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鄧新
作為造車新勢力的排頭兵,蔚來汽車似乎已成功“渡劫”。
2020年,博郡汽車、拜騰汽車等造車新勢力陷入經營危機,而蔚來汽車卻走出了第一季度的低迷,第二季度共交付10331輛汽車同比增長190.8%,首次實現單季交付數破萬,今年累計交付量達到14169輛,成立至今交付總量突破4.6萬輛。
更為關鍵的是,蔚來再度獲得百億元資金的馳援。
2020年7月10日上午,蔚來與六家銀行達成戰略合作,后者將向蔚來提供104億元的綜合授信,以支持蔚來業務的運營與發展。
“銀企戰略合作的簽約,將加快蔚來在中國總部的建設與業務發展。”蔚來創始人李斌表示,這意味著蔚來總部的建設資金有了著落。

盡管屢傳好消息,蔚來肩上的壓力卻并未減輕:對內,面臨產量天花板與毛利率的雙重壓力;對外,面臨特斯拉與其他造車新勢力的步步緊逼。
“劫后余生”的蔚來,需要更多的勢能。

7月1日之后,蔚來ES6的國家補貼下調到2.5萬元
從2019年第三季度起,蔚來就滑入至暗時刻。
巨額虧損、大幅裁員、召回汽車,甚至一度面臨跌破1美元的窘境,外界紛紛討論蔚來退市的可能性……彼時,“蔚來沒有未來”,似乎已是業內外的共識。
如此魔幻的一幕,也從側面反映出缺錢成為蔚來的關鍵詞。
截至2019年12月31日,蔚來負債194.03億元,大于145.82億元的總資產,賬上貨幣資金僅有10.56億元,現金流嚴重承壓。
“我們急需資金來渡過難關。”蔚來汽車總裁秦力洪公開對媒體表示,“蔚來那時候快要破產了,電動汽車政府補貼被削減,由于電池問題公司也不得不進行召回。”
此背景下,奉行長線投資的高瓴資本于2019年年底棄蔚來而去。
對此,畢馬威中國合伙人吳劍林表示:“巨大的資金量需求很難容下非常多的公司,最后一定是向頭部公司靠攏。”
事實證明,在造車新勢力中,頭部企業的韌性更強。
譬如,拜騰C輪融資耗盡之后就也沒有了下文,而蔚來卻不斷補血:2月6日,蔚來汽車發行1億美元的可轉債;2月14日,又發行了1億美元的可轉債;3月5日,再度完成2.35億美元的可轉債融資;4月29日,與合肥結緣,又獲得70億元戰略投資注入;6月16日,完成7200萬股ADS新股,融資約4.28億美元。
算上這次銀團百億級授信,蔚來在不到6個月內,獲得兩百億元資金的加持,從而在短時間內擺脫了資金流危機,于是資本市場對它的擔憂也隨之煙消云散——這半年來,蔚來股價已翻了不止三倍,總市值已逼近200億美元。
美林證券分析師Ming-Hsun Lee也將蔚來的評級上調:“現在蔚來汽車的銷售表現更加強勁,可以從中國電動汽車補貼新政中受益。”
據2020年的新能源汽車補貼政策顯示,新能源乘用車補貼前售價須在30萬元及以下,但支持換電模式的車輛不受此規定限制。

蔚來再度獲得百億元資金的馳援

第一萬臺蔚來ES8于2018年11月舉行下線儀式
資本市場對蔚來的態度已180度大轉彎,但困擾蔚來的痛點并未從根本上解決。
最大的痛點是產能受限。公開資料顯示,蔚來汽車是由江淮代工的,當前每月的生產量上限是4000輛左右,這意味著蔚來當下的銷量已逼近產量的天花板。
擴大產量成為燃眉之急。
但想短時間擴大產量并不容易,蔚來的合作伙伴江淮與大眾達成了戰略合作協議,共同打造大眾新能源版圖。
“江淮的資源是有限的,大眾與蔚來難免形成潛在的競爭關系,而在汽車圈內大眾的分量遠比蔚來重得多,這一點對蔚來不利。”一名汽車行業分析師告訴鋅刻度,江淮的代工能力是否可以滿足蔚來的需求值得商榷,“產能問題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困擾特斯拉,2018年馬斯克為了產能一度吃住在工廠。”
因此,相比特斯拉、比亞迪等擁有自建工廠的對手,蔚來的底氣明顯不足。
該分析師進一步指出,量產規模越大,單車成本就越低,毛利率才會持續為正,扭轉“賣一輛虧一輛”的尷尬局面。這也符合當前的行業共識:在傳統車企,產能超過10萬輛就是一個毛利率由負轉正的臨界點,新能源也概莫如此。
財報顯示,蔚來汽車的毛利率為負數,譬如2018年毛利率為-5.2%,2019年毛利率為-15.3%,2020年第一季度凈虧損16.918億元,環比收窄40.9%,同比收窄35.5%,但毛利率為-13.2%并未顯著改善。
不過,蔚來創始人李斌比較樂觀:由于交付量增加、平均成交價上升,以及制造成本下降、制造效率提升,2020年第二季度有望實現毛利率轉正。
然而,資本市場對這番言論似乎并不認同,蔚來股價應聲暴跌8.15%。
在沒有量產、規模未達到平衡點時,賣得多虧得多的現狀難以改變,而單車均價的提升也有限,譬如蔚來2020年第一季度單車均價為32.7萬元,依據第二季度10331輛汽車的銷量以及官方預計33.684億元-35.342億元的收入推算,第二季度單車均價不超過34.20萬元。
那么,要達到毛利率轉正的目標其實并不容易。當然也有方法,譬如縮減研發費用與銷售費用:第一季度,蔚來的研發費用從10.78億元縮減為5.23億元,銷售費用從13.20億元縮減為8.48億元,研發費用的縮減幅度遠大于銷售費用。
這就會牽扯出另外一個備受詬病的問題:銷售費用與營業成本之比長期超過50%,即意味著公司側重營銷驅動,而特斯拉的占比常年為13%~15%。
事實上,蔚來的毛利率曾經在2018年第四季度轉正,從這個角度來看,毛利率長期為正更有意義,其能否做到有待觀察。
內憂猶存,外患也不容小覷。
面對來勢洶洶的國產特斯拉,蔚來相對壓力較小,李斌還對國產特斯拉降價打趣道:“這是有點殘忍,但這也是樂趣啊。”
不過,國產Model Y正在路上。特斯拉中國對外事務副總裁陶琳日前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超級工廠第二期進展非常順利,預計今年底將完成建設,明年第一季度有望實現Model Y車型量產。”
而除了特斯拉,造車新勢力也在步步逼近。小鵬主打的是緊湊型SUV,日前小鵬汽車CEO何小鵬在抖音直播時表示,未來有推出中大型SUV車型的計劃,這意味著小鵬將切入蔚來的腹地:ES6主攻中型SUV市場,ES8主攻中大型SUV市場。
據中汽數據終端零售數據顯示,2020年上半年新能源中大型SUV,理想ONE銷量為9666輛奪魁,蔚來ES8排列第三銷量為2435輛,而第二名到第四名的總銷量為11179輛。
“如果不出什么大的意外,理想ONE應該會成為造車新勢力里第一款交付過10萬輛的車型。”美團創始人王興似乎更為看好理想汽車。
換而言之,蔚來或將腹背受敵。
不可否認,蔚來雖然擺脫了資金鏈危機、回到了發展正軌,但內憂外患的局面并未完全得以扭轉。用李斌的話說,只是“從重癥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了”。
可見,即便是暫時走出了逆境,蔚來依然面臨著生存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