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放的書法—讀林陽書法文論有感

文 /吳 雪

現在關于書法的文章不可謂不多，但多數是對當代書家的評論，或者是對書寫技法的探討，或者是對書法史的重新審視，而從多方面研究當前書法面臨的問題的文章不多，特別是從社會與文化的視角來分析書法本體的種種問題的更是少之又少。讀林陽書法文論《以畫入書—換個角度看書法》會讓你有茅塞頓開之感。

先看書法審美。林陽認為，書法審美是我們時代必須重視的問題，因此，首先要對書法發展史有一個正確的判斷。在他看來，古代書法審美都具有時代性。那么，在書法審美多元發展的今天，書法審美更要反映時代精神，要體現我們這個時代的文化時尚和審美情趣。而要反映時代精神，就要在弘揚傳統文化的基礎上進行創新，不斷展現當代書法的時代風采。

再看書法如何發展。他認為，以畫入書在今天是書法創作的一個途徑。他在全面考察歷代以書入畫和以畫入書之后，重點對如何以畫入書進行了深入的探討。以書入畫強調的是骨法用筆，關注的是筆法、墨法和線條對繪畫的幫助和升華，而以畫入書強調的是構圖對書法的改良和豐富。我們在臨習古人和傳承古人時，往往注重的是筆法和點畫，而對字的結構卻不敢越雷池一步。歷代大家的貢獻恰恰都是在字的結構上有新突破，從而才能別開生面，獨樹一幟。他由李苦禪先生“書至畫為高度，畫至書為極則”的論斷進而提出以畫入書這個書法創作的重要途徑。這不能不說是給當代書壇吹來了一陣清風，打開了一扇窗戶。

第三看對書法本體的認識。在林陽看來，書法是書寫文字的藝術。書法既具有具象性（文字），又具有抽象性（線條），書法兼融抽象、具象于一身，兩者相互依存、不可分離，因此，書法永遠不能脫離文字而獨立存在。書法因抽象的線條可以千變萬化，從而被世界所認識和欣賞。更重要的是，由于書法所書寫的文字內容承載的文化和思想會隨著時間的推移，經久不衰，歷久彌新。天下第一行書《蘭亭集序》就是一個文質兼美、書文俱佳的典范。進而，林陽認為，書法即書心。在他看來，書法的目的是書心。只有到達書心的階段，書寫者才會心手雙暢，寫出佳品。從源頭上看，西漢揚雄最早提出心畫說。“言，心聲也；書，心畫也；聲畫形，君子小人見矣。”這是中國古代書論的開端，后來很多論述皆以此生發。所以，林陽提出了一個看似簡單其實深刻的書法本源問題。具象與抽象，形式和內容，是書法的基本問題。隨著時代的變化，特別是隨著信息化、數字化時代的到來，書法的實用功能消失，審美功能增強，書法的抽象性問題也就更加突顯。但不論書法如何變化，我們始終都應保持清醒的頭腦，把握書法發展的基本方向。

書法是開放的。這是書法自身的開放性所決定的。我們的先賢用聰明和智慧創造了漢字，創造了書法。雖然五體書法完成了漢字的體系建設，但從來沒有封閉對書法美的追求，而后人也沒有停止對書法美的探索和創造。處于改革創新的時代，開放的書法正期待著我們的探索，期待著我們有新的創造，我們有理由、更有信心將書法在當代書寫得更加精彩。林陽用開放的眼光、開放的理念、開放的方法為我們認識書法提供了新的視角、新的思路、新的方法。他沒有長篇大論，沒有先入為主，而是小開口，大視野，娓娓道來，層層遞進，讓我們在他的引領下，看到了書法新的境界，新的希望。當然，他更希望大家能夠一起去實踐，在新的藝術實踐中書寫出新的時代華章。唯此，我們才能不負筆墨，不負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