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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以降漓江上游地區的人類活動與環境變遷研究

2020-08-10 06:53:44劉祥學
歷史地理研究 2020年2期

劉祥學

(廣西師范大學歷史文化與旅游學院,廣西桂林 541001)

發源于南嶺山系的漓江屬典型的喀斯特地貌河,砂卵石河床上,灘、潭相間,受人類活動影響巨大。當前學術界對于漓江流域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災害、地質、社會、旅游發展等方面(1)近年來,有關漓江流域的研究主要有黃家城、廖江、彭源重等:《漓江流域文化生態研究》,漓江出版社2011年版;張雅昕、王存真、白先達:《廣西漓江洪澇災害及防御對策研究》,《災害學》2015年第1期;羅智豐:《明清時期漓江流域水利社會研究芻議》,《桂林航天工業學院學報》2018年第4期;趙云:《漓江流域旅游開發與生態環境耦合狀態的實證性研究》,《經貿實踐》2017年第18期等。,對于人類活動對漓江產生的環境影響則少有涉及。明清兩代是外來移民進入廣西的重要時期,不少移民深入漓江上游地區從事農業墾殖活動,對漓江流域水環境的變化有密切影響。在此,筆者擬以今桂林市內漓江段作為觀察研究點,探討明清以來漓江河曲發育、沙洲沉積等問題。不當之處,敬請專家指正。

一、明清時期漓江上游山地的移民

地處桂東北的漓江上游山地為中原進入嶺南要沖之地,是移民進入廣西較早的區域。漓江上游的山地,即漓江的水源地主要有二:一為今興安—靈川一線以西的越城嶺、貓兒山等東北—西南走向的山嶺,自北而南分別發育有六洞河、田江河、小溶江、甘棠江、桃花江等支流;二為今興安—靈川一線以東的海洋山(舊稱海陽山)等山嶺。海洋山為湘江發源地,受傳統地理認識局限的影響,長期以來一直有“湘漓同源”的說法。如嘉靖《廣西通志》載“海陽山在(興安)縣南九十里靈川界上,湘、漓二水所自出也”(2)嘉靖《廣西通志》卷一二《山川志一》,《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史部第41冊,書目文獻出版社1997年版,第185頁。。事實上,湘江只是通過靈渠分流漓江而已。海洋山區南部發育有潮田河、熊村河、西河等,皆系漓江上游支流。明清時,其范圍屬全州、興安、靈川、義寧諸縣轄地,大抵包括今全州—資源一線南部、興安、靈川以及臨桂北部區域。

明時,越城嶺山地已有相當的瑤人、苗人分布,史載:“路江在縣西北七里,發源自徭峒,東流至縣北,分為南北二陂,繞城至北門外合漓江”(3)嘉靖《廣西通志》卷一二《山川志一》,《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史部第41冊,第184—185頁。;又載興安“土頗腴,民徭馴擾。惟西距武岡,山多人少,此徭彼苗相勾引為疆圉患……唐家、六峒二巡司,白竹山塘二堡弓兵、狼兵共二百二十名”(4)〔明〕 楊芳:《殿粵要纂》卷一《興安縣圖說》,《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史部第41冊,第736頁。。為防備這一地區的瑤人、苗人,自明中葉起即從桂西一帶征調當地的壯族“狼兵”駐屯于此。這部分“狼兵”即為較早由桂西東遷至此的一批壯人。至明萬歷年間,這里已形成一些壯人村落(圖1)。

圖1 明萬歷年間《興安縣圖》資料來源:〔明〕 楊芳:《殿粵要纂》卷一《興安縣圖》,《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史部第41冊,書目文獻出版社1997年版,第736頁。

義寧縣西透江堡一帶西嶺塘、勒安鑒諸村,“村民往嘗招僮分田,錯處以為衛,既而僮種日繁,獷悍不制”(5)道光《義寧縣志》卷六《事略》,《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05號,臺北成文出版社1975年版,第164頁。。自此往南為靈川縣所屬的六都、七都之地,俱系越城嶺余脈山地,當地主要居民為瑤人、壯人。“靈川地高曠平衍,不忌旱澇。界內徭、僮惟六都、七都最多,近俱向化,間如楊梅、丈古、下車等徭人,自昔號稱頑悖。”(6)〔明〕 楊芳:《殿粵要纂》卷一《桂林府圖說·靈川縣圖說》,《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史部第41冊,第735頁。

由此不難看出,明代漓江發源的越城嶺山區明代時分布的主要居民還是以瑤、壯、苗等少數民族為主。從其時設置的巡司、堡等基層軍事機構分析,西側越城嶺山前平原地區也已有不少漢族居民遷入。據新編《興安縣志》調查,明代遷入的漢族主要有:李姓,明代來自湖南,主要分布在大洞、寶峰、白竹、靈源等地;張姓,明時來自湖南、江西、江蘇,主要分布在五甲、長洲、龍源等地;劉姓,明時遷自湖南、江西,主要分布于田心、城東、福嶺、長洲等地。除此之外,明代遷入的還有胡姓、黃姓、彭姓、陽姓、肖姓、曾姓等漢族,主要來自湖南、江西、湖北等地。(7)興安縣地方志編纂委員會編:《興安縣志》,廣西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614—615頁。

清代,這一地區的移民活動顯著增加。道光《興安縣志》載:“劉兆龍,湖廣籍江西人。順治初,知興安縣……兆龍手披污萊,躬耕自給,招集流民,開墾田地。”(8)道光《興安縣志》卷一五《宦績》,清道光十四年桂林蔣存遠堂刻本,第7頁。“王化明,江南蘇州人,由舉人順治中知興安縣。先是邑為戰場,城垛毀壞,虎豹伏城中。前任劉以方事招集,未遽勞民。化明至,乃修筑城垣,民賴以安。”(9)道光《興安縣志》卷一五《宦績》,清道光十四年桂林蔣存遠堂刻本,第7頁。“彭上騰……先是邑中土著流移雜處,人多健訟。”(10)道光《興安縣志》卷一五《宦績》,清道光十四年桂林蔣存遠堂刻本,第7頁。經過清初的招徠,外來移民不斷增加。至清中葉時,興安“地處通衢,差使絡繹,實為沖繁,且多流寓之人,健訟呈刁,又為難治”(11)道光《興安縣志》卷四《輿地四·風俗》,第34頁。。至于興安縣西北、西南山區,當地居民主要以苗、瑤民族為主。方志記載:“蓬洞、大坪水五里,苗人住居;東南屬興安,至大灣五里,徭人住居;交界牛路隘口,以泍水、社水徭人守御。”(12)道光《興安縣志》卷一《輿地一·疆域》,第12頁。又載:“融江六峒,在縣西南四十里,其地多徭。”(13)道光《興安縣志》卷七《建置三·關隘》,第18頁。

隨著人口的增加,興安西南山地的瑤族聚居區還建起了義學。“徭地義學在融江、泍水、車田、高田四處,乾隆四年建,召僮徭子弟讀書。”(14)道光《興安縣志》卷五《建置一·學校》,第37頁。原先通過移民設立用于防御瑤人的關隘,至此時多已荒廢。故史載:“融江六崗,在縣西南四十里,其地多徭……案舊志隘口有楠木、開山、白面、大峰、西峰、畫眉、牛路、蜘蛛、白旗等三十四隘,以徭僮耕其田,令自為防守,迨日久,田或荒廢,隘無守駐之人矣。”(15)道光《興安縣志》卷七《建置三·關隘》,第18頁。值得注意的是,漢族移民也不斷進入越城嶺山區,從而形成“民夷雜處”的局面。正如清雍正《廣西通志》所言:“附郭之臨桂,西北之靈川、興安、義寧,大抵皆民夷雜處”(16)雍正《廣西通志》卷九三《諸蠻·蠻疆分隸》,《文淵閣四庫全書》史部第567冊,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第559頁。;“興安縣徭居五排七地六峒及融江、穿江、黃柏江,與民雜處”(17)雍正《廣西通志》卷九三《諸蠻·蠻疆分隸》,《文淵閣四庫全書》史部第567冊,第560頁。;“靈川縣六都多徭,七都多僮……所在耕山擇土宜而遷徙,人莫敢阻”(18)雍正《廣西通志》卷九三《諸蠻·蠻疆分隸》,《文淵閣四庫全書》史部第567冊,第560頁。。靈川的壯族部分來自廣西南丹,為軍事性質的移民。對此,史志有載:“僮族,明末由慶遠南丹土州奉調到靈,剿平紅苗,給與田山,使分居六、七兩都,把守各隘,其人多韋姓……充當堡兵,耕而守焉。”(19)民國《靈川縣志》卷四《人民一·種族》,《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臺北成文出版社1975年版,第367頁。靈川西北部的東江,明時分布有少量的苗族,至清中葉時,已遷往龍勝。史載:“苗族前散居東江,清乾隆間屢滋事,驅逐至龍勝地方,后無溷跡者矣。”(20)民國《靈川縣志》卷四《人民一·種族》,《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371頁。至于義寧西北一帶“界連龍勝、懷遠、融縣等處,深山密林,徭民雜錯”(21)道光《義寧縣志》卷六《事略》,《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05號,第172頁。。而地處桂林西北山區的龍勝,原為少數民族聚居區,分布有苗、侗、瑤、壯等族,清中葉開始,外省漢族移民開始進入,史載“俱在乾、嘉后,湘粵及鄰邑居多”(22)民國《廣西通志稿·社會篇》,廣西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2636頁。。

湘桂走廊東部的海洋山區,明代即分布有部分瑤族居民,這在明人楊芳《殿粵要纂》卷一《興安縣圖》《靈川縣圖》中均作了標示。但明代以來,這一地區也是漢族遷入較多的區域。至清代中葉時,海洋山地區漢族人口大增,這在史料中多有反映。如興安“八畝渡……前朝人煙稀少……國朝生齒日盛”(23)道光《興安縣志》卷三《輿地三·津渡》,第46頁。,“唐家司渡在縣北十五里,商民往來,絡繹不絕”(24)道光《興安縣志》卷三《輿地三·津渡》,第49頁。。南部靈川所屬的海洋山區,漢族移民居多,根據當地縣志、族譜等資料記載,不少為明清時期遷入。民國《靈川縣志》載:“靈邑土著,大抵瑤苗,所稱漢族,均客籍也,江西最多,山東次之,近則湘人占籍亦眾。其始多由仕商來,故恒占優勝焉。各區族姓,一區全姓最大且繁,李姓、廖姓富庶居次。”(25)民國《靈川縣志》卷四《人民一·種族》,《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臺北成文出版社1975年版,第367頁。海洋山西南一帶低山丘陵地區聚集了相當數量的漢族移民,如大圩鎮附近的毛村黃姓,其《黃氏族譜》這樣記載:“福建邵武峭山公后裔,峭山公有三妻二十子,其后裔黃冬進為毛村始遷祖”,一些學者根據現存墓碑的文字記錄,認為其始祖約在明正德間由廣東三水遷入。(26)熊昌錕:《明末至民國時期桂北圩鎮與周邊農村社會研究——以靈川大圩為中心》,廣西師范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2年,第107頁。旁邊東岸村劉姓漢族,根據現存《鼎建漢高祖廟碑記》載,其先祖于洪武五年(1372年)時,由神背村遷居此地。至于當地諸村的李姓漢族,為元末明初自湖南遷入。熊村熊姓漢族,為元末明初自福建遷入。

由于移民活動的顯著增加,自元明以來漓江上游地區的人口也呈增長之勢。靈川西北一帶,“在明成化、宏(弘)治間,村落稠密,雞犬相聞……正德間始招僮,則民僮相雜矣”(27)雍正《靈川縣志》卷一《輿圖志》,《故宮珍本叢刊》第198冊,海南出版社2000年版,第198頁。。康熙年間,漓江上游各縣人口情況,如表1所示。

表1 清康熙年間漓江上游地區各縣人口情況一覽表

自此之后,各縣人口增長較快,尤其是全州、興安、靈川所在的湘桂走廊平原地區。其中,全州縣人口“較明之中葉盛極之期且過半焉”(28)嘉慶《全州志》卷四《田賦·戶口》,清嘉慶四年刻本,第2頁。,據一些學者的研究,明洪武年間,全州縣有23 111戶,計140 122口(29)葛劍雄主編,曹樹基著:《中國人口史·清時期》,復旦大學出版社2000年版,第144頁。。興安縣至道光十三年(1833年),各類民丁與屯丁共計為226 049口。(30)道光《興安縣志》卷八《經政一·戶口》,第1頁。靈川縣,至清中葉“丁口已達十余萬……滋生率可謂猛矣”(31)民國《靈川縣志》卷四《人民一·戶口》,《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357頁。。甚至較為偏遠的山區義寧縣地,至嘉慶二十五年(1820年)時達7 998戶,男丁、婦女共計37 076戶。(32)道光《義寧縣志》卷一《戶口》,《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05號,第17頁。當然,這只是登記在冊的人口數,未在冊的少數民族人口并不包括在內。

二、漓江上游山地居民的農業墾殖

明清時期移居于此地的人口主要以農民為主,因而他們的墾殖活動中最為重要的就是開墾田地。道光《興安縣志》載:“民務農業,暑雨祁寒,不辭力作。”(33)道光《興安縣志》卷四《輿地四·風俗》,第34頁。至于居于高山地區的少數民族,雖然生產方式、生產技術較為落后,但也以農業墾殖為主,“徭僮如六峒、融江、川江、富江諸處,風俗與四鄉無異,上鄉七地,田種晚稻,不用牛犁,用鋤以挖”(34)道光《興安縣志》卷九《經政二·徭僮》,第31頁。。義寧縣,當地民居“多務耕種,不喜工商……婦人力作,倍于男子”(35)道光《義寧縣志》卷二《風俗》,《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05號,第41頁。,保留有較多的少數民族風習。靈川縣“山嶺周環,中路稍平,田腴水足,宜種五谷。民力耕外,經營小販、漁業,風俗馴良”(36)民國《靈川縣志》卷二《輿地二·城區》,《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88頁。。

在當地農業人口的持續努力下,漓江上游地區開墾的農田面積有所增長。至清代中葉時,漓江上游山地的耕田情況,如表2所示。

表2 清代漓江上游地區征稅田畝情況一覽表 (單位:頃*)

從表2數據不難看出,至清代嘉慶年間,靈川、義寧兩縣的稅田面積增長幅度不大,應該與多山地形、生產力水平不高、可供開墾田地數量有限有關。事實上,到民國時,隨著人口的進一步增加,一些地區的耕田面積也沒有明顯增加,甚至還有所減少。如靈川縣在民國年間各區耕田總額為267 885畝(37)民國《靈川縣志》卷二《輿地二·田畝》,《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115、134、155、175、213、231頁。,而全縣人口達138 510口(38)民國《靈川縣志》卷二《人民一·戶口》,《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357頁。,人均占有田畝不過1.93畝而已,人地關系的緊張狀態可見一斑。故時人稱:“自乾隆三十七年以迄清亡一百三十九年間……滋生率可謂猛矣。以舊日田畝額二十八萬,平均之人得耕二畝有奇,尚不敷一人終歲之食。”(39)民國《靈川縣志》卷二《人民一·戶口》,《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357頁。據一些學者研究,自清乾隆以降廣西人均占有耕地呈不斷下降之勢(表3),漓江上游地區情況亦是如此。

表3 清乾隆以降廣西人均耕地變化一覽表

農業的墾殖發展還可以從當地水利的發展當中得到相當程度的反映。明清以來,這一區域居民為確保農田灌溉,興修了眾多水利工程。興安縣城所在的湘江兩岸平原,除了靈渠之外還有回龍堤,“雍正庚戌,創筑石堤,萬畝田疇利賴”(40)道光《興安縣志》卷三《輿地三·水利》,第34頁。;東南的海洋山區,明代即修有昌陂,“在縣東南六十里,源出海陽山坡山嶺……明永樂年間,里人戶部郎中趙清舉奏筑,溉遠近田百余頃”(41)道光《興安縣志》卷三《輿地三·水利》,第36頁。。縣城西北部山區,早在明代前即修有潞江陂,“流自徭峒,中流分南北二陂,灌田萬畝”(42)道光《興安縣志》卷三《輿地三·水利》,第35頁。。其他大大小小的渠堰,據清代《興安縣志》記載還有數十處之多。靈川縣內的漓江流域“地高于水,利用車渠以資灌溉,此外山高水陡,率用陂堰截水為宜”(43)民國《靈川縣志》卷二《輿地二·水利》,《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110頁。。在靈川縣西北部山區,清代以來當地居民沿龍巖江筑壩截水,建有南宅壩、渡潭壩、大山壩、蔣家壩、雷公堰等十余處水利設施。其余幾條溪河如錦江水、神江水均修筑了簡易的堤堰,以灌溉農田。“按舊志,一都水利一十四所,鹿黃陂、大山甘陂、黃田甲陂、大拓蘆陂、吹陂、橙塘、馬源、化陂、寺門。只寺門一堰與現時采訪名同,而堰壩有四十處,蓋人口增則水利漸興,不假他人代為謀也。”(44)民國《靈川縣志》卷二《輿地二·水利》,《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134頁。在東部山區,當地居民至清時已普遍使用筒車,“汲水于河,以資灌溉”(45)民國《靈川縣志》卷二《輿地二·水利》,《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174頁。,當地農民修筑有洪武壩、八字壩、齊公壩、石龍壩等眾多的小型水利設施。水利的興修,是這一區域農田不斷得到開墾的直接反映,此外,為加強田間除害管理,當地農民還利用當地豐富的石灰巖資源,開山取石燒灰撒于田中,“古東巖,縣西十五里,民間采石燒灰壅田,農民賴之”(46)道光《義寧縣志》卷二《山川》,《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05號,第27頁。。

除了開辟農田外,為維持生計,漓江上游山地居民還開墾山地,種植雜糧,兼從事一些必要的養殖活動。在很多緩坡地帶,則種植經濟林木。種植的雜糧主要有紅薯、玉米、花生等。種植的經濟林木中,既有松、杉、竹、茶、桐等,也有銀杏、板栗、桃、李、梨等果木。

漓江上游山區種植的糧食作物,除傳統的水稻外,從明代中葉起就開始引種蕎麥、大麥、小麥之類的作物。至清嘉慶時,麥類作物的種植已在漓江上游的臨桂等地成為普遍現象,“粵土惟桂林面各府重之”(47)嘉慶《廣西通志》卷八九《輿地略一〇》,廣西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2824頁。。從美洲引種的作物中,玉米與南瓜在漓江上游山區種植較多,發展較快。玉米在清雍正年間時即已傳入,“玉米白如雪,圓如珠,品之最貴者”(48)雍正《廣西通志》卷三一《物產》,《文淵閣四庫全書》史部第565冊,第763頁。,至道光年間,全州、興安、義寧等地均有種植。番薯在漓江上游山地的引進種植稍晚,道光時修《義寧縣志》卷三一《物產》目已經見“薯蕷”(49)道光《義寧縣志》卷二《物產》,《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05號,第39頁。記載;至清末時,“東北部之興安、全縣,東南部之桂平、郁林尤多”(50)廣西統計局編:《廣西年鑒》(第二回),廣西省政府總務處1936年印行,第190頁。,最終在漓江上游山地普遍種植。至于居住在山區的少數民族居民則是以雜糧為主食:靈川壯族,“明末由慶遠、南丹土州奉調到靈”,“架木茸茅而棲,種粟、芋、豆、薯,或養蜜、刳瓢以為生”(51)民國《靈川縣志》卷四《人民一·種族》,《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367—368頁。;瑤族則“種桐、茶、毛竹、薯、粱、粟、黍、旱稻、百合、冬菰、芋魁、大粽葉、棕櫚,制紙為生,向獵獸、刳瓢為業”(52)民國《靈川縣志》卷四《人民一·種族》,《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368頁。。

經濟林木中,以松樹與杉樹的種植最為普遍。其中全州、義寧等地,是重要產地。史志載:“松,全州者較古,宋楊文廣所植。……杉,義寧出者佳。”(53)雍正《廣西通志》卷三一《物產》,《文淵閣四庫全書》史部第565冊,第765頁。茶樹與油桐的種植是這一時期漓江上游山區較為普遍也較為重要的經濟林木,在當地居民的經濟生活中,占有較大的比重。“茶,各州縣出,而臨桂之劉仙巖、興安之六峒,全州之清湘特佳。”(54)雍正《廣西通志》卷三一《物產》,《文淵閣四庫全書》史部第565冊,第764頁。桐樹,主要取其果實榨取桐油作為油漆的原料,清代中葉以后,興安、靈川、義寧等縣均將其作為重要的物產。道光年間義寧縣就有“松、柏、桐”(55)道光《義寧縣志》卷二《物產》,《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05號,第40頁。等林木記載。至民國年間,茶與桐在經濟生活中的重要性更趨明顯。靈川縣二區一帶,以“稻菽為大宗,紅茶次之”(56)民國《靈川縣志》卷二《物產》,《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135頁。,又言靈川縣一區“以稻谷、松膠、竹木、豬牛為大宗,近則桐茶之利日益增拓,蔗糖惟三四段有出,魚利亦厚”(57)民國《靈川縣志》卷二《物產》,《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116頁。。義寧縣,“頗饒煤、銀等礦。近者富山學校之桐茶,金靈川山麓之茶樹,以及長嶺、十字墟、黃嶺、黃茅嶺等處之茶子,成效皆已可觀”(58)民國《靈川縣志》卷二《物產》,《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156頁。。白果,即銀杏,是漓江上游海洋山區重要的經濟林木,種植較為普遍。清雍正年間所修《靈川縣志》卷三《物產志》中已明確將“白果”列為重要物產。據一些學者實地調查,廣西桂林有百年生以上的古銀杏73 000余株,主要分布在靈川、興安、全州3個縣12個鄉鎮。(59)鄧蔭偉、楊林林、鄧鑫州:《廣西桂林古銀杏現狀與開發利用》,《全國第十九次銀杏學術研討會論文集》,中國林業出版社2012年版,第277頁。至民國年間,這一區域白果產量大增,主要銷往桂林附近的大圩等地。以上足見經濟林木在漓江上游地區經濟結構中的重要地位。

三、漓江上游山地環境的變遷

漓江流經的區域主要為喀斯特地貌區,上游多陡坡山地,溪流落差較大,水土易流失。明清以降,山地移民的增加及持續開展的農業墾殖活動對山地環境造成了顯著的影響。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 人工經濟林不斷增加,天然林逐漸退減

這個變化最先從湘桂走廊谷地開始,漸次向兩側山區發展。湘桂走廊北端全州一帶的植被早在明代時就因開墾、燒炭等人類活動的影響退化嚴重。山地天然林遭無節制砍伐,導致水源短缺,使得地方官府不得不予以禁止。當地史志載:“水所發源,必借林樾蔽翳,乃免熯爍。近年萬昇鄉民規利目前,鬻商販置炭窯,伐木無時,林疏而山就童,窯密而土益燥,經旬不雨,流脈微細,田疇失溉。”(60)康熙《全州志》卷八《藝文志·紀事》,《中國地方志集成·廣西府縣志輯》第35冊,鳳凰出版社2014年版,第253頁。全州縣龍水鄉龍水村舊祠堂內,還保留有一塊明萬歷二十九年(1601年)桂林府理刑廳的“禁示榜諭”石碑,碑文稱:“為禁護水源林以資灌溉,以裕征納事。淋田一源,出自天仙而來,分派下灌,何啻千百余畝。然山陰則源潤,雖有曠旱不竭,故培養山林滋潤源頭亦至理也。曾經吳成舉赴州告,給示禁伐。第彼意在利市,假公濟私,以一人禁,以一人伐,而數十年巨木欲賣盡矣,此本廳之所親而目睹者。今七排復呈禁伐,故不得以成舉概疑眾排,間而有之。所有水源林木,務在培養茂盛,則源不期裕而自裕矣。系國課民命,敢有違禁,擅取一木一竹者,許七排指名呈究,定行嚴治不貸,特禁示。”(61)《淋田源禁砍水源林木碑》,今存全州縣龍水鄉龍水村舊祠堂內。參見全州縣志編纂委員會編:《全州縣志》,廣西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1023頁。興安、靈川一帶地處湘桂走廊中段、南段,為中原進入嶺南的交通孔道。南宋時,這一地區還保留著較為茂密的原生植被。范成大入桂時作日記:“平野豁開,兩傍各數里,石峰森峭……夾道高楓古柳。”(62)〔宋〕 范成大撰,孔凡禮點校:《驂鸞錄》,《范成大筆記六種》,中華書局2002年版,第59頁。但至明中葉時,興安縣兩側的山前谷地皆已開墾成田,道傍兩側已開始為松木代替。全州南部、興安北部一帶谷地,“咸水之南,大山橫亙,曰里山隈;咸水之北,崇嶺重疊,曰三清界。此咸水南北之界也。咸水溪自三清界發源……渡橋西南行,長松合道,夾徑蔽天”(63)〔明〕 徐弘祖著,褚紹唐、吳應壽整理:《徐霞客游記》卷三上《粵西游日記一》,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94頁。,“入興安界,古松時斷時續,不若全州之連云接嶂矣”(64)〔明〕 徐弘祖著,褚紹唐、吳應壽整理:《徐霞客游記》卷三上《粵西游日記一》,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94頁。。這是徐霞客游歷自全州進入興安轄境時所見的山岳植被景象。與之相對的,則是開辟的田畝,“一望平疇,直南抵里山隈”(65)〔明〕 徐弘祖著,褚紹唐、吳應壽整理:《徐霞客游記》卷三上《粵西游日記一》,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94頁。。甚至在一些山區谷地,由于人口不斷增多,也得到較為充分的開墾。徐霞客經由興安縣東部的附近山區時記載:“其陽即為镕村,墟上聚落甚盛,不特山谷所無,亦南中所少見者”(66)〔明〕 徐弘祖著,褚紹唐、吳應壽整理:《徐霞客游記》卷三上《粵西游日記一》,第97頁。,“河塘西筑塘為道,南為平疇,秧綠云鋪”(67)〔明〕 徐弘祖著,褚紹唐、吳應壽整理:《徐霞客游記》卷三上《粵西游日記一》,第97頁。,已是一派興盛的農耕景象。

不過,其時湘桂走廊兩側的山區地帶不少山嶺還保持著較好的植被。如桂林市東邊的堯山,在元代時植被還保存較好,水資源豐富,是山腳平原田地灌溉的主要水源,史稱“泉源混混,灌溉尤博”(68)〔元〕 郭思誠:《歸復唐帝廟田碑》,〔清〕 汪森輯,黃盛陸等校點:《粵西文載校點》卷三八《碑文》,廣西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131頁。。明末徐霞客考察湘江發源的海洋山時,“三里,登山脊,至九龍廟,南、北、東皆崇山逼夾;南陸即溯溪之北麓,溪聲甚厲”(69)〔明〕 徐弘祖著,褚紹唐、吳應壽整理:《徐霞客游記》卷三上《粵西游日記一》,第95頁。。

入清以后,湘桂走廊兩側山區的植被逐漸有了更大的變化。清雍正年間,鄂爾泰稱興安“山突而童,水峻而旋”(70)道光《興安縣志》卷三《輿地三·水利》,第18頁。。至于北部的全州、灌陽一帶,至乾隆年間時山林毀壞更甚,主要原因就是當地居民的農耕生產活動。嘉慶修《全州志》卷一《輿地·物產》載:“全人非稻不飽,故以種稻為恒業,其諸谷俗名雜糧,皆客民雜植于山谷高原、水泉阻絕之處。”(71)嘉慶《全州志》卷一《輿地·物產》,第61頁。除水稻種植外,經濟作物種植對環境的影響也很大。謝庭瑜在《論全州水利上臨川公》就對當地居民種植煙草導致的植被毀壞進行了客觀的評述,稱:“郡之資灌溉者,多溝澗細流,其源發于山溪,往者山深樹密,風雨暴斗,雷奔云泄,旱干無虞,惟苦泛溢。比歲以來,流日狹淺,彌旬不雨,土田坼裂,農夫愁嘆,水訟紛紜。……澗水之源,雖由山而發,實藉樹而藏,木竹交互,柯葉蓊蔚連陰數里,日光不到,泉涌湍飛。……邇來愚民規利目前,伐木為炭,山無喬材,此一端也。其害大者,五方雜氓,散處山谷,居無恒產,惟伐山種煙草為利,縱其斧斤,繼以焚燒,延數十里,老干新枝,嘉植叢卉,悉化灰燼,而山始童矣。庇蔭既失,雖有深溪,夏日炎威,涸可立待,源枯流竭,理固宜然。……煙草雖多,饑不可啖,而其害一至于此,此闔郡士民痛心疾首,莫能禁抑者也。”(72)嘉慶《全州志》卷一二《藝文下》,第11—12頁。灌陽縣亦是如此,由于當地居民農耕活動規模擴大,康熙年間時灌陽境內河谷之間植被盡被田畝、雜糧所代替。康熙《灌陽縣志》卷八《兵防志·道路》稱:“今耕作既久,林翳漸盡,山原曠土,遍布墾種。民饜山澤之利,結廬保守,遠近相望,無復昔日梟境之慮。”(73)康熙《灌陽縣志》卷八《兵防志·道路》,《故宮珍本叢刊》第198冊,海南出版社2001年版,第416頁。至清道光年間,由于燒炭等活動的影響,灌陽縣境內植被再遭破壞,對此當地史志有載:“山川不獨疆界所由分,亦即田禾所由茂,何也?以土淺水薄,十日不雨,田即干坼。惟賴深山樹木濃蔭,水源不竭,溝澮常有山箐長流之水到田,是以田禾蔥茂,秋成有獲。乃見小利者往往斬伐樹木,燒炭挖瓢,剝取香皮,種種戕賊,真可痛恨。”(74)道光《灌陽縣志》卷一《輿地·水利》,清道光二十四年刻本,第26頁。顧炎武在《天下郡國利病書·廣西備錄》中也載:“灌之富人引占田僮、夾板瑤散布田間,名則藉力耕種,實陰通群寇,為害不細。今耕作既久,林翳漸盡,山原曠土,遍布藍種;民饜山澤之利,結廬俟守,遠近相望,無復昔日梟境之慮。”(〔清〕 顧炎武:《天下郡國利病書·廣西備錄》,《四部叢刊三編》第175冊,上海書店1985年版,第1b頁)甚至在更為邊遠的山區西延(今資源縣境)一帶,隨著人口的增多,林地成田的現象在道光時也已成為常態。據道光《西延軼志》卷十《雜記》記載:“近時人煙稠密,到處開墾成田,即深山窮谷,無人跡不到之處矣”(75)道光《西延軼志》卷一〇《雜記》,清光緒二十六年西延理苗州署刻本,第1頁。,山地開墾導致的直接后果是“延地山本多樹,近時砍伐漸遍”(76)道光《西延軼志》卷二《輿地下·氣候》,第14頁。。

靈川縣轄境內植被的變化也較為明顯。至民國年間在一些山區,經濟類林木已明顯取代天然植被。如據民國《靈川縣志》載:“小符竹山……小溶江流經其下,多杉竹、雜樹”(77)民國《靈川縣志》卷二《輿地二·森林》,《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101頁。,“大源山……邑東二十里,中多油桐、油茶”(78)民國《靈川縣志》卷二《輿地二·森林》,《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101頁。。“城鄉各處桐、茶、杉、松,蔥蔚成林,居民亦知所競矣”(79)民國《靈川縣志》卷四《人民一·職業》,《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359—360頁。,六區“東江、西江以內均有經濟森林,各段森林觸目皆是”(80)民國《靈川縣志》卷二《輿地二·物產》,《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209頁。。當地民族聚居的山區,“原以高而山多,水以急而灘惡,交通殊形不便,兼之林木稀疏,水源易竭,土質磽瘠,生產難豐”(81)民國《靈川縣志》卷一《重修靈川縣志序》,第6頁。。當然,在一些邊遠的山區,也還保持著較為原始的森林植被狀態。如義寧縣九十九峗山,在“縣北六十里,高大深邃,樹木叢密,不通大道”(82)道光《義寧縣志》卷二《山川》,《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05號,第28頁。。靈川縣七都西北隅蕉嶺隘,“毗近義寧縣,山深林密,道路險曲”(83)民國《靈川縣志》卷三《輿地三·鎮隘》,《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256頁。;東三十五里的東山,“公有林深廣不測,道徑險曲,楊堰水出焉”(84)民國《靈川縣志》卷二《輿地二·森林》,《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12號,第101頁。。

2. 人虎關系日漸緊張

人類在漓江上游山地區域的墾殖活動,除了改變植被分布,對動物活動的影響也是顯而易見的,對處于食物鏈頂端的虎豹而言更是如此。歷史上,漓江上游山地曾分布有華南虎,而它們在此絕跡與人類活動密切相關。一定生產力水平下,隨著漓江上游山區人口增加,人地關系趨緊,人類活動只得向山林深處擴展。農業墾殖導致植被破壞,也擠壓了華南虎的生存空間,于是虎豹入城、進村傷害人畜。史志上對“虎患”“虎災”也多有記載。所以,“虎患”“虎災”等虎豹入侵現象導致的人虎關系緊張本質上仍是人地關系發生變化的結果,而老虎頻繁入城又頻繁被驅逐捕殺,成為其數量減少的原因之一。從漓江上游地區的史志記載看,明中葉后至清中葉是“虎患”“虎災”發生頻率較高的時期。其中,靈川縣“嘉靖十八年戊戌,虎入市熟睡,明行市中,逐之”(85)雍正《靈川縣志》卷四《祥異》,第298頁。;嘉靖“二十年庚子,虎捕人食,三年不休,積至數百人”(86)雍正《靈川縣志》卷四《祥異》,第298頁。;嘉靖三十至四十年間“辛酉,虎入城搏豚犬……虎負子出不復來”(87)雍正《靈川縣志》卷四《祥異》,第299頁。;隆慶二年(1568年)春正月“虎入城,截守卒……由械獲虎,殺之”(88)雍正《靈川縣志》卷四《祥異》,第299頁。;萬歷七年(1579年)秋七月“虎入城搏牛豕,次年亦如之”(89)雍正《靈川縣志》卷四《祥異》,第299頁。;萬歷三十二年(1604年)夏五年“虎入城,眾逐至東街巷橋下殺死,被傷者三人”(90)雍正《靈川縣志》卷四《祥異》,第300頁。。中間在萬歷四年(1576年),還發生了野豹入村傷人事件,稱“豹伏莫家村,傷其民,逐之”(91)雍正《靈川縣志》卷四《祥異》,第299頁。。桂林,“隆慶五年六月,桂林龍隱山白晝獲虎”(92)光緒《臨桂縣志》卷一《禨祥》,《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15號,臺北成文出版社1967年版,第11頁。;灌陽,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二月,“虎入城食馬”(93)康熙《灌陽縣志》卷九《事紀志·災異》,《故宮珍本叢刊》第198冊,海南出版社2001年版,第416頁。;全州,乾隆十三年(1748年),“虎大為患,夜破壁入室,嚙人”(94)嘉慶《全州志》卷末《災祥》,第5頁。;義寧縣,乾隆五年(1740年)二月,“野獸入城”(95)道光《義寧縣志》卷一《禨祥》,《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05號,第16頁。。

從記載看,靠近省城桂林的靈川在明代中葉時虎患較為頻繁,而全州、灌陽、義寧等地的“獸災”則主要在清代發生,這應該與人類對山區的開發進程及程度是密切相關的。

四、漓江沙洲的形成與發展

漓江上游山地坡度普遍較大,人類的墾殖活動對漓江河曲、沙洲發育亦有重要影響。考察漓江河床面貌演化,可以從下面兩方面入手。

1. 靈渠的淤塞疏浚情況

受海洋山人類活動的影響,歷史上靈渠多有泥沙淤廢的情況。為保障南北交通,歷代廣西地方官府都較為重視對靈渠的維護與疏浚。據一些學者統計,歷史上共有37次修繕靈渠的行動,其中漢代2次、唐代2次、宋代7次、元代3次、明代6次、清代15次、民國2次。(96)范玉春:《靈渠的開鑿與修繕》,《廣西地方志》2009年第6期。有關具體疏浚靈渠的情況,茲據興安地方史志列表4如下。

表4 明清兩代靈渠修浚情況一覽表

續表

從表4不難看出,明清之后靈渠因上游水土流失泥沙增大導致淤淺,不利通航灌溉的頻次明顯增多,故需要不斷維護與疏浚。究其原因,就是上游的植被破壞。

興安靈渠附近曾留有一則民國十六年(1927年)廣西省覃威廳長頒布的《嚴禁木排入陡河布告碑》稱:“為嚴禁木排入陡河,以利交通,而便行旅事,據興安縣長馬維騏呈稱,‘案查木筏入陡,久干例禁……船木并行,不但梗阻河路,易肇釁端,且堰壩林立,設有觸損,漂及田舍’……嗣后凡販運木植,永遠禁止扎筏逆運入陡。”(97)唐兆民編:《靈渠文獻粹編》,中華書局1982年版,第255頁。從相關文獻收錄的碑文顯示,自清中葉以來,靈渠分水的湘江上游就一直存在木材被砍伐販運的現象。作為漓江重要水源地的海洋山,其植被變化導致溪河含沙量增加,加劇了對漓江河床的改造力度。

2. 漓江沙洲的形成與發展

歷代桂林城池皆東依漓江而建,漓江古代津渡的位置也較為固定,疊彩山下的木龍渡在上千年間一直是漓江西岸通往東岸的重要渡口。所謂“岸旁數山,或扼其衡,或遮其去”(98)嘉慶《廣西通志》卷一〇九《山川略一六》,第3255頁。,漓江堤岸自唐代以來,未有大的變化。漓江自靈川縣秦家村向南穿越桂林市區,市內的漓江西岸自北而南臨江依次聳立著虞山、鸚鵡山、鐵封山、疊彩山、伏波山、象鼻山、雉山、南溪山、凈瓶山諸山,漓江東岸則是屏風山、七星山、望城崗、穿山等石山。兩岸諸山對河道起到了較強的約束作用,漓江在東西兩排石山之間穿行,河床的變化主要是受漓江來沙影響導致的沙洲發育。

從現有歷史記載看,桂林漓江段最早形成的沙洲當屬訾洲,歷史上曾稱為訾家洲。至唐代時其已然發育成陸,成為人們游憩休閑的重要場所。唐人莫休符《桂林風土記》載:“訾家洲,在子城東南百余步長河中,先是訾家所居,因以名焉。”(99)〔唐〕 莫休符:《桂林風土記·訾家洲》,《叢書集成初編》第3118冊,中華書局1985年版,第3頁。明清以降,受漓江上游地區人類活動的影響,漓江來沙增多,漓江河道又相繼出現了一些大小不一的沙洲。主要有:

(1) 螞蟥洲。位于虞山旁的漓江邊上的螞蟥洲曾是江灣深潭,號為皇澤灣,又稱皇潭、黃潭,唐代時即已存在。史載:“舜祠,在虞山之下,有澄潭,號皇潭,古老相承言,舜南巡,曾游此潭。”(100)〔唐〕 莫休符:《桂林風土記·舜祠》,《叢書集成初編》第3118冊,第1頁。此處曾是一片較為寬闊的江面,至明代尚存,史稱“黃潭縈于虞山之后,亦曰皇澤灣,皆以舜得名”(101)〔明〕 魏浚:《西事珥》卷一《虞山堯山》,明萬歷刻本。,又載虞山“山石奇峻,下臨漓江。旁有渡曰‘皇澤灣’”(102)〔明〕 袁裒:《明游桂林諸山記》,〔清〕 汪森輯,黃盛陸等校點:《粵西文載校點》卷二〇《山川記》,廣西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112頁。。但到明代中后期漓江河沙已在此附近沉積、發育,江面上出現了一個沙洲,明時稱黃陵洲,后稱磨面洲。對此,史載“北戶清江橫前,水石相激,爽氣披襟,為皇澤灣。以小筏沿江南轉,為黃陵洲。洲上竹樹藹郁可風,并岸為南薰亭”(103)〔明〕 田汝成:《覲賀將行游廣西諸山記》,〔清〕 汪森輯,黃盛陸等校點:《粵西文載校點》卷二〇《山川記》,第109頁。。清中葉之后,黃陵洲改稱螞蝗洲。清光緒《臨桂縣志》稱:“磨面洲(新采),在皇澤灣,前朝藩邸于此置水碓,遺址尚存。今居者數十家,以藝蔬為業,境界極幽。按此當即黃陵洲。”(104)光緒《臨桂縣志》卷一九《古跡三》,《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15號,第314頁。其時編修的方志,在附圖中標有“螞蝗洲”字樣(圖2)。從史料記載看,明代洲上尚無民家居住,清代中葉后,已有居民數十家上洲生活,人類由岸上洲,這是漓江流域人地關系的一大變化。

圖2 清光緒《臨桂縣志總圖·北鄉之圖》局部資料來源:光緒《臨桂縣志》卷一《臨桂縣志總圖·北鄉之圖》,《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15號,第20頁。

(2) 伏龍洲。在伏波山還珠洞以北的漓江西岸附近,明代中葉開始出現一個小沙洲,時人稱為島。明人宗璽在伏波山曾作詩:“千峰外矗王維畫,一島中圈太極圖。”(105)《宗璽還珠洞題詩》,桂林市文物管理委員會編:《桂林石刻》中冊,桂林市文物管理委員會1977年印行,第114頁。清代時,人們命名其為“琴洲”。至民國時,又稱之為“鷺鷥洲”。1949年后,由于其位于伏波山與疊彩山木龍洞之間,人們遂改其名為伏龍洲。

(3) 安新洲。原稱安家洲,光緒《臨桂縣志》載:“安家洲(舊志),在城東南。”(106)光緒《臨桂縣志》卷一九《古跡三》,《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15號,第314頁。其成洲年代當在明中葉以后。明嘉靖年間,雉山下尚有江灣深潭存在,“雉山潭在雉山之下”(107)嘉靖《廣西通志》卷一二《山川志一》,《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第41冊,第183頁。。崇禎十年(1637年)徐霞客來到桂林考察曾登臨雉山,稱:“從山之西麓轉其北,則漓水自北,西江自西,俱直搗山下,山怒崖鵬騫,上騰下裂,以厄其沖。”(108)〔明〕 徐弘祖著,褚紹唐、吳應壽整理:《徐霞客游記》卷三上《粵西游日記一》,第101頁。其時雉山尚處在漓江與西江(今桃花江)的匯合處。之后,漓江來沙逐漸在雉山東邊的河灣上沉積,從而形成了一個新的沙洲,后稱“安家洲”。沙洲面積慢慢擴大,1949年后,安家洲因形似蘿卜而被稱為“蘿卜洲”。近來,人們改稱之為“安新洲”。

(4) 鏡子洲。清初時鏡子洲已在桂林南郊的漓江中形成,地方史志稱:“凈瓶山在城南十余里,山如頹云,西面襟江,波淪迴旋,中有小洲,浮起如印,又如鏡,因名鏡子洲。”(109)雍正《廣西通志》卷一三《山川附關梁》,《文淵閣四庫全書》史部第565冊,第292頁。

除此之外,清代時漓江上見之史載的還有東洲、鸕鶿洲、甘尾洲等。

漓江來沙的增多除了在河道上陸續沉積形成一些沙洲之外,還反映在漓江汊河道的淤淺上。小東江,在唐宋時期還是漓江上一條河道較深的汊河,也是其時重要的水上旅游線路。南宋時,范成大游“龍隱洞、龍隱巖,皆在七星山腳,沒江水中”(110)〔宋〕 范成大撰,孔凡禮點校:《桂海虞衡志》,《范成大筆記六種》,中華書局2002年版,第84頁。。嘉靖時,龍隱巖下,還“水深莫測”(111)嘉靖《廣西通志》卷一二《山川志一》,《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第41冊,第176頁。。但是到了清代,小東江已為泥沙淤淺。光緒三十一年(1905年)五月,清人劉心原、沈贊清等六人游覽龍隱洞時發現“是洞舊可通舟,近則以沙沒其麓,不在水中矣”(112)《劉心原、沈贊清等六人龍隱洞題名》,桂林市文物管理委員會編:《桂林石刻》下冊,第455頁。,巖前河道面貌已大為改變。

余 論

漓江河道沙洲的形成與發展是自然和人為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漓江河床條件、河流動力與河水含沙量增大受漓江上游地區人類活動的影響,人類活動促進了漓江沙洲的發育。外來移民持續增多并逐步深入民族地區,一方面改變了漓江上游地區的人文環境,推動了“民夷雜居”局面的形成;另一方面,由于流入的主要是農業人口,其在上游山地開展的農耕活動,深刻地塑造了當地的自然環境,導致了上游山區的植被變化。

自明以降,漓江河道水下沙洲始終在不斷發育,但從史料記載情況分析,清代漓江河道沙洲沉積成陸速度明顯要快于明代,大小不一的沙洲分布擴展至更大范圍的河道中,上至靈川縣內,下至今桂林市區以南。這個變化也與上游地區人類增加,尤其是人類活動向山區擴展,從事各種墾殖活動是有密切關系的。受沙洲面積擴大以及河岸地區人地關系狀況的影響,人類由岸上洲,從明至民國的數百年間也有一個逐漸發展的過程。此雖為對漓江流域的一個小尺度范圍研究,還是可以在一般意義上對山地—平原人地關系互動模式有所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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