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焱：為了戰鷹自由翱翔

黃婉珍

對技術始終保持敬畏，為了戰鷹自由翱翔，他永遠在征途上。

每當看到戰機起飛，程焱心中總是很振奮。

受父親熏陶，兒時的程焱就特別向往天空。高中時，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被炸的消息傳來，程焱下定決心，一定要為祖國的航空事業貢獻自己的力量。大學，他如饑似渴學習知識，畢業后毅然加入航空工業。

航空工業杰出青年、集團嵌入式軟件專業一級專家、集團科技進步二等獎、集團科技進步三等獎、集團重點型號設計定型個人一等功、集團“型號行政總指揮特別獎”優秀個人一等獎……與光鮮的榮譽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程焱對技術發展低調而執著的探索，這是他工作14年未曾改變的初心。預研、畫圖樣、設計原理樣機、產品功能優化、型號研制、鑒定試驗、設計定型、產品裝機，每個環節程焱都在不斷摸索更好的解決方案，不斷嘗試著把自己的思考轉化為有效的應用。記不清遇到多少難題，但他從不懼怕困難，總是對標著世界一流技術審視和規劃著自己的工作，他說：“只要發揮主觀能動性，總會找到解決辦法，一定要讓中國的航空工業強起來！”

成才之路，從身體力行起步

參加工作不久，程焱參與某型高壓直流發電子系統項目研制工作，他十分看重這次的技術研制和突破，這是中國追趕超越發達國家高端武器裝備的重要一步。“這個機型是展示國力的重要機型，我們必須不折不扣地完成任務！”程焱暗下決心，再苦再累都要突破技術瓶頸。

從28伏體制到270伏體制，用電負載、用電容量都有了顛覆性的改變和要求。“這是一次類似于從普通手機向智能手機跨代的研究和突破。我們必須要成功，必須努力進入國際先進行列。”，程焱說。

程焱負責高壓直流控制器軟、硬件的設計，包括后續的試驗、鑒定試驗和問題處理。他很快進入角色，迅速把所學知識用到工作中。2015年擔任某型高壓直流發電子系統項目經理后，程焱需要關注的事情更多了。項目內部協調、與客戶和主機廠溝通、外場排故，每一項工作中都少不了他。程焱認真權衡了設計經驗和技術難點，根據項目組每一個人的專業特長和工作能力，形成了一份詳盡的任務分工表，讓最合適的人出現在最適合的崗位上。他帶領項目組成員對每一項器件的參數及每一行代碼反復推敲，確保關鍵功能逐項實現。當S型件試驗中表現不穩定，可交付節點就在眼前，是繼續修改和優化原有方案？還是提出新思路？程焱沒有猶豫，果斷更改設計，推倒重來，帶著項目組成員沒日沒夜的突擊攻關，短時間完成了新的方案，解決了緊急問題。

“設計更改有很大風險，但如果一直在原方案上找問題，可能需要花更長的時間，節點在前，耽誤不起。”程淼清楚該拍板還得拍板。來得最早，走得最晚，程焱說想不起來為了這個項目畫了多少張圖樣、寫了多少份報告、遇到了多少困難，他心里只計算著能不能按期交付，讓270伏電力在飛機上順利傳輸。研制過程中，程焱帶領項目團隊多次往返主機廠、發動機研制單位，對每一項全新的功能進行全面的試驗驗證，終于如期完成了地面電網聯試和首飛安全試驗，實現了裝機產品的交付。那一刻，飛機列裝部隊成了程焱最深情的期盼。

某項目臨時決定采用公司的產品，原位替換原裝機產品。從項目立項到C型產品到S型產品，再到首飛安全試驗和交付裝機件，只有10個月。項目的核心技術是一項全新的技術，作為項目主管，程焱帶著團隊查閱了大量資料，反向測試，根據波形的變動一點點調整，經常試驗到夜里兩三點，最終把特性和功能摸得清清楚楚。研制關鍵期時，程焱和項目團隊三個月就完成了通信協議的反向分析驗證、軟硬件首次設計及產品全套圖樣及資料的出版。外場配試，對形、尺寸和功能與原有產品分毫不差，順利完成了原有產品的原位替換。

由于工作安排，程焱調任組建軟件專業科室，他開始將工作的重點轉移到機載軟件研制上。常常會感到“知識恐慌”的他，不斷學習與拓展知識疆域，至今仍保持著睡前背單詞的習慣。

從前電機控制器軟件升級，需要設計員、工藝員、檢驗員同時到達產品駐地，先把產品從飛機上拆下來，然后再分解后進行軟件升級，過程繁瑣，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拆卸過程中還很容易產生產品損壞，造成隱患。特別是在產品大量交付的時候，這個慣例費時費力。

為何軟件升級不能更簡單一些？程焱立刻帶領嵌入式系統組著手進行方案向工程設計的轉化，逐項突破了軟件多配置項融合、實時在線更新程序和引導模式無縫切換等多項技術難點，用最短的時間在產品設計中加入了實時在線升級功能，完成了主機地面聯試及機上實測。現在，含有實時在線升級功能的控制器只需要把通過驗證后的升級代碼文件交給客戶，即可完成升級。

以前都是通過對硬件的控制實現對電壓的控制，進而保證輸出電壓的穩定，但在高壓直流、變頻交流系統下，發電機轉速范圍大幅增加，負載類型也更加多樣和非線性化。如果還是單純靠硬件控制，無法完全滿足飛機系統對電源品質越來越高的要求。隨著飛機對硬件尺寸要求越來越嚴格，保證輸出電壓穩定的重任就落在了軟件上。程焱帶著團隊從原理樣機開始一點點嘗試，在大量的試驗中不斷變換和驗證電壓控制算法。為了增加系統穩定性，程焱在發電機勵磁控制軟件中加入了復雜的穩定策略，來應對更復雜的轉速變化和用電負載的變化。成千上萬行的代碼寫出來，再不斷調整和優化參數，看著穩定輸出的電壓信號，程焱大家都感到欣慰和鼓舞。

功夫不負有心人。程焱所負責的某型發電子系統使我國成為繼美國之后第二個完全掌握航空某型直流發電技術的國家，他所創新的電機控制器軟件實時在線升級技術填補了國內空白;他首次實現了系統穩定性軟件調節算法及工程應用，達到國際先進水平。

程焱總說：“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榮譽，而是團隊的榮譽，單靠我一個人，做不了這么多的事。”面對技術難關，正著想不行那就反著想，這條路不行就試試那條路，有時候可能十天半個月也解決不了一個技術問題，但團隊一起努力，總會碰撞出新的火花。

做實事講實效打牢基石

一次次載譽而歸，程焱并沒有沾沾自喜，依然全力奮戰在科研一線，把控項目整體進度。他總強調，我們寫下的一個字、一行代碼，都關系著飛機功能的實現，關系著飛機的安全。

某型機即將首飛，公司設計的產品暴露出缺陷。程焱帶著隊伍開始找問題，經歷了非常艱辛和繁瑣的排故后，發現問題出在設計時沒有考慮到的一個非常細小的點。細小的疏忽就能帶來大麻煩，程淼反思：“設計時一定要想清楚，要解決什么技術，實現什么功能。決不能想當然，更不能存在任何僥幸心理。”

一次外場試飛，飛行員第一次并沒有聯通電。很多人都慌了，飛行員也露出了失望和質疑的神色。憑借著對產品的自信，程焱拿著圖樣和自己密密麻麻寫滿了的一頁紙的設計原理說明，給飛行員逐條解釋。20分鐘后，飛行員終于決定再試一次，這次成功通電。大家向冷靜、沉著的程焱投去贊許的目光。

程焱說這是團隊的力量，“我相信我的團隊，相信我們共同研發的技術，更相信在電力系統事業部，我們將擁有無限可能”。

程焱鼓勵大家常去飛機現場或發動機現場看一看，體會一下完全不同的壓力。“只有到了現場，我們才能更深刻地體會自己的工作到底有多重要，才會更加重視飛機的安全，才能在設計中考慮更全面。”

面對指數級增長的軍民機電力系統軟件研制數量，以及國際高標準的軟件設計保證體系要求，程焱借鑒國際標桿企業的經驗，結合公司能力現狀和工作經驗，對軟件正向設計、軟件實現、軟件試驗驗證及軟件工程化等多個領域深入分析，科學規劃了軟件研制的專業組設置，軟件設計流程的關鍵環節，有效提升了軟件質量和開發效率。

傳承輻射 行穩致遠

2019年，公司成為航空電力系統事業部牽頭單位，軟件作為電力系統不可或缺的部分，是短板，也是希望，程焱承擔起了電力系統軟件研制的重任。“現在，我們要提升的是系統級的能力，做系統級集成、系統級測試、系統級驗證，未來為主機提供系統級的解決方案。”程焱開始在帶隊伍上動腦筋、想辦法，“我們要形成能力梯隊，當重點型號、重點任務來臨，我們很快有人能頂上去”。

包容和鼓勵，這是他帶隊伍的方法。2012年，參加工作的劉岳在程焱的引導下，很快就獨當一面。回憶起自己從參加工作到獨立負責項目的過程，劉岳說：“程主任手把手帶著我，從每一個細節做起，從圖樣的梳理到元器件的選用，研制的所有流程都帶我走了一遍。”剛入職時韓舒然對硬件不太了解，程焱一點點講解硬件知識。

幫助年輕人打好基礎，程焱總會在他們出現問題后及時給予指導，并組織大家一起討論能不能做得更好。劉岳說：“他都是以理服人，在指出錯誤的同時一定會說清楚問題產生的原因，在聽完我們的解決方案之后會幫我們分析每一個思路和方法的優缺點，我們都信任他。”程焱總說：“團隊成員每個都是寶，都要用心呵護和培養。”每當團隊成員提出一個新想法時，程焱會根據自己的經驗談一談可能遇到的問題，也會鼓勵大家多嘗試幾種方法，在工作之前要有清晰的思路。

技術上程焱對自己和團隊要求很高，他始終盯著更強的技術、更高的水平，但又不會一下把標準定得難以企及。他對工作進行分類，然后把目標分階段列出來，帶著大家一起爬坡。程焱帶著團隊一起制定制度，規范流程，把經驗、管理模式形成制度，幫助年輕人更好更快進入角色。“在他面前，你沒有機會驕傲自滿”，團隊的年輕人都這么說。

參加型號研制后，程焱對“航空報國、航空強國”感觸更深，保家衛國的使命感更加強烈。因為加班加點，疏忽了對妻子的陪伴、耽誤了給孩子過生日，程焱也會心生遺憾和愧疚，但保住了飛機的節點，讓他在為孩子補過生日時更有底氣，“當孩子知道電視里演的那些大飛機，也有爸爸的一份功勞，會很驕傲地告訴小朋友，他的爸爸超厲害！”他自豪地說。

對技術始終保持敬畏，程焱帶領大家不斷尋求新的突破。為了戰鷹自由翱翔，他永遠在征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