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國內眾包物流發展現狀及不足*

□ 薛 亮

(南京林業大學 汽車與交通工程學院，江蘇 南京 210037)

眾包概念是由美國記者杰夫·豪于2006年在其著作中提出。在國內，與眾包相類似的概念“威客”，則是在更早一年由中國科學院的劉鋒在國內首先提出。伴隨著互聯網技術的日新月異，懶人經濟和共享經濟逐漸在國內普及，眾包也被國人廣為接受，在眾多行業試點，并吸引無數人員積極投身其中。物流作為近些年飛速發展的行業，同樣也不例外，尤其同城配送更是眾包主要運用領域之一。經過7年發展以后，眾包物流在取得無數成績的同時也遇到一些困難。在此背景下，對國內眾包物流發展的得與失進行總結和反思，具有現實意義[1-4]。

1 眾包簡介

1.1 眾包概念

根據杰夫·豪的著作，眾包是指一個公司或機構將過去由員工執行的工作任務，以自由自愿的形式外包給非特定大眾的做法。與之不同，國內“威客”的概念則更為偏向于知識付費和分享方面，是指人們在互聯網上通過解決科學、技術、工作、生活、學習中的問題，從而讓自身所擁有的知識、智慧、經驗、技能體現經濟價值。眾包的概念范圍更為廣泛，易于接受，因此，國內外使用頻率更高[5-6]。

1.2 眾包系統的構成要素

眾包系統總體上由三個要素構成：

①存在一個發布眾包任務的組織或企業。

眾包是典型的任務驅動型經濟活動，因此，存在一個發布眾包任務的公司是眾包活動的源頭。

②存在自愿承擔眾包任務的社會大眾。

這里的社會大眾是指眾包任務的承擔者，其需要在自由自愿的態度下承擔并完成相應的任務，以此換取自己應得的物質回報。

③存在一個眾包平臺。

眾包平臺是組織發布眾包任務的地方，也是社會大眾承接眾包任務的地方。此外，眾包平臺還應是眾包任務雙方前期溝通的渠道。眾包平臺可以是一個網站，也可以是一家獨立的公司，還可以是一家公司的獨立部門。

在國內，典型眾包平臺是創始于2005年的豬八戒網。歷經15年的風雨，該網站已經發展成為擁有品牌設計、營銷推廣、IT/軟件、知識產權、工商財稅、資金扶持等數十個板塊數十項眾包服務項目的大型眾包服務平臺，現有雇主企業超過1000萬家，入駐的技能型人才多達1400多萬人。

2 眾包物流概述

2.1 眾包物流概念

作為眾包在物流領域的應用，眾包物流指的是一個公司或機構把過去由本公司員工承擔的物流相關工作，以自由自愿的形式外包給非特定社會大眾的做法。在本文中，根據任務承擔者付出的力量種類，將眾包物流總體上分為智力物流眾包和體力物流眾包。所謂智力物流眾包，與當前流行的知識付費類似，即承擔者憑借自身的經驗、知識、智慧等，通過協助各類公司解決物流相關問題，從而獲取相應經濟回報的方式。而體力物流眾包，則是指承擔者通過出賣自身的體力，完成相應物流任務，換取經濟回報的方式。值得注意的是，兩者之間并無高低貴賤之分，僅是工作內容差異。

2.2 眾包物流模式

目前國內眾包物流業務包括同城配送和跨城順風車捎帶，但受安全性和管理方便性等因素影響，順風車捎帶開展較少，主要眾包任務集中于同城配送，即所謂眾包配送。從模式上，眾包配送又可分為C2B和C2C兩種。

①C2B類眾包物流模式。

C2B類眾包物流模式主要是指眾包配送員服務于外賣、生鮮等生活服務平臺。由這些企業發布訂單，眾包配送員則通過搶單方式完成任務。在國內，由于生鮮電商和外賣配送的時效性要求極高，眾包配送任務眾多且回報可觀，因此，吸引眾多社會人員積極投入其中。以盒馬鮮生為例，為了完成門店附近3公里范圍內30分鐘送貨上門的服務目標，各門店除了聘用數量不等的專職配送員，還吸引眾多的眾包配送人員在門店等候。至于美團外賣，則更是眾包配送的大客戶。

②C2C類眾包物流模式。

與C2B類業務不同，C2C類業務是由普通人借助眾包信息平臺發起的眾包任務，多為距離近、時間要求相對較高的任務，例如同城限時直送、限時代跑腿等，該類業務的典型企業是人人快遞。但是由于C2C模式相對于C2B更為難于管理，在法律上規定上存在一定灰色地帶，因此，大規模開展存在一定風險。人人快遞就曾因為涉嫌違法經營在多地被叫停。

3 眾包物流在國內發展現狀

經過不到10年的發展，國內眾包物流行業已經初具規模，總體上具有以下特征：

①整個行業起步早，發展快。

國內較早開展眾包物流業務的公司是四川創物科技有限公司，其開辟的平臺為“人人快遞”，于2013年3月上線，略早于DHL于同年9月在瑞典測試的同類業務，但是由于處于法律監管盲區，該公司直到2014年3月因為媒體大量的曝光才為公眾所熟知。隨后國內其他類似企業如雨后春筍般不斷涌現：閃送于2013年8月上線，達達于2014年4月開業，京東到家的眾包業務也迅速開展，美團、餓了么等外賣平臺也順勢進入該行業。除了企業數量激增外，眾包配送員隊伍也是增長顯著，據不完全統計，僅美團一家，2019年就有400萬眾包騎手承接末端配送業務[7-8]。

②涉及法律監管灰色地帶，處境尷尬。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郵政法》規定，經營快遞業務，應當按本法規取得快遞業務經營許可；未經許可，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經營快遞業務。在申請快遞業務經營許可的諸多條件中，對于從事眾包物流業務的創業企業而言，高達貳佰萬元的注冊資本相對困難。因此，很多眾包物流企業在并不具備從業資質的情況下就已經開始經營。而承擔配送任務的眾包配送員擁有快遞員從業資格證書的更是寥寥可數。

③企業管理方式單一，效果不佳。

在眾包物流中，由于眾包企業和任務承接人之間并無真正意義上的雇傭關系，其雇傭關系僅始于眾包配送員承接任務，等到其完成所承接任務后雇傭關系即告結束。雇傭關系存在短暫、人員進出門檻低等情況使得眾包公司無法有效管理參與者，更談不上用企業文化感化對方，只能采用物質獎懲的方式來管理眾包配送員，獎優罰劣。此外，眾包雙方屬于純粹的經濟關系，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視為“零和關系”，為了保證自身的經濟效益，眾包企業會不斷壓縮眾包配送員的單件收益。該舉措極大激化雙方的矛盾，致使很多眾包物流人就會選擇退出或者更換眾包企業。這一情況在現實中就表現為眾包平臺人員流失率很高，以美團外賣為例，其外賣騎手的年流失率超過60%。

3 國內眾包物流發展不足探討

在多年的發展過程中，眾包物流行業除了取得大量成就，還暴露出各種各樣的問題：

①效仿美國、日本、德國等發達國家物流行業發展途徑。

效仿美歐日等國的成功經驗和教訓，是整個國內物流行業存在的通病。由于國內現代物流行業發展時間相對較晚，即使以改革開放為起點，距今不過四十年時間。為了更好更快地發展物流，國內物流行業借鑒了歐美日等先進國家的經驗。這些經驗和知識，尤其是供應鏈、信息化、智能化等理念的引入，在我國物流行業發展早期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9-10]。經過三十多年的經濟發展以后，在互聯網技術和電商行業高速發展的刺激下，國內物流行業面臨的環境發生巨大變化，與美歐日等國差異明顯：

一是中國電商行業發展速度前所未有。從阿里巴巴在2003年開始茁壯成長計，距今不過17年的時間。時間雖然不長，但是中國電商行業發展極為迅速。表1為天貓近十年雙十一全網銷售額，2009年第一屆雙十一，銷售額僅為0.52億元，參與企業27家。在11年后的2019年，國內全網雙十一銷售額為4101億元，其中，天貓銷售額占全網銷售額的65.5%，其余依次為京東(17.2%)、拼多多(6.1%)和蘇寧易購(4.9%)，天貓一天成交總額2684億元，即可折合美元超過380億美元。

表1 2010-2019年天貓雙十一銷售額

與之形成對比的，2019年全美國黑色星期五銷售額僅為74億美元。中美兩國在電商上差異明顯。

二是國內快遞行業被迫跨越式發展。中國電商行業的發展，對于物流行業提出速度更快、成本更低的苛刻要求，這是世界各國都未曾面臨過的情況，僅以雙十一電商大促時期快遞量的變化就可見一斑，具體數據如表2所示：

表2 2010-2019年雙十一期間全網快遞量

在十年之間，快遞量增長了230倍，其增長速度可謂“前無古人”。

2019年全年中國快遞總量為630億件，業務收入7450億元，同比增長24%和23%，已經超過美國、日本、歐洲等發達經濟體的綜合，成為全世界對快遞增長率貢獻最大的國家，占比超過50%，是全世界最大、最具活力的快遞市場。

三是快遞市場集中度較低，競爭手段落后。經過近20年的激烈市場競爭，雖然星晨急便、國通等快遞公司不斷倒下，市場逐漸向四通一達、京東、順豐、百世等少數幾家快遞企業集中，但市場集中度相對于美國快遞市場要低。在美國，UPS、FedEx、USPS三家公司占比超過90%的市場份額，且各有擅長業務領域。此外，通達系、京東系、順豐等快遞企業彼此之間競爭依然殘酷，價格戰更是最常用的手段，以占中國電商快遞相當比例的義烏市快遞市場為例，當地一單快遞價格甚至不到2元。

四是末端配送方式差異明顯。中美兩國在居住條件、城市化程度等差異巨大，致使末端配送方式差別明顯。在美國，由于相當數量的家庭為獨門獨戶，快遞員只需要將快遞放置于其門口即可，加之人力成本過高，快遞員人數較為有限。而在國內，由于大多數居民居住在各種樓宇之中，末端配送則主要采用智能快遞柜、菜鳥驛站、快遞小店代收等多種方式，所需人數也更為龐大，2018年我國專職快遞員人數總數就已突破300萬人。

以上種種區別都說明國內不能完全借鑒美國的經驗，而是需要結合我國實際情況，加以辯證地吸收。

②眾包物流僅重體力眾包，而忽略智力眾包領域。這種現象的出現，與眾包概念的提出初衷是相違背的。在國內，由于長期以來人們對于物流業務范疇存在誤解，相當比例人們將物流與快遞等同，視物流行業為低端勞動力密集型企業，因此，目前眾包物流業務僅限于順風車捎帶和同城末端配送兩種方式，都屬于體力物流眾包業務。至于智力物流眾包業務，知之者甚少，研究者更是鳳毛麟角。

實際上，物流行業與機械工程、會計等傳統行業是有根本性的區別的：不同于這些行業的專業性要求，物流行業更強調全面性和綜合性，其不僅涉及配送、運輸、倉儲搬運等體力作業內容，也涵蓋物流園區設計、倉庫設計、物流企業運營咨詢、運輸調度等以智力為主的工作，同樣需要開拓相同智力外包業務領域。然而在目前國內物流領域仍是空白的。

目前國內眾包物流的研究熱點仍然集中于定價、運營體系、法律規范等方面，而缺少對于智力眾包物流領域新業務形式的探討。

4 眾包物流發展建議

根據上述的問題，為了更好地發展國內眾包物流行業，必須要做到：

①在吸取國外先進國家經驗的基礎上，結合中國發展現狀和趨勢，探討并走出中國特色物流之路。

②在全國廣泛宣傳物流知識，破除人們對于物流的誤解。

正是這些誤解，致使物流專業招生困難、物流行業人才補充困難，也導致眾包物流業務模式單一。因此，通過廣泛宣傳物流知識，破除人們對于物流行業的誤解，是從根本上改變物流行業(包括眾包物流行業)面臨各種困境的解決途徑。

③探討智力眾包物流業務，催生相關行業的誕生，并予以大力培育。

如前文所述，作為綜合性行業，物流行業也是需要智力眾包的，其典型智力物流眾包業務包括：企業形象設計(CI)、物流軟件設計、物流園區設計、倉庫設計、企業物流體系構建或改進、企業運營管理咨詢等。為了更好地適應物流行業需求，對于有意愿參加物流眾包，尤其是智力物流眾包的公眾，應由相關企業進行物流知識的培訓。

④立法對于眾包物流予以適當的法律保證。

對于立法規范行業的問題，國內眾多學者都進行深入研究，在此不再贅述。

5 結論

經過不到10年的發展，國內眾包物流已經初具規模，但仍然有較大的市場發展缺陷，因此，為了滿足我國未來發展和人民群眾不斷提高的物流服務需求，有必要進一步探討新的眾包物流模式，并予以法律規范和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