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雙筷子

衡德宏

陳剛今年五十多歲了，是個令毒販聞風喪膽的鐵血刑警，可是，在一個夜晚，看完電影回來的妻女在經(jīng)過一條幽暗的小徑時，兩把飛刀呼嘯而至，而兇手鬼魅般無影無蹤。

望著慘死的親人，陳剛悲憤地仰天凄叫：“毒蜈蚣，你還我親人的命來！”

毒蜈蚣何許人？是個心狠手辣的大毒梟，擅使飛刀，百發(fā)百中，因為屢受陳剛打擊，毒品集團損失慘重，一眾小嘍啰盡數(shù)落網(wǎng)，只剩下他一人成了漏網(wǎng)之魚。想不到他竟如此血腥卑劣地實施報復！

時光飛逝，因為常年高強度工作，更因為思念妻女，陳剛的身體越發(fā)虛弱，便提前退了休，他不知道黑暗中一雙陰毒的眼睛已悄然盯上了他。

是亡命天涯的毒蜈蚣潛了回來，他要殺了陳剛。此時的陳剛已步入衰弱的老年，加之沒有了槍，現(xiàn)在對付陳剛要比以前容易多了。

一向老謀深算的毒蜈蚣并沒有貿(mào)然下手，而是暗中監(jiān)視起陳剛來，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跟蹤，這天終于天賜良機：陳剛一個人來到了墓園。

偌大的墓園內(nèi)空蕩蕩的，只有陳剛一人慢吞吞地在妻女的墓前放上祭品，還有兩雙筷子。正和妻女哀哀訴說著，身后突然有人粗野地狂笑起來：“哈哈，姓陳的，不要急，你馬上就能見到她們了，你看我是誰！”

陳剛一顫，回頭一看，只見毒蜈蚣從一座墓碑后現(xiàn)出身形。幾年不見，毒蜈蚣越發(fā)剽悍，而自己已垂垂老矣。毒蜈蚣之所以敢大模大樣地現(xiàn)身，是因為他認為自己已穩(wěn)操勝券。

毒蜈蚣正得意，忽見陳剛原本散漫的眸子慢慢收縮起來，直至收縮成一根鋼絲一般，更如一把利刃！毒蜈蚣一驚，對方身上殺氣怎么如此逼人，竟絲毫不亞于當年？

陳剛開口了：“毒蜈蚣，你知道我為什么會帶著兩雙筷子嗎？告訴你，絕不僅僅是為了祭奠……”

毒蜈蚣心說不妙，伸手欲動，陳剛先動，一揚手，閃電般把一根筷子抄在手，再一揮……

剎那間，風起云涌天地變色，一縷破空之聲如奪命梵音尖嘯而起──那根筷子竟直奔毒蜈蚣射來！

毒蜈蚣大驚，此時他的手已抓著飛刀柄，一旦刀出手，陳剛將難逃一死，同時晃動身形要閃躲，“哧”的一聲，手背突然劇疼，再也無力握刀──他竟躲不開陳剛的雷霆一擊，那根筷子硬生生刺穿手掌！

那是一根一頭削尖鋒利無比、沉甸甸的鐵筷子！

幸好左手同樣可使飛刀！

心念剛起，尖嘯聲更急更猛，左手掌又是劇痛，陳剛再次飛出鐵筷，無情刺穿毒蜈蚣的左手，鐵筷余勢未了，帶著手掌直擊在墓碑上，火星飛迸。

慘叫聲中毒蜈蚣肝膽俱裂，好在自己年輕，陳剛絕對跑不過自己，剛邁步要逃，右腿劇疼，緊接著左腿一麻，頓時力道全失，一個踉蹌?chuàng)サ乖诘兀请p腿各中一鐵筷，深入骨髓。

陳剛一步步走過來，切齒叫道：“從你逃跑的那一天我就等著你！我歲數(shù)大了，也沒了槍，可我自幼習武，腕力還在，你用飛刀殺我妻女，我必須以牙還牙！我日夜苦練飛筷，一分一秒都不敢懈怠，因為我苦命的妻女在看著我！”

毒蜈蚣在地上掙扎著、呻吟著，可哪里還有半分力氣，耳聽得陳剛又說：“然后有一天嗅到了你的氣息，我斷定你在暗中監(jiān)視我，你這樣的蹩腳監(jiān)視哪能瞞得過一個終身刑警？可你不知道你在尋找下手機會的同時，我同樣也是，于是我引你來到墓園，確信在這里你一定會現(xiàn)身的。”

陳剛像多年前一樣仰天長嘯：“我的親人，今天終于為你們報仇了！”然后再次一揚手，毒蜈蚣又是一聲慘叫，是陳剛從他大腿上拔出一根鐵筷子，再死死抵住他的咽喉，鐵筷子鋒利的尖端在陽光下令人膽寒，只需稍一加力便可穿喉而過。毒蜈蚣嚇得魂飛在外，可是半天過去了，陳剛沒有扎下去。

陳剛慢慢收回筷子直起身，目光堅毅地說：“我是警察，我無權(quán)殺你，你就等著法律的嚴懲吧！”

選自《悲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