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編創作品合理使用制度研究

向富瑤

[提要] 人工智能產業日趨發展，其利用大數據與現有作品創造出具有新價值的獨立作品。本文從交易成本、公共利益和正外部效應方面對人工智能編創作品的合理使用制度進行分析，探討人工智能編創作品合理使用的正當性，為進一步優化人工智能產業的繁榮與發展提出人工智能編創作品合理使用的路徑規制。

關鍵詞：人工智能編創作品;合理使用;規制

中圖分類號：D9 文獻標識碼：A

收錄日期：2020年4月29日

一、問題的提出

大數據的飛速發展，使得云計算、大數據在各個方面廣泛運用，人工智能成為生活中的一部分，人工智能基于海量的作品上，創造出了相應價值的作品，同時也暴露出一系列的問題。人工智能作品的形成，是以大量的數據庫為基礎，對海量的作品加以復制和演繹，不停留于意志層面，開創數據到作品的演化過程的路徑。人工智能學習創作的過程，涉及到三個方面。首先是人工智能進行神經網絡的構建，再通過對大數據的利用進行機器學習，最后特征量和對應目標的任務構造生成相應的內容。人工智能可與“讀者”的身份相類比，其行為是對現有的作品進行快速消費，從中挖掘出數據表達內容的價值。授權許可是版權法上一直堅持的原則，面對海量的作品，如果要求人工智能在編創過程中獲得所有作品的許可，并不具有現實可行性。作為版權法上重要規則之一的合理使用制度，其主要目的在于對原有作品和著作權利人的基礎上設定非侵權性的使用標準，把知識的利用效率提高，達到鼓勵創作，推動新興作品產生的目的。探討厘清人工智能作品納入合理使用制度的需求，對人工智能語境下的合理使用制度的價值功能進行審視，合理配置權利人的利益需求，促進人工智能產業在未來中的良性發展。

二、人工智能編創作品合理使用的必要性

（一）交易成本分析。以交易成本的角度對人工智能編創作品進行二次深度學習的行為是否構成合理適用，在研究制度的構建價值時，需要解決的主要問題為如何利用較少的成本來保障制度的構建和實施，發揮制度整體的最大效能，以便獲取最大的效益。人工智能編創作品所依托的作品是海量的，如何獲得所有權利人的許可并非簡單的事情，且大量的作品處于“孤兒作品”，嚴格要求人工智能的作品在事前獲得許可，其中所需要花費的時間和成本必定會相當之大。著作權法的目標在于鼓勵作品的創作，利用他人的作品進行新的創作，產生新的思想和新的表達，為社會上的原有作品在原始價值基礎上添加了新的價值，該行為應認定為是轉化性使用。轉化性使用的定義為并非單純的使原有的作品本身的文學、藝術價值或者目的實現，而是基于原作品上，賦予新的內涵，使原作品產生新的價值和功能。以商業為目的的人工智能編創的作品是基于原有數據來為自身帶來相關的利益，但是商業性行為無法轉變轉化性使用的本質，無法成為阻止其成為抗辯不能成為合理使用制度的理由。僅僅因為商業性即排除其合理使用的比重，會限制合理使用的范圍，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人工智能產業的發展。人工智能的出現，在創新各產業的形式的同時也會自身帶來收益，其應當具有正當性，盲目的限制合理制度的使用會增加整個社會的交易成本。人工智能作品的出現，其目的并不在于牟利性，與著作權人瓜分市場的比重，損害相關權利人利益，人工智能編創作品內容上具有轉換性，投資者與設計者最初開發的理由即為減輕作者的創造壓力，利用數據高效的分析來進行內容的輸出以便補充人類作品。從交易成本的角度來分析該行為是否能以較低的交易成本獲得著作權人的許可，人工智能數據利用的行為與侵權人直接復制他人作品的行為截然不同。人工智能的作品可以基于現有的利益分配獲得相應的回報，保持一定的創造力，把著作權過度的分配給著作權人，可能會導致交易成本過高影響市場作品的創新發展。

（二）公共利益分析。行為是否有利于社會公共利益。從產業的發展角度來看，將基于作品產生的全部的價值賦予著作權人，在一定程度上縮小作品的潛在發展不利于市場上的創造作品的發展。谷歌一案中，其商業性的使用對作品的潛在市場產生影響，但是由于具備明顯的社會利益訴求，能夠認定為合理使用。人工智能通過對編創作品的深度學習產生的知識增值可以包含兩個部分：一部分是人工智能通過對包含作者文筆、情感的作品進行大量的分析后，在此基礎上創造出屬于自身的獨立文學作品，該行為具有二次價值利用所產生的作品，人工智能更多內容的創作，滿足了當前消費者具有多元化的文化精神需求;另一部分是不以創作為目的，根據主體的不同需求，從作品中所包含的獨創性和思想內容中挖掘出全新的具有滿足現階段內容的數據價值，來推動社會上的發展與創新力的進步，對于整個社會利益而言具有積極的影響作用。作品的價值在著作權人的身上體現之外，人工智能的大數據計算的功能，在節約了人類主體的時間精力上，提出了可供解決的有實際指導意義的對策。從整個社會利益的發展來分析，其所帶來的社會利益大于對原有作品的市場的使用，人工智能對涉及作品的利用，不應當認定為是侵權的行為，在法律上賦予行為的合法性，與當前時代人工智能的飛速發展相吻合，同時對于社會的前進與發展有著指導意義。

（三）正外部性分析。外部性是一種外部的影響或效應，其含義是指由于某種經濟交易所發生的成本或利益由第三人來進行承擔。通常包括兩種即正外部效應和負外部性效應。當使用人考慮到自身的利益，如果授權使用的費用較高時，作為理性經濟人，將會丟棄作品的使用，造成有利于公共利益的作品的行為無法實現，將會對社會利益造成損害。具體到人工智能利用作品創設出來的新的作品，實際上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無法對現狀上所存在的全部的知識進行整合，人工智能利用大數據，對各類的知識進行分析，可能會創造出與現代融合又保留著既往知識精華的作品，緊跟時代步伐的情況下，傳承了文化，顯然具有明顯的正外部效應。利用大數據的功能來分析當前消費者對于作品的偏好，如幽默書籍類的需求，其目的性更加的具有針對性，與依靠人類自身來對當前消費者的興趣愛好點進行挖掘，利用大數據的功能顯然更加具有可行性，產生的正外部效應對于滿足人民對于物質文化的需求其所花費的成本更低。如何保障數據分析的正確性，或者更貼近生活的狀態，數據的大量性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對最終形成的結果產生影響，被迫放棄對相關數據的利用，最終得出的結果可能會對社會利益產生負面效應的影響。人工智能編創作品的使用為合理使用時，人工智能的價值實現不局限于對作品的創造，通過對數據的重組、疊加，可以轉化為提供實質性意見，使最開始的數據發揮了新的功能，實現了與作品本身的價值有著全然不同的目的性。將其編創的作品定義為合理使用，能夠進一步促進人工智能產業的發展，并且與現代的發展趨勢相融合。

三、人工智能編創作品合理使用制度路徑規制

（一）明確合理使用的概括性條款。合理使用制度的目的在于解決市場失靈的情況，當現有的版權人的權利人不能把自己的作品授權給其他人進行創作時，合理使用可成為法律機制來發揮市場角色的作用，使得作者能夠在原有作品的基礎上創作完成新的作品。人工智能編創作品的完善應當在立法和司法同步化的基礎上，通過立法來明確具體的規則，司法來明確具體的適用情況。我國著作權法上是以窮盡式列舉的方式來對合理使用制度進行描述，在《著作權法修訂案》第一稿第三十九條中，在合理使用制度方面增加了概括性條款，遺憾的是后來在第二稿和第三稿中都刪除了概括性規定。根據人工智能作品的現狀，制定概括性較強的條款是用來調整合理使用制度的有效路徑。對其使用的作品不得影響原有作品的使用，也不能影響原有著作權人的合法利益。這可作為合理使用制度的概括性條款，根據人工智能獲取相關的數據、作品的過程和目的，適當的調整概括性的內容，適應人工智能產業發展的同時維護著作權人的合法權益。

（二）制定合理使用的規則性條款。概括性條款是從大的方面來判斷作者基于原有作品創作的行為是否符合合理使用原則，同時需要細化規則，規制合理使用制度。合理使用制度的判斷標準具有很大的彈性，涉及到作品的使用、使用作品的程度和被使用的作品所帶來的影響。人工智能作品的創作，是對原有作品添加了新的價值，是進行“二次創作”，如何定義此概念，并且明確界定的標準是需要討論的問題，對著作權人和“二次創作”行為加以平衡保護。二次創作中可以從引用角度進行考量，即二次創作與原作品相比較，所占的比重的大小與核心內容的情況，當其獨創性的高度更高時，可認為其具有獨立性價值更明顯。人工智能編創作品的合理使用，不僅不能對原有的市場產生替代性，其觀點的產生與社會的軌道相符合的同時，推動了原有作品價值的升華。

四、結語

由于人工智能編創具有高度的轉化性，不涉及原有作品的思想表達形式，對版權合理使用制度不會對權利人的合法利益，潛在的市場利益造成不合理的破壞。產業實踐的創新需要跟隨法律制度的變革，人工智能編創作品的發展正在推動著社會生產環節的變化，人工智能編創作品的合理使用制度是當前發展需要關切的問題，著作權將會面臨著制度與社會更迭的新發展。通過構建合理使用制度，合理使用人工智能的編創作品，對于推動各類新興產業的發展與進步，推動整個社會的文化與發展具有積極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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