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
可以說,自有文學史以來,幾乎所有的小說都有它的來路和起點,都有它之所以成為小說的道理。我的短篇小說《趙一曼女士》也同樣如此。
記得那是一個冬天,我還在《小說林》和《詩林》做總編的工作,所以經常去全國各地(特別是黑龍江境內)組稿。那冬日是去的尚志縣。新中國成立前,尚志縣稱珠河縣,那也是我的家鄉。接待我的那位當地的文聯主席是一位性情中人,看到我的到來非常高興,多喝了幾杯酒,送我回到旅店差不多已經是半夜了,他興致還很高,我又不好攆他走,靈機一動,就說:聽說趙一曼的紀念碑在咱們縣里,要不,咱們出去走走,去看看,也醒醒酒?
當年的尚志縣純粹是老縣城的模樣。我還記得那天夜里下著小清雪,我們就那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通往趙一曼紀念碑的土路上。到了趙一曼的紀念碑前,我拿著手電仔細地瞻仰了這位女烈士的碑塔,發現,這個紀念碑很粗糙,似乎平日的管理也不是很到位。紀念碑就那樣靜靜地矗立在黑暗之中,似乎在欣賞著這漫天的清雪。看到這種情形,我不禁心生悲涼,我雖然不是一個政治覺悟很高的人,但是我覺得,我們后人對她的敬重與愛護還有相當的距離。這樣的感受,這樣的心情,這樣的認識,也就一閃而過了。
又幾年后,是一個暑期,我的朋友邀請我到江北的那所大學去休息幾天。學校有招待所,伙食也不錯,加上學生都放假了,校園里也很清靜。我在那里每天上午都在招待所里寫點兒東西(這也是我多年的習慣),當時正好時任《人民文學》編輯部主任的李敬澤向我約稿,我就在校園里寫的那四篇短篇小說(其中就有《趙一曼女士》)寄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