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世才談新中國成立之初的公安部隊

關于新中國成立之初公安部隊的情況，當時擔任公安部隊副司令員的程世才做了如下回憶：

新中國成立后，有的邊遠山區還沒有解放，土匪特務很猖獗;和鄰國的邊境問題也很復雜。而解放軍的大部分力量需要進行現代化訓練以便對付可能入侵的敵人。為此，中央決定成立公安部隊接替內防和邊防。羅瑞卿兼司令員，周總理親自與我談話，命我去當常務副司令。

50年代初，軍委公安部隊司令部一直駐在北京西城區羊市大街路北廣濟寺里;中央公安二師師部駐西郊恩濟寺;公安部隊醫院的病房原是廢棄的功德寺僧舍。

我和副政委李天煥同志，還有參謀長吳烈和副參謀長熊伯濤同志，在廣濟寺大殿里辦公，四個墻角各搭一個床板，中間并起一張長桌供辦公用。大一點的會議凳子不夠，同志們就擠坐在床板上。大殿兩旁的廂房是機關各處室兼宿舍，沒那么多床板，只好搭地鋪。全機關一個大食堂，頭一年還保留著一天兩餐的習慣，幾乎頓頓高粱米。實行的是供給制，每月3塊錢的津貼費僅夠買生活必須（需）品。“貧且彌堅，不墜凌云之志。”盡管走出寺門就是“花花世界”，可是誰都不為之動心。

相比之下，機關的條件還算好的，部隊更艱苦。以鐵道公安部隊為例，1952年，他們守衛的幾百個哨點，四分之一以上沒有房住。石太路上的部隊，三分之二住在山洞和毀棄的碉堡里。有一個班守護著三條隧道、兩座橋梁，卻沒有一處棲身。他們在大雪天里用廢枕木搭房子，開水和泥，用手抓著往墻上糊。很多同志的手凍裂了，鮮血和泥一起糊到墻上。革命不是為了吃苦，但不吃苦換不來幸福。艱苦奮斗的傳家寶，什么時候都不能丟。

解放初期，北京市內還比較混亂。一天，戰士曹清珍在街上巡邏，忽聽有人喊：“特務殺人啦！”他一扭頭，看見一個人坐著三輪車飛快地向北駛去。曹清珍迅速追趕，特務開了槍，一顆子彈從他的耳邊擦過去，又一顆子彈擦破了他的頭皮，但（他）一直猛追，最后在胡同口開槍打倒了特務。有人問他，為什么不早點開槍？他回答說：“大街上人太多，傷著好人咋辦？”一支“敵人怕、人民愛”的部隊，就是由千萬個這樣的戰士組成的。

從1951年9月開始，美國和盤踞臺灣的蔣介石集團加緊了空中派遣，我國的十幾個省區內都發現了空降跡象。毛主席指示：“對可能空投特務的山區，設立武裝便衣據點，專門對付敵空降特務。”

從長白山到十萬大山，公安部隊建立了150余個反空降武裝據點，使用兵力7000多名，還在各地組織訓練民兵發動群眾聯防。

1952年7月13日夜間，美國中央情報局駐日本厚木間諜機關派遣的“文隊”特務5人，于吉林省安國縣老爺嶺山區空降，隨即被發現。我們依靠廣大群眾，與當地黨政機關密切配合，層層包圍、堵截，很快將其抓獲。10月4日又抓住了在遼東靖宇縣龍灣附近山區空降“沈隊”特務5名。

據俘虜供稱，美國特務機關曾許諾接回這兩隊特務的頭頭，于是，我們在預定地點——老爺嶺地區設下埋伏，但在預定時間卻不見敵機來。戰士們趴在雪地里，凍得實在夠嗆，但誰都不亂動。2天后的夜里11時，敵機終于來了，我們燃起了火堆（這是聯絡信號），等它降落。好不容易等到它往下降了，但突然又往高空飛去。現場指揮、東北公安部隊副司令員譚友林一聲令下，密集的火力射向空中。敵機一個倒栽蔥落了下來。機上的兩名美國駕駛員當場斃命，兩名間諜被我生俘。

從1951年9月到1953年7月，在不到兩年的時間里，我們取得了捕獲特務261名，繳獲電臺63部、長短槍350支的好成績。

（摘自2020年6月5日《作家文摘》程世才/文 張其武/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