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傷醫是全球性痛點

劉秉軍

美國紐約州一家醫院的安保人員

美國：醫生遭遇暴力大多沉默

在醫療水平相對較高的美國，醫患關系也難稱和諧。而且，美國的暴力傷醫事件有不斷增加的趨勢。根據美國急診醫師協會2019年的調查，在受訪醫生中，47%的人表示曾遭身體攻擊，超過60%的醫生表示在近一年內遭受過肢體及言語攻擊，多數來自患者及其家屬。

美國國家職業安全衛生研究所發布的報告顯示，醫護工作者遭遇工作場所暴力的概率是其他行業從業者的4倍，一個重要原因是：醫生面對的患者及其家屬經常處于焦慮或情緒激動的狀態。按照人群分析，年輕醫生和女醫生更易遭遇暴力。在醫院的所有科室中，急癥科醫生面臨的暴力風險較高，尤其是言語暴力。

據美國媒體NPR報道，美國的暴力傷醫事件頻發，但鮮為人知，因為大多數醫生和護士對不造成生命威脅的暴力行為保持沉默，“他們甚至已經將此視作工作的一部分”。美國的醫科學生大多學過現代版希波克拉底誓言，其中有一條寫道：“我將謹記，醫學是科學也是藝術、溫暖、同情和理解，這可能比手術刀和藥物更重要。”

美國克利夫蘭一家診所的負責人湯姆·米哈耶維奇表示，一些醫護人員考慮到患者及其家屬的焦慮心態，對暴力行為采取容忍的做法。而且，醫生報告患者傷醫事件后，常常會被外界認為“在處理醫患關系方面能力不夠”。

美國有約40個州的政府通過專門立法來保障醫護人員的正當權利，通過處罰施暴者來減少暴力傷醫事件，同時立法加強醫院管理。

2019年6月，美國眾議院通過了《針對醫療保健和社會服務的工作場所暴力預防法》，該法案要求醫院實施預防暴力的計劃，任何一家醫院如果瞞報暴力傷醫事件，將面臨罰款。

英國：暴力傷醫者監禁刑期加倍

缺醫少護一直是英國社會面臨的棘手難題，隨著“脫歐”的推進，歐盟國家到英國注冊從事醫護工作的人減少，導致民眾就醫難的情況更加嚴重。在這一背景下，英國的醫患關系愈發緊張。

英國國家醫療服務體系（NHS）2019年10月發布的數據顯示，七分之一的英國醫護人員在2018年曾遭遇工作場所中的暴力事件，這個數值創下5年來的新高。平均每天有200起不同程度的暴力傷醫事件在英國發生。

2019年10月，英國政府發布《NHS減少暴力策略》，旨在加強醫護人員應對暴力事件的培訓，同時加大宣傳力度，增加醫療暴力事件的曝光度。NHS與皇家檢察署以及警方建立了伙伴關系，以便更快地將暴力傷醫者訴諸法庭，對此類犯罪案件采取“零容忍”的態度。

據英國官方醫護組織“皇家護理學院”（RCN）介紹，英國政府不久前通過了《攻擊急救人員法案》，加大對暴力傷醫行為的懲罰力度。該法案規定，對醫護人員或急救人員實施暴力，最高刑罰從監禁6個月增加至12個月。

德國：醫院重金聘用安保團隊

2016年7月，德國柏林一家醫院內響起槍聲，一位正在做手術的醫生被槍擊身亡，兇手是曾在該院接受治療的一名患者，他在射殺醫生后開槍自殺。這起震動德國的案件引發人們對醫患關系的進一步關注。

據英國《泰晤士報》報道，德國全國的醫院每年要處理總共約200起嚴重暴力事件。為保護醫護人員的安全，一些醫院不惜重金聘用安保團隊，加強暴力預防和應急措施。

據《歐洲時報》報道，德國紐倫堡醫院是歐洲最大的醫院之一，該醫院每月發生30—40起醫患糾紛，其中大多數為針對醫護人員的言語攻擊，有的也升級為肢體沖突。雖然嚴重的暴力事件并不多見，但也十分堪憂。醫院每年在防范暴力傷醫事件上的開銷達到50萬歐元。

德國弗萊堡大學附屬醫院急診室主任漢斯·布舍表示，一些病人錯誤預估治療的緊迫性，因此對于長時間的接診等待表示不滿。這些錯誤的預估一部分來源于網絡——人們在網上搜索相關病癥時往往會發現，即使是一個微小的病癥，也會有“威脅生命的可能性”。

此外，暴力傷醫事件還起因于醫療事故。德國針對醫療事故糾紛專門設立了獨立機構“醫療事故調解處”。其工作人員由法律界人士和醫生組成，在接到病人關于醫療事故的陳述報告后，會迅速組建一個專家小組進行調查和鑒定。這避免了當事人訴諸法律程序經歷繁雜的手續以及支付昂貴的費用。

韓國：呼吁拒絕暴力傷醫者就診

據韓國《中央日報》報道，韓國衛生和福利部發布的一份報告指出，2017年警方收到了來自全國醫療機構的1541起暴力攻擊和恐嚇事件報告，包括急診室暴力案件，其中絕大多數肇事者為病患，還有一些是病患家屬。

根據韓國最新修訂的《醫療法》，任何人不得在醫療場所對正在實施醫療行為的醫護人員施暴或恐嚇，否則將會被處以最高5年有期徒刑或2000萬韓元罰款。而且，只要有人對醫護人員罵臟話，即被視為“醫鬧”，醫護人員可以要求警方介入處理。

據韓國《金融新聞》報道，有分析人士指出，當自己的家人在接受診療的過程中遭受委屈時，很少有人能夠保持理性。因此，雖然有《醫療法》保駕護航，但暴力傷醫事件在韓國仍時有發生。韓國醫學界對政府和立法機構提出要求，呼吁在《醫療法》中增加條款，允許醫生有權拒絕治療曾經使用過暴力的人。此外，還希望政府提供財政支持，在醫生的辦公室設立疏散路線或空間來保護醫生。

2019年4月，韓國衛生和福利部宣布，為建立安全的醫療環境增大財政投入，包括為醫院和衛生機構配備緊急按鈴、緊急逃生門，并部署安保人員。

編輯：姚志剛 winter-yao@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