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敗犯罪案件缺席審判制度完善研究

【摘 要】 2018年《刑事訴訟法》增設缺席審判制度，其中腐敗犯罪案件缺席審判是其重要組成部分，該制度有助于懲治腐敗犯罪，維護國家機關的純潔性，增強人民對國家的信賴，維護司法權威。在構建該機制的過程中會遇到一些難題，如存在腐敗犯罪分子在境外情形查清的遲延、辯護權行使有阻礙以及罪犯的異議權效力過大等問題，由此我們需要針對這些不足來進行改善以更好地推進缺席審判制度的運行，突出缺席審判制度所具有的中國特色。

【關鍵詞】 腐敗犯罪 缺席審判 辯護權 異議權

一、我國腐敗犯罪案件缺席審判制度概述

（一）我國腐敗犯罪案件缺席審判制度立法現狀。2018年《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一條規定了缺席審判程序適用的案件范圍。第一類案件是貪污賄賂犯罪案件。第二類是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動犯罪案件。該程序適用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境外的情形。《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六條規定了因病無法出庭的被告人的缺席審判，第二百九十七條是針對可能被判決無罪且已死亡的被告人適用的缺席審判。對貪污賄賂犯罪案件的被追訴人的缺席審判需要滿足一定的條件：被追訴人須在境外，非因客觀原因不能歸國。這類案件由監察機關移送起訴，經人民檢察院審查認為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依法應當追究刑事責任的，可以提起公訴。人民法院進行審查后，對于符合缺席審判適用條件的，應當決定開庭審判。第二百九十一條原則性地規定即使貪污賄賂犯罪人員潛逃境外，除能對其非法所得的財產予以處理，還能進一步追究腐敗人員的刑事責任。腐敗犯罪案件缺席審判程序為國家機關針對外逃腐敗人員展開訴訟活動提供了合法依據。

（二）我國腐敗犯罪案件缺席審判制度的作用。缺席審判有利于案件得到及時公正地處理，避免因被告人的缺席導致案件久拖不決，節約訴訟成本，提高訴訟效率。該制度可以及時保全證據，有助于案件事實得到查明，保護被害方的合法權益以及確保其他同案被告人獲得及時的審判。除前所述，該制度亦有其特殊作用，其是整治腐敗不良風氣的一則良方。對外逃貪官的缺席審判，仍依據事實和證據對其進行定罪量刑，在法律層面否定其名譽和身份，有益于減輕其對國家、社會等造成的不良影響，營造追逃追贓工作的良好氛圍，增強民眾與腐敗犯罪作斗爭的積極性，緩和官民關系，提高人民對國家機關的信任度與好感度。同時，通過司法協助將潛逃境外的腐敗犯罪分子繩之以法，從而實現國家的刑罰權，給腐敗犯罪分子予以嚴厲打擊，使其不能逃避法律制裁，不讓境外成為法外之地。

二、腐敗犯罪案件缺席審判制度存在的問題

（一）“在境外”情形查清的遲延。《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一條對貪污賄賂人員在境外的規定不明確，僅籠統地說了被追訴人要在境外。同時，缺席審判程序中關于調查、審查起訴程序也沒有明確的規定。筆者認為對缺席審判程序適用中的“在境外”情形應當予以積極查清，進而謹慎適用該程序。

監察人員管轄貪污賄賂案件，其對于查清被追訴人在境外的具體地址沒有做出明確要求。《監察法》第四十八條指明被調查人逃匿境外時，監察人員在獲得上級批準繼續調查的情況下，第一要務便是繼續展開調查工作。這一做法不排除監察人員在一年之內調查結束且掌握足夠充分的證據，便可以將案件移送給檢察院，然后檢察院可能會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訴建議適用缺席審判程序。這有助于提高工作效率，監察機關不用等待在公安機關通緝一年之后，屆時被調查人仍然不能到案或者死亡的，才移送檢察院向法院提出沒收違法所得的申請。此處的被調查人不能到案包含其在境外失蹤的情形，便可以適用違法所得沒收程序，而不是缺席審判程序。若被調查人失蹤了仍然適用缺席審判程序予以審判，沒有被執行人，判決徒具形式上的宣示作用無實際打擊貪賄人員的效果，可能會造成有限司法資源的浪費。《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二條規定在起訴后要將傳票和起訴書副本送達被告人。此時，須知曉被告人的具體位置，才可能將文書送達被告，保障被告人的知情權。在沒有硬性要求監察機關在調查階段必須將被追訴人追捕歸案的前提下，可能到了起訴環節仍然不知被追訴人的具體位置，無法保證文書的準確送達。人民法院并不承擔追捕被告人的職責，只能等待公安機關查明被追訴人的具體位置后才能送達文書，這一進程很明顯會造成訴訟拖延。

（二）辯護權行使的阻礙。《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三條規定了腐敗犯罪案件缺席審判程序中強制法律援助只有在審判階段才可以適用。監察人員在調查貪污賄賂犯罪案件過程中，其調查行為具備高度封閉性，不允許律師介入。因此，在調查階段很可能會使得對被追訴人合法權益保障不到位。雖然在人民檢察院審查起訴階段，犯罪嫌疑人及其近親屬可以委托辯護人。但是，親屬先行的外逃貪官路徑是常見情形，當近親屬早已在境外的情形下，被追訴人也潛逃國外，便沒有人可以為犯罪嫌疑人去委托辯護人，被追訴人的合法權益得不到及時保障。在被追訴人缺席的案件中，由于缺乏被追訴人的供述，無法對證，使得證據是否客觀真實合法更值得關注，這也給檢察機關進行證據審查帶來難題。辯護權的充分行使可以監督制約檢察機關的起訴權，若沒有辯護人提出對證據的質疑，檢察機關可能會陷入自己編織的案件事實中，不利于事實的查清。

（三）罪犯異議權的效力過大。《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五條規定罪犯對缺席審判的判決與裁定享有異議權。只要罪犯提出異議，人民法院應當重新審理。人民法院沒有自由裁量的余地，不論緣由，在審判階段，必須以一審普通程序重新審理。這是法律開拓的罪犯救濟的有效渠道。但異議權的行使沒有限制，以及人民法院是否應當對被追訴人提起的異議進行審查，法律沒有明確規定，給被追訴人濫用異議權提供了可能。罪犯沒有受到條件限制就能重新啟動審判程序，在一定程度上會削弱司法權威及司法公信力。在沒有任何正當理由的前提下，反復開展審判程序不利于訴訟效率的實現。在審判時也只是把先前已有的證據材料和案件事實再進行重新審理。一般情況下，除非之前的合議庭在審理時有重大錯誤，否則裁判結果不會有很大程度的變化。

三、腐敗犯罪案件缺席審判制度的完善建議

（一）提前查清“在境外”的情形。在被追訴人缺席的案件中，檢察機關審查起訴時應當明確被追訴人是不知所蹤還是在境外，而不是等到起訴后再來查清被追訴人的具體地址，這可以保障程序選擇的相對正確性，避免程序適用錯誤，且有益于案件的分流。若屬不知所蹤的情形，當然不適用缺席審判程序;若屬在境外的情形，則應適用缺席審判程序。《刑事訴訟法》第三十四條第二款規定表明對于在境外的犯罪嫌疑人，檢察院也應當履行告知義務。檢察機關知曉被追訴人在境外的具體地址后，可以及時告知其享有的權利。法院送達文書時也可以采用直接送達的方式，保障被告人的知情權。明晰具體地理位置，通過直接送達來確保被追訴人在法庭審判前知曉審理期日和不出庭后果，保障其以明示或默示的方式放棄出庭的權利，使腐敗犯罪案件缺席審判制度的運行更具合法性，也可以保證后續基于缺席判決要求返還涉案財物與引渡被告人的實效性。

（二）保障辯護權的行使。被追訴人的缺席，導致其無法自我辯護，而強制法律援助在審判階段才能啟動，被追訴人的合法權益無法得到及時保障。貪污賄賂案件由監察委調查，需要將法律援助提前到監察委的調查階段來保障辯護權的行使，這就涉及監察法中需要增設律師介入的程序。因為存在被追訴人的親屬無法委托律師的情況，所以在審查起訴階段，檢察機關發現被追訴人沒有委托辯護人的，應當通知法律援助機構為其指派律師提供辯護。辯護人要常向被追訴人報告有關情況并積極監督檢察機關，客觀正視案件事實，不能因為被追訴人外逃就弱化對其權益的保障。

（三）限制罪犯異議權的效力。對于罪犯異議權的效力要有所限制，當罪犯提出異議，法院需要進行審查再做決定。腐敗犯罪案件缺席審判程序中的重新審理只涉及審判階段。再審程序重新啟動的原因涉及訴訟程序的各階段存有的錯誤。腐敗犯罪案件缺席審判程序中對于罪犯提出的異議符合在審判階段中出現的錯誤，比如合議庭成員沒有盡到公正審理的職責要求，有先入為主的偏見，法院可以支持罪犯的異議，即重新進行審判階段。同時，重新審理時除有新的犯罪事實外，不得判處相比原判決更重的刑罰。若不屬于審判階段的錯誤，則法院不支持罪犯的異議，告知其可以申請相關機關提起再審。若屬確無正當理由的異議，法院應當向罪犯闡明理由，且不會再次啟動任何訴訟程序。被告人僅享有申請相關機關提起再審的權利，并不必然啟動再審程序，這是對罪犯放棄程序參與權的補充保障。

四、結語

腐敗犯罪案件缺席審判制度可以在被告人不出庭的情形下進行審判，可以提高訴訟效率。雖然在實踐操作層面腐敗犯罪案件缺席審判制度的運用會面臨一些困境，但我們可以針對實踐難題提出有效的路徑，保障缺席審判制度的有效運行。在利用缺席審判制度優勢的同時積極完善該制度的缺陷，真正發揮其功效，表明國家打擊腐敗犯罪的決心，促進司法的公正性和透明度。

【參考文獻】

[1] 黃風.對外逃人員缺席審判需注意的法律問題[J].法治研究，2018，（4）：61.

[2] 王敏遠.刑事缺席審判制度探討[J].法學雜志，2018，（8）：44.

[3] 楊雄.對外逃貪官的缺席審判研究[J].中國刑事法雜志，2019，（1）：115.

作者簡介：石橋于（1996—），女，侗族，湖南懷化通道人，學生，法學碩士，單位：湖南湘潭大學法學院刑事訴訟法專業，研究方向：刑事訴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