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下的薔薇

潘春華

“綠樹陰濃夏日長，樓臺倒影入池塘。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唐代詩人高駢的一首《山亭夏日》詩，說盡了薔薇花的淡雅清秀與嫵媚。一架薔薇，就滿院清香了，滿山坡的薔薇呢，又該是怎樣的壯觀與芬芳？

初夏的5月，桃花逝去了相思，櫻花落下了記憶，槐花也留在了夢中。唯有清香淡雅的薔薇，蔓攀在郊外南山的綠坡下，葳蕤燦爛，碎香一片，獨領花的風騷。

薔薇是藤蔓落葉灌木，生命力極其頑強，插枝入土，便會發芽抽枝，攀援而生，枝枝相連，葉葉相擁，枝枝葉葉攀擁成片。風過處，那坡旁、樹底、溝畔，亦或墻頭、窗下、花架，一簇簇、一串串、一片片花繁葉茂的薔薇，便會隨風姿意搖曳著，暗香滾滾而來，引得蜂飛蝶舞。千萬朵色淺香淡的薔薇如云似錦，繁花競妍，風情萬種，確有“密葉翠幄重，膿花紅錦張”的秀麗景色。

薔薇不僅色澤鮮艷，氣味芳香，而且還是一味良藥。祖國醫學認為，薔薇花性味苦、澀，寒，具有清暑熱，化濕濁，順氣和胃之功效，用于暑熱胸悶、口渴、嘔吐、不思飲食、口瘡口糜等癥，是一種香色藥并具的觀賞花卉。

一年四季，無數次從南山的綠坡旁走過，也曾刻意觀察過坡下的薔薇花：發芽了，長出綠茸茸的小花苞了，綻開第一朵花了……常常會不經意間被濃郁的花香阻斷去路，放慢腳步，一抬頭，那坡旁樹下已是“千朵萬朵壓枝低”了。白的像覆了雪，粉的似落了霞，紅的如織了錦。粉白間雜，濃香四溢，微風拂過，那香氣就鉆入了每一個毛孔，讓你沉醉，讓你邁不動步。

小時候，南山的薔薇花很多，隨處可見，卻常將其誤認為月季或者玫瑰。第一次印象中有它，只因為震驚于那成片成片的花海，在懵懂的想象中從不知道原來可以有那么多花同時開放，于是在驚訝的同時，也便在心底深深烙下了南山薔薇的影子。喜歡它的纖小靈秀，喜歡它在綠色葉片層疊的包裹中那不勝嬌羞的溫柔，喜歡它清香四溢沁人心脾。

如今，再看那南山綠坡下的薔薇。遠望去，一大片一大片的花兒傾瀉而下，整個山坡都是濃淡深淺的花朵，淺紅深碧，汪洋恣肆，簡直就是一個薔薇花匯成的粉色瀑布，如九天撒下的珍珠，似織女用晚霞編織成的帷幔，美不勝收，引得游人們流連忘返。

走近處，只見淡雅的小花兒一朵一朵的鑲嵌在綠海之中，圓圓的，像穿著舞裙的小姑娘，一瓣一瓣簇擁著，擠著嚷著，笑語盈盈，爭著窺視人間美色。有的如昂首高歌詠唱，有的如低眉輕吟，有的羞答答半開半合，有的則靜悄悄心扉坦蕩。白的，晶瑩如玉，透著一點青;粉的，美如凝脂，含著幾分白。乍開如嬰兒的臉，粉嘟嘟的，紅里透白;開得早的，略顯慵懶，顏色漸淡，如處子的面，白里泛粉。

再回頭，看那南山綠坡下的薔薇，粉色的花朵和綠葉似乎不斷地點頭……美麗的薔薇，帶著芬芳開滿了我的心田，更覺得明年一定要扦插一株薔薇到自家的屋檐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