減輕新冠肺炎疫情對英國高等教育影響的八項干預措施

李津石

編者按：英國高等教育政策研究所（Higher Education Policy Institute，HEPI）網站于2020年3月30日刊登了謝菲爾德哈勒姆大學（Sheffield Hallam University）副校長克里斯·赫斯本茲（Chris Husbands）和政策與戰略負責人娜塔莉·戴（Natalie Day）的文章——《減輕新冠肺炎疫情對高等教育影響的八項干預措施》（Eight Interventions for Mitigating the Impact of Covid-19 on Higher Education）。文章指出，新冠肺炎疫情的暴發給高等教育機構提出了極其嚴峻的挑戰，其需要以創新態度和靈活方法應對許多情況，為此作者提出了八項干預措施，以期幫助高等教育機構在較長一段時間內實現持續發展。本刊組織編譯了該文章，以饗讀者。

所有大學都能夠開展復雜的風險評估并采取干預措施，但幾乎所有機構均未將“全球疫情大流行”列入風險清單。大約兩周之前（本文發文時間為3月30日），高等教育機構就已不得不重構其運行模式。實際上，面對意料之外，且幾乎一直存在的挑戰，高等教育已經以超乎尋常的速度實現了自我轉變。每一所大學都從傳統意義上面對面的教學模式，轉向開展遠程教育并以在線方式運行。目前，大學的整體運行，包括教學、研究、專業化服務、學生支持、新生錄取等，都在逐步以遠程模式開展。這種轉變的規模與速度都是前所未有的。

同樣，高等教育機構也紛紛響應為防控新冠肺炎疫情而采取的特殊舉措。在目前全國性緊急狀態中，高等教育機構的研究力量、醫護工作者、信息技術資源等都服從統一調配，甚至連停車位，這種大學中最搶手的資源也位列其中。而當下除了頭緒紛繁的手段外，還有一些更應引起重視的事項。

新冠肺炎疫情的暴發給高等教育帶來了極其嚴峻的挑戰，這在許多方面已經有所表現。實事求是地說，要以創新態度和靈活方法應對許多情況，如學校運行、新生錄取、在校生維系、教學活動、學生支持等，尤其是對家境貧困學生群體的支持等。

對于絕大多數高等學校來說，招收國際學生是維持學校運轉的一項重要的基礎性工作，而這難以從全球疫情風暴中恢復到以前的狀態。與此同時，更大范圍的學校不穩定因素及其財務狀況的波動，將弱化高等學校的作用，而它們恰恰處于疫情應急防控、持續科學研究以及未來經濟社會復蘇過程的中心位置。正如我們在最新一期《高等教育政策評論》中指出的，我們相信，高校在幫助整個國家應對新挑戰當中，能夠而且必須是政府的一支核心力量。當前，急需建立起一個積極作為、互利互惠的共同體。

基于以上考慮，我們列舉出幾項可以考慮的干預措施，以幫助高等學校將其損失減至最小，并促使高等教育在較長時間內實現持續發展。

一是延緩本科生入學申請。針對“有條件錄取”變為“無條件錄取”的不良做法，政府此前所采取的預防措施值得稱道。但近期，有必要重新考慮大學入學政策。這意味著，要延緩自2015年放開的大學入學申請。如果任其發展，則會導致嚴重的校園不穩定問題。這實際上就是重新調整在校學生數量，以保證大學當中有合理數量的新生。事實上，如果充分考慮疫情給教育教學活動和考試準備方面帶來的影響，延緩本科生入學申請可能并非僅此一年的權宜之計。此外，還可以有其他選擇，例如，要求大學限制招生（如2011年前那樣），抑或把招生名額浮動比例限定在3年平均5%的范圍之內（大概如2017-2019年之間的水平）。長遠來看，應該對整個生源市場做出基礎性研判。

二是重視疫情對學生維系及高等教育發展速度的影響。我們已經相當重視新生錄取工作。但一個由疫情引發的重要風險是，它對高等教育發展速度的潛在影響。如果長時間缺乏傳統意義上的學習支撐條件，即使學校擁有再良好的意愿，許多學生，特別是家境一般的學生，會出現中斷學習的情況。一些學生更是會遠離學習活動。今后，這些大學生一旦進入本已面臨經濟發展困境的社會當中，他們將無任何優勢可言。危機過后，他們不但會感覺能力不足，因其此前未獲得足夠發揮自身潛力、助力經濟復蘇所需要的技能以及相應的受教育經歷，而且會不可避免地擔負大量債務。這將給國家和社會公平帶來挑戰。

我們建議，作為對由疫情造成的本學年損失的“褒獎”，應該允許有意愿的學生重新回到校園，同時，為大學提供一些經濟保障。政府可為每一位回到校園的學生提供1萬英磅的讓渡現金。劃出其中一半，用于對學生2020-2021學年的學費減免;余下的5000英磅可作為激勵或維持花銷，幫助學生重新調整好學習狀態。后者宜采用分期支付方式，以防止學生拿到現金就不返校學習的現象發生。

三是迅速采取措施減輕學生房租負擔。為防止疫情危機的影響擴大，政府已著手干預。對高等教育領域的最大挑戰，就是70%的大學生的食宿由第三方提供，這是一個大規模經濟體和小規模私人雇主的混合體。我們的調查顯示，一些學生已經簽訂了全年住宿合同，由此而產生的嚴重財務焦慮正在危及學生，對于那些家境普通的學生來說，更是如此。而雇主擔憂的則是現金流問題。因此，建議關于工資和私營經濟的保護條款擴大至學生房東群體。

四是采取公平適當且承前啟后的入學政策。上文中提及的延緩入學措施，將對擴大新生規模產生重要影響，而前幾年這個領域已經取得了成功。我們建議，引入新的、符合實際的、2021-2022年入學方式，可將課業表現、考試成績、個人特長等因素考慮在內。申請2021年（實際上包括2022、2023年）入學的學生將遇到學習安排等諸多方面的不確定性。積極、適當的入學政策有助于一次性消除針對無條件入學申請的非議。

五是取消2020年全國學生監測（NSS）。全國學生監測一直是不斷完善高等教育質量的主要動力來源，也是教學質量監測的重要內容。但2020年的監測將受到不可預測環境的影響。這項監測中，對學校排名和國際影響的負面作用，對高等教育發展無益。因此，建議取消2020年的全國學生監測。可考慮在2021年，開展一項較小規模、精心設計的監測，調查了解大學生的觀點和體驗，以了解未來高等教育走向。

六是鞏固因資助中斷而未交付成果的研究基地。我們建議，增加25%的2020-2021年高質量研究項目，同時削減2021-2022年10%、2022-2023年5%的研究項目。為提振研究者的信心，可以有效、審慎地轉移給高校相當數量預算資金，引導其更加專注于重點領域研究。與此同時，這也會給遭遇國際學生市場負面影響、但有研究動力的機構提供更多的安全感。我們看到，政府和英國研究與創新中心（UK Research and Innovation，UKRI）正在通過混合周期合同等方式，努力保護研究人員。這其中最為關鍵的是，明確應采取何種措施保證這些工作崗位，且必要時可延長資助時限。

七是設立數字化學習引領基金。大學都已經迅速轉向了遠程教育，盡管少數幾所在兩周前還有爭論，他們目前也都準備到位了。目前對線上教育的需求是海量的。為做好線上教育，我們建議，設立數字化引領基金，每年撥付5億英鎊，投入到在快速變革過程中的課程資源領域，鼓勵更多創新力量通過各領域尖端方法共同打造高質量數字化學習環境。這將有助于把英國打造成為這一領域的全球領導者。

八是把高等教育作為公共福祉。如果有人還記得兩周前護理領域領先的授權機構（Leading Empowered Organisations（leadership initiative， nursing），LEO）數據，大學對新冠肺炎疫情做出的即時反應，已經充分表現出其對于學生個人身體健康的貢獻。大學是公共福祉所在。我們曾經經歷過一個時代，那時，大學日趨獨立，成為一定意義上的無政府主義機構。但在危機之中，他們的表現既非我們所想也非必要：我們需要的是一股力量，而不是多所機構。危機之外，我們需要從另外的角度去看待大學，作為一種相對獨立的機構，為公眾共同的福祉而開展合作。這就有必要出臺包含資金和文化重構的基本政策。

英國的大學是全球的領導者。新冠肺炎疫情顯示出一流大學發揮的重要作用，他們能夠迅速對國家危機做出反應。正如我們在公共衛生事件中的表現一樣，這次危機使我們再次反思，高等教育應聚焦公共福祉和社會回歸，重新塑造出更有效地服務于公眾的大學。

編輯 朱婷婷? ?校對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