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的陳子昂

《詩人十四個》

黃曉丹/著

北京聯(lián)合出版公司

我們在小學就背陳子昂的《登幽州臺歌》：“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陳子昂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其實，這個人非常有趣。他出生在四川的富豪之家，成天想學游俠之術，到20歲時，忽然覺得在江湖上晃蕩也沒有什么意思，就去讀書了。

陳子昂決定讀書之后，很快就讀得非常好，就想去長安謀求功名。唐代科舉制度雖然已經(jīng)出現(xiàn)，但遠沒有宋代那么規(guī)范。唐代的科舉考試是不封卷的，考官可以看到考生的姓名，所以考生的名聲本身就是考査的對象之一。陳子昂雖然是富家子，但他的家世并不顯赫，到了長安之后，并沒有人認識他，所以他第一次沒有考中。

陳子昂想博得他人的注意，終于等到了一個機會。有一天，長安市上來了一個賣胡琴的人，索價百萬，但沒有人知道怎么彈，所以很多人圍觀。陳子昂就花重金買下這把琴，宣布自己次日將在長安宣陽里設宴宴請貴人并彈奏這把琴，有興趣的人可以來聽。果然，到這天，觀者如堵，陳子昂把琴拿出來砸碎。人們非常驚異，只聽他說：“我是蜀人陳子昂，我寫了很多文章，而這些文章不為人所知，你們卻要看我彈奏這樣一個樂器。彈奏音樂，這是樂工所做的事，我應該讓你們知曉的是我的文章。”他隨即把預先準備好的文章分發(fā)給來圍觀的人，人們一看，大為驚嘆。陳子昂就這樣樹立了自己的聲譽。

陳子昂是一個非常自負且有強烈成功愿望的人。后來在武則天執(zhí)掌朝政時，他通過上書獲得右拾遺這個官職。但因為陳子昂太想建功立業(yè)，所以屢經(jīng)升降。最后，他在跟隨武則天的侄子武攸宜出征契丹時，因為對部隊的推進速度不滿意，屢次要求“分麾下萬人以為前驅”，終于觸怒武攸宜而被貶。著名的《登幽州臺歌》就是在這一背景下寫成。之后，陳子昂辭官回鄉(xiāng)，僅僅3年，地方官貪慕陳家家財，虛構罪名令他入獄。陳子昂經(jīng)歷了嚴刑拷打，財產(chǎn)散盡，最終死于獄中，年僅42歲。

關于陳子昂的故事，都充滿生命的焦急感，好像他知道一切皆來不及——出名來不及，建功立業(yè)來不及，散財保命也來不及。他一路急吼吼地希望趕在死亡來臨之前實現(xiàn)自己的政治理想和人生意義，但終于沒能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