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雷：虛無與大千

趙雷又名如覺、空堂，齋號虛無齋。1981 年生于靈寶，張志民先生入室弟子。曾就讀于山東藝術學院山水畫方向碩士研究生班、中國國家畫院張志民工作室首屆高研班。現為中國青年美術家協會理事、副秘書長，中國國家畫院張志民工作室畫家，曾供職于濟南軍區裝備部趙雷藝術工作室。

今年抗洪的新聞畫面，常常讓趙雷回到自己的戰士時代。在趙雷的博客中，有兩張照片記錄了2003年秋冬他在黃河蘭考段參與抗洪的28天，他和戰友們吃住都在大堤上，吃飯往往是干糧加礦泉水，早上睡覺起來，身側常常驚現長蛇。

一張是趙雷和戰友抗洪后疲倦至極橫七豎八地躺在一起，甚至搞不清哪條腿是自己的。另一張的圖注是：“決口封堵勝利的那一刻，穿身干凈的衣服留張影，一直以來覺得活著就是一種幸福？，就是最真實的藝術”。

在另一篇博文《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里，趙雷流露了這樣的心境：大自然中有的是永恒的事物，春花秋月，夏風冬雪，松柏翠竹，青山綠水。在它們那里，沒有任何心機，不用任何矯揉造作，全是你無心的好朋友。所以，只要我們把這份心靈公開了，不再貪婪于任何有形有限的流動事物，我們的心胸就可以與自然同體。天下豈不全都在我的胸中了！我豈不就成了天下的主宰，作為藝術家應當具有這樣的精神。

這樣的價值取向，在趙雷的作品中一以貫之，直到現在。

所以，《山水之境與赤子之心——讀趙雷山水畫》一文中，方輝認為趙雷的畫是“屬于老辣、樸拙、恣肆的一類”，認為他“求生拙、自然”，“是個不拘繩法的自由主義者，而且要不受世俗評論所左右、我行我素的踐行者”。“趙雷的可貴處在于他又能深契石翁理法，得石翁之禪趣、野逸之趣，他落筆果斷，遺貌取神，得意之處常有石溪、石濤的縱浪之美，酣暢處粗頭亂服，常有天馬行空之勁。？？”

“粗頭亂服”也好，“天馬行空”也罷，趙雷的得意處酣暢處其實是他赤子情懷的體現。他的筆墨恣肆不拘泥于宣紙，去景德鎮參觀，畫瓷器，“甚至有些在專業師傅看起來是燒壞的瓷瓶我也收藏了起來，有的顏色燒制得不佳，有的形狀出現了偏差，但我覺得它們在‘損壞中透露出了充滿想象力的意境之美。雖然朋友們認為是次品，但我認為是別具一格的美麗。”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何來殘次一說。多年前，趙雷淘了一塊石頭，欣喜地在博客上曬了各個側面。他在沁色中看到了一個小女孩，旁邊還有戴禮帽的父親給孩子講故事。對側則是如意，換個角度則是戴簑笠的隱者。除了石頭，趙雷還喜歡竹紋，喜歡一切大自然有意無意的藝術創作。他談起國產紅湘妃和云妃的區別如數家珍，談起靈壁石和太湖石更是興致盎然。他甚至自己選木頭給石頭做底座，一不小心差點兒在腳上鉆個洞。在他看來，一石一世界，一塊石頭上可以看到自然山川的風貌。趙雷喜歡古瓷，喜歡瓦當。雖然是80后，但趙雷談起文玩，好像年輕的外表里住了一位老夫子一樣。這樣文玩給了他涵養自己的空間，給了其作品不同的底蘊和意趣。

趙雷還喜歡篆刻，尤其喜愛漢印的大氣與蒼茫。趙雷一直堅持每晚練字，“他多年來一直沉浸于六朝的碑版、摩崖，尚碑的書風讓他的筆法墨法自然會有深度、有內美，書法也會讓他的點劃更沉著、更有內涵，他這幾年畫面上恣肆背后多了一層沉著，這自然與他習字有關，筆筆分明，點劃峻厚。書風中又有著現代的意識，顯然受到當代王鏞一脈新碑學的影響，然又有自己的風貌”。所謂書畫同源，趙雷恣肆畫風中的沉著，自然得益于書法的滋養。

山水畫家的胸有丘壑，來源于自然山水的洗心洗目，來源于文化山水的領略體悟。在皖南寫生后的一批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到他對自然之美的沉浸、對人類智慧的贊嘆。 2019年山東省文化館曾舉辦趙雷作品展，《空江平野流》《秋山意不盡》《更待花開遍山雪》的意境和命名讓我們體會到畫者心境的開闊疏朗。藝術界前輩曾稱贊他的畫是“陰陽一氣，混元之體，大成之象”。他的瓷器畫，也往往畫得比較“滿”，有一種元氣沛然的沖擊力。他喜歡流動的東西，變幻的風云特別能夠引發其創作欲望。趙雷的作品乍看沉靜，細看卻有內在筆墨和線條的起伏，一如其人。

趙雷幼年學畫，小學老師從他的素描上看出了國畫的韻味。拜師時，張志民亦評價他“筆性很好”。趙雷的畫，一開始即有其獨特的表達，從心而出。他的畫看似粗獷，但簡單的線條卻包含了大量的繪畫技巧，其中容納的深意也甚為豐富。正如他的齋號“虛無齋”，無中大有，虛中蘊實。

評價趙雷：

1、觀趙雷之畫，能明顯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出世之感，黑白的割裂、灰度的蔓延、濃淡的交疊成為了畫者心境的具象投映，畫者下意識勾勒的筆墨線條仿佛也成為了一種實質的載體，雕刻著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思想紋路。

寫意山水追求寥寥幾筆出大象，畫面簡而畫意不簡，趙雷的畫即是如此。他的筆墨語言是輕逸而瀟灑的，在粗獷的墨色暈染里蘊含著細致的情感變化，在細致的線條勾勒里蘊含著大氣的思想觀念。

2、他外表溫和靦腆，實則內里剛健灑脫，寓機靈聰慧于木訥、堅實之中，所以他的氣局極好，根器極佳。

3、趙雷以山為德、以水為性，營造出的山水意境，幽遠又富有跳躍的活力，帶著觀者身臨其境，享受了一番游山玩水、征服自然的狂想。他在“意”字上下足了功夫，將萬物視為有機的整體，展現出了山與水的美和趣，也表達了他對生命和自然的感悟。

趙雷觀點：

1、大千世界之形態遮掩了我們的眼睛與內心感情。高尚的藝術擔當捕捉這世間的偶然，唯此才堪稱形而上的東西。正如明董其昌所云：“氣韻不可學，此生而知之。自然天授，然亦有學得處，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胸中脫去塵濁，自然丘壑內營，成立郛郭，隨手寫出，皆為山水傳神”。余以為是，吾輩后學當以此乎！

2、我經常聽到有人在談悟性，就拿畫畫的來說吧，哪怕是一個畫匠也在那里講悟性，孰不知悟性乃即心即性之語，連自己的定位都沒搞明白，畫的畫媚俗（迎合大眾快餐文化讓人一看除了色彩其余好像什么也都看不進去或者沒有絲毫的傳承與創作，要么抽象的欺世、要么就像臺照相機）的要命還妄談悟性，對于這樣的人，最好就不要再聲稱搞藝術了，免得污染視聽不說，還浪費了自己的生命，因為現在會不會畫都畫兩筆的人太多了，藝術好像都要普及了似的，真是沒品位！

本版主持：由衛娟

特邀主持：徐 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