕”的生活帶給他更多是對勞動甘苦以及農民的喜怒哀樂的真實體驗。
在水鄉,他目睹了漁家的辛苦,“雨蓑煙笠”,不分風雨在捕魚,是為了供養全家溫暖,“省得耕納稅錢”。在山村,他親歷了荒年農家饑寒交迫的慘,“富農無積粟,貧婦斷炊煙”;“歲荒防起盜,民苦患過兵”,婦哭、兒啼,取借無門。有的人家連樹皮都吃不上,乃至“忍饑甘待斃,掩戶全家僵”。魏燮均熟知農民的苦楚,得悉農民的風俗習慣,更了解衙門、官吏、地主對勞動人民的盤剝,“債嚴求割產,稅酷患催科”。他還經常和農民在一起閑談,更深知農民的心聲,認為農民說的話最真實、最可靠,“老農不讀書,言詞率直樸”。他以自己的親身經歷與體會,通過詩歌把農民的歡樂與困苦表達得淋漓盡致。
“躬耕”的生活,不僅使魏燮均豐富了創作題材,而且也完善了他的創作思想,以人民的觀點,看待事物、再現生活,增加作品的真實性。這也是魏燮均詩歌創作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
三、“交游唱和”汲取精神營養
魏燮均一生喜好結交友人。在游歷過程中,與友人們分享心得體會,這些經歷不僅使魏燮均開闊了心胸,豐富了視野,更是魏燮均詩歌創作不可缺少的“必須之物”。
如遼南名畫家臺湘湄,二人一見如故;結友高密王相庸,更是心悅誠服,二人“酬和往來,無間寒燠”。他和游學畫家袁甘泉互為知心朋友,相見歡聚,離別遙念,并為其墨畫、指畫創作寫詩評贊。地方名士任六維也與他交往甚密。此外,他還結識了遼東文壇大家繆公恩,繆公恩能詩善畫,精篆刻,著有《夢鶴軒詩集》,是東北子弟書第一詩社——薈蘭詩社創始人之一。清同治八年(1869)魏燮均和好友商文瀾“銀岡小住”,二人暢談國事,評詩論畫,夜分不散,對不合理現實痛心疾首,乃至“擊節若狂”。
他游歷名山大川,數度入幕,三下吉林,幾度赴京?!皷|觀滄海之日,西搴醫閭之云。南登千山之巔,北出黃龍府以外”。其目的“以求江山激發其氣”。既是人生經歷的一部分,又是魏燮均詩歌創作成功實現的重要因素之一。
四、“轉益多師”學詩研詩
魏燮均一生學詩,特別是對我國詩歌創作的歷史發展,以及著名詩人創作實踐的詩歌論著有著深入研究。如:南朝人鐘嶸的《詩品》、清人袁枚的《隨園詩話》、清人宋犖的《漫堂說詩》都曾瀏覽學習過。他盡覽魏晉、南北朝詩人三曹、陸機、陶潛、阮籍、劉伶等作品。他“師摩詰”、“學右軍”,又深探于索李白、杜甫創作的技巧。他敬佩屈原“孤燈學楚騷”通宵達旦。“公余,與談古今詩學源流,殫見洽聞,原原本本,洵不愧為名宿”。魏燮均也曾認真學習過,但有重點,那就是魏詩取法唐人為多,特別是格律詩,尤為如此。
魏燮均贊同宋犖的觀點,認為《詩經》《離騷》是最佳之著。漢魏時期,魏齊王正始時,詩的內容隱晦、含蓄都有超現實味道,讀時,必須認真玩味,萬不可走馬觀花。南北朝時,詩歌發展到齊國永明時期,詩壇出現了“永明體”,即提倡,講究聲律,作品只注重在辭藻、用典技巧上下功夫。宋犖說:“元嘉永明以后,綺麗是尚大雅寖衰”,宋犖的這種評說當時的詩歌創作傾向頗有見地,魏燮均深為贊同。魏燮均對唐代的詩歌極為稱贊,認為盛唐時的詩“風骨高騫”,對宋、元、明諸家的詩“取材富而用意新”有意境,魏燮均也認為此話有道理,當廣學吸納之。在研究詩歌的發展史過程中,魏燮均進一步肯定了宋犖的觀點,詩的重要特色是“詩者,性情之所發”。他縱覽名勝,深知人民生活,抒發自己之性情,融于詩中。因此說轉益多師,取眾家之長,也是魏燮均詩歌創作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
五、不廢苦吟,創作精神。
魏燮均無論在何種生活境況下,他都堅持不懈地寫詩,孜孜不倦地臨池,無怨無悔地讀書。他善書法、會彈琴、能繪畫、喜戲劇、樂對弈,愛文物收藏。他從姊妹藝術的互相借鑒中,得到了創作詩歌的啟發。他“天留傲骨”,一生不畏貧困和疾病,勤奮筆耕,可謂嘔心瀝血。他白天下地勞動“稿束牛腰,句拈驢背”,晚上寫詩敲句“夜不能寐”不覺進入夢鄉,夢中仍然作詩。他弱冠勤讀,老耕不舍,認為“書能讀盡生無恨,詩未編完死尚遲”,多為有感而發,言之有物愛憎分明,抒發情感?!澳珵楣仙心?,光陰不肯付蹉跎”。因為他的勤奮,更因為他始終身處社會下層,能夠深刻了解社會現實,能夠從普通民眾中吸吮源源不斷的營養。博學多才可以創作出高水平的詩篇。魏燮均從不諱言自己是苦吟,并在詩歌中樂此不疲地描繪自己苦吟作詩的具體情態。所以說不廢苦吟的創作精神,也是魏燮均詩歌創作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
總之,魏燮均一生中創作大量詩歌,它們具有濃郁的地方特色,凝聚著人民的心聲,情系著祖國的命運,反映著特定時代的風貌,具有永恒的藝術魅力,堪稱是清代東北文學史上的瑰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