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蘭,張加英,王會,戴麗娟,徐炳國
(南京醫科大學附屬南京醫院/南京市第一醫院中醫針灸科,江蘇南京 210006)
周圍性面癱又稱為Bell麻痹或面神經炎,是因面神經非特異性炎癥引發的周圍性面部癱瘓,主要表現為口眼歪斜,不能正常閉眼、抬眉、鼓嘴等,甚至出現味覺障礙,是臨床常見病、多發病[1-2]。近年來,周圍性面癱發病率呈現不斷上升的趨勢,且越來越趨向年輕化,給患者的生活和身心健康等方面都帶來了消極的影響,嚴重地降低了患者的生活質量。目前,臨床研究[3-4]表明,在抗病毒、糖皮質激素等常規藥物治療基礎上,同時結合中醫治療能顯著提升周圍性面癱的治療效果,緩解臨床癥狀,改善預后。其中,針灸是臨床上廣泛認可的治療面癱的有效方法。周舒心等[5]研究證實,在常規治療的基礎上結合針灸治療能顯著地改善面癱患者的臨床癥狀及神經功能,療效顯著。本研究采用針刺結合穴位埋線療法治療周圍性面癱,取得了顯著的臨床療效,現將研究結果報道如下。
1.1研究對象及分組
選取 2017 年 1 月至 2019 年 5 月在南京市第一醫院中醫針灸科病房及門診收治的106例明確診斷為周圍性面癱的患者為研究對象。按隨機數字表將患者隨機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每組各53 例。本研究獲醫院倫理委員會審議通過。
1.2診斷標準
西醫診斷標準參照《神經病學》[6]中周圍性面癱的診斷標準。中醫辨證標準參照《針灸治療學》[7]及文獻[8]:一側面部突然肌肉板滯、麻木及癱瘓;額紋消失、鼻唇溝變淺、眼裂變大、口角下垂、流淚、露齒、鼓頰等;部分患者出現一側面頰、耳內或耳后疼痛或發熱,味覺消失,聽覺過敏。
1.3納入標準
①符合上述中西醫診斷標準;②年齡16 ~70 歲;③病程在2 周以上;④均為單側發病;⑤Sunnybrook 面神經評定系統分級為Ⅱ~Ⅳ級;⑥自愿參加本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的患者。
1.4排除標準
①后顱窩病變或顱內腫瘤的患者;②腮腺腫瘤或者腮腺炎的患者;③有手術病史、外傷或者顱內創傷的患者;④面肌痙攣的患者;⑤嚴重肝腎功能損傷的患者;⑥既往對針灸、埋線治療過敏的患者;⑦妊娠及哺乳期婦女。
1.5治療方法
1.5.1 對照組 給予西藥配合電針常規治療。具體如下:維生素B1(天津中津藥業股份有限公司,批號:國藥準字H12020030)和維生素B12片(華潤紫竹藥業有限公司,批號:國藥準字H11021993)口服,均為每次20 mg,每日3次,連續服用30 d;強的松片(浙江仙琚制藥股份有限公司,批號:國藥準字H33021207)口服,每次5 mg,每日3 次,連續服用7 d。同時,給予針刺治療。取穴:患側風池、陽白、翳風、太陽、四白、頰車、地倉、下關、攢竹、迎香,雙側合谷、足三里。選用環球牌一次性無菌針灸針,蘇州醫療用品廠提供,規格:0.25 mm×40 mm。患者取平臥位,穴位常規消毒,取毫針對以下3組穴位進行透刺,快速進針插入皮下,均采取提插捻轉法,以局部感覺酸脹為佳。陽白透魚腰、地倉透頰車、頰車透下關。其他穴位取1寸毫針常規針刺,進針2 ~3 mm,得氣后行平補平瀉手法,出針后采用碘伏常規消毒,按壓防止針孔出血。連接6805-D 型電針儀(蘇州醫療用品廠提供),采用連續波,頻率為2 Hz,強度以患者能夠耐受為度,每次留針30 min。每周治療3次(周一、周三、周五),連續治療2個月。
1.5.2 治療組 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結合穴位埋線治療。穴位埋線選取4 ~0 號可吸收性外科縫合線,取患側魚腰、太陽、下關、風池、顴髎、牽正、地倉、頰車,雙側足三里。選取7 號埋線針,將羊腸線剪成1.0 cm,置于針管前端,使用碘伏對穴位皮膚進行常規消毒,右手持針,左手捏住進針穴位皮膚,快速刺入皮下,對所選穴位進行透刺,患者出現脹感后,推針芯,推埋線針,使得可吸收性外科縫合線植入穴位皮下組織,以碘伏對針眼位置進行消毒,外貼埋線貼對針眼部位進行保護,1 d 后可去除。每10 d 治療1 次,連續治療2個月。
1.6觀察指標
1.6.1 面部殘疾指數量表(FDI) 采用FDI 量表[9]評價患者面癱程度,該量表分為軀體功能指數量表(FDIP)與社會生活功能量表(FDIS)。其中,FDIP 量表采取正向計分,包括吃東西、講話、喝水、刷牙漱口、眼睛干澀多淚共5個維度,分值為0 ~25分,分值越高表示面癱程度越輕;FDIS量表采取反向計分,包括孤獨感、失眠、平常心態、易怒、放棄正常社交共5 個維度,分值為5 ~30 分,分值越低表示面癱程度越輕。
1.6.2 Sunnybrook面神經評定系統 采用Sunnybrook面神經評定系統[10]評價患者面癱程度。該系統從面部表情自如、眼裂、口唇、鼻唇溝等方面進行評定,得分為0 ~100 分,分值越高表明患者面神經功能越好:85 分及以上為正常;70 ~84 分為輕度功能障礙;55 ~ 69 分為中度功能障礙;40 ~ 54 分為較嚴重性功能障礙;25 ~39 分為嚴重功能障礙;0 ~24分為完全麻痹。
1.6.3 生存質量評價量表 采用世界衛生組織生存質量評價量表(WHOQOL-BREF)對患者治療前后的生活質量進行評定,分值采取正向計分,分值越高表明生活質量越好。
1.6.4 免疫指標檢測 分別于治療前后清晨空腹取靜脈血,離心分離取上層血清,采用全自動化學發光免疫分析儀測定患者免疫球蛋白A(IgA)、免疫球蛋白G(IgG)、免疫球蛋白M(IgM)含量。
1.7療效判定標準
參照《實用臨床神經病學》[11]有關內容擬定。將臨床療效劃分為痊愈、顯效、有效、無效。其中,痊愈:患者臨床癥狀完全消失,鼻唇、額紋完全對稱,鼓腮、閉眼等面神經肌肉群恢復正常;顯效:臨床癥狀基本消失,鼻唇、額紋仍存在不對稱,鼓腮、閉眼等面神經肌肉群存在輕微障礙;有效:臨床癥狀改善,用力后患側出現閉眼的現象;無效:治療后臨床癥狀無改善跡象。總有效率=(痊愈例數+顯效例數+有效例數)/總例數×100%。
1.8統計方法
采用SPSS 18.0 統計軟件進行數據的統計分析。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表示,組內比較采用配對t檢驗,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采用率或構成比表示,組間比較采用卡方檢驗;等級資料組間比較采用Ridit 分析。以P<0.05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2組患者基線資料比較
治療組53例患者中,男22例,女31例;年齡17 ~65歲,平均(37.37±11.53)歲;病程3周~2.1年,平均(3.58 ± 2.03)個月;面癱左側 28 例,右側25例。對照組53例患者中,男25例,女28例;年齡18 ~ 68 歲,平均(38.15 ± 12.96)歲;病程3 周 ~2.5 年,平均(3.36 ± 1.79)個月;面癱左側 26 例,右側27例。2組患者的性別、年齡、病程等一般情況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明2 組患者的基線特征基本一致,具有可比性。
2.2 2組患者治療前后FDI量表評分比較
表1 結果顯示:治療前,2 組患者FDI 量表評分(包括FDIP評分和FDIS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2組患者FDI量表評分明顯改善(P<0.05),且治療組在改善FDI 量表評分方面明顯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3 2組患者治療前后Sunnybrook量表評分比較
表2 結果顯示:治療前,2 組患者Sunnybrook量表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2組患者Sunnybrook量表評分明顯改善(P<0.05),且治療組在改善Sunnybrook 量表評分方面明顯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1 2組周圍性面癱患者治療前后FDI量表評分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of FDI scale scores in patients with peripheral facial paralysis of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表1 2組周圍性面癱患者治療前后FDI量表評分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of FDI scale scores in patients with peripheral facial paralysis of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①P<0.05,與治療前比較;②P<0.05,與對照組比較
組別對照組治療組t值P值治療后13.59±2.53①12.17± 2.41①②2.958 6 0.003 8 N/例53 53 FDIP FDIS治療前12.27±5.32 12.60±4.78 0.335 9 0.737 6治療后21.57±3.68①23.92± 2.71①②3.743 5 0.000 3治療前23.68±4.73 24.13±3.85 0.537 2 0.592 3
表2 2組周圍性面癱患者治療前后Sunnybrook量表評分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of the Sunnybrook scale scores in patients with peripheral facial paralysis of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表2 2組周圍性面癱患者治療前后Sunnybrook量表評分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of the Sunnybrook scale scores in patients with peripheral facial paralysis of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①P<0.05,與治療前比較;②P<0.05,與對照組比較
組別對照組治療組t值P值N/例53 53 Sunny-brook治療前42.27±11.32 41.86±10.78 0.190 9 0.848 9治療后74.57±5.68①80.42± 4.71①②5.771 8 0.000 0
2.4 2組患者治療前后WHOQOL-BREF量表評分比較
表3結果顯示:治療前,2組患者的WHOQOLBREF量表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2 組患者WHOQOL-BREF 量表評分明顯改善,與治療前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在改善WHOQOL-BREF 量表評分方面略優于對照組,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表3 2組周圍性面癱患者治療前后WHOQOL-BREF量表評分比較Table 3 Comparison of WHOQOL-BREF scale scores in patients with peripheral facial paralysis of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表3 2組周圍性面癱患者治療前后WHOQOL-BREF量表評分比較Table 3 Comparison of WHOQOL-BREF scale scores in patients with peripheral facial paralysis of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①P<0.05,與治療前比較
組別對照組治療組t值P值N/例53 53 WHOQOL-BREF治療前73.68±6.73 74.13±7.85 0.316 8 0.752 0治療后81.59±3.93①82.47±4.18①1.116 6 0.266 7
2.5 2組患者治療前后IgA、IgG、IgM含量比較
表4 結果顯示:治療前,2 組患者IgA、IgG、IgM 含量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2組患者IgA、IgG、IgM含量均明顯改善(P<0.05),且治療組在改善IgA、IgG、IgM 含量方面明顯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6 2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
表5 結果顯示:治療組總有效率達到96.23%(51/53),對照組為81.13%(43/53)。治療組療效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4 2組周圍性面癱患者治療前后IgA、IgG、IgM含量比較Table 4 Comparison of IgA,IgG and IgM levels in patients with peripheral facial paralysis of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表4 2組周圍性面癱患者治療前后IgA、IgG、IgM含量比較Table 4 Comparison of IgA,IgG and IgM levels in patients with peripheral facial paralysis of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①P<0.05,與治療前比較;②P<0.05,與對照組比較
組別對照組治療組t值P值治療后2.77±0.73①2.25± 0.56①②4.114 6 0.000 1 N/例53 53 IgA IgG IgM治療前4.27±1.32 4.36±1.78 0.295 7 0.768 1治療后3.57±0.68①3.20± 0.71①②2.739 9 0.007 2治療前15.68±2.73 15.13±2.85 1.014 6 0.312 7治療后12.59±1.03①11.37± 1.11①②5.865 4 0.000 0治療前4.18±4.73 4.13±3.85 0.059 7 0.952 5

表5 2組周圍性面癱患者臨床療效比較Table 5 Comparison of the clinical curative effect in patients with peripheral facial paralysis of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n/例(p/%)]
周圍性面癱發病機制較為復雜,臨床尚無統一定論,多認為與遺傳、病毒感染、植物神經功能紊亂、免疫功能失調等因素有關。目前,單純西醫治療周圍性面癱效果不甚理想,中醫治療面癱具有獨特的優勢。所以,中西醫結合治療具有理想的應用前景,而如何有效結合不同中醫理論,多方面提升治療效果,更值得臨床深入研究。
中醫認為周圍性面癱屬“卒口僻”“口眼歪斜”“吊線風”等范疇,與勞累過度、正氣不足、外邪侵入、絡脈空虛等有關,使得面部氣血阻滯,經筋功能失調。大量臨床研究證實針灸、穴位埋線、穴位貼敷等[5,12-13]中醫療法對面癱均能起到良好的治療效果,取穴主要集中于風池、下關、四白、迎香、翳風、合谷、太陽、地倉、攢竹、陽白、頰車、魚腰、顴髎等。其中,陽白疏通面部經氣;太陽作為經外奇穴,能疏風通絡;顴髎為手太陽小腸經穴位,能有效緩解面部腫痛;魚腰具有通絡止痛、疏風清熱等功效。本研究采用針刺結合穴位埋線治療周圍性面癱較單純針刺治療的療效更加顯著,更有助于改善患者面部神經功能。因穴位埋線將羊腸線植入穴位中,能持續地、緩和地對穴位進行刺激,使得機體經氣被激發,正氣抵邪外出,對經脈氣血及機體功能具有不斷改善的作用,所以,通過針刺結合穴位埋線能減少針刺次數(本次研究為1周3次),緩解面部刺激,促進患者面部神經功能的恢復。臨床研究表明,針刺結合穴位埋線在治療慢性萎縮性胃炎[14]、變應性鼻炎[15]等疾病方面具有顯著優勢,對提升治療效果,改善患者生活質量具有重要的意義。
免疫功能失調可能是周圍性面癱發生發展的重要因素。梁文章等[16]研究證實,面癱的發病與免疫球蛋白異常增高相關,主要表現為免疫球蛋白IgA、IgG、IgM含量的升高。本研究發現,針刺結合穴位埋線能顯著改善周圍性面癱患者免疫功能指標IgA、IgG、IgM的含量,調節免疫功能。這可能是針刺結合穴位埋線較單純針刺更有助于調節機體免疫功能,從而更有助于改善面部神經功能及提高臨床效果的機制之一。研究[17]顯示,穴位埋線對穴位進行持續刺激,能夠通過刺激各類神經遞質、免疫細胞因子等,對機體免疫功能進行調節,維持機體免疫平衡,從而起到預防及治療疾病的效果。可見,針刺結合穴位埋線治療周圍性面癱的效果更佳。但由于穴位埋線刺激強度以及羊腸線吸收速度均較難控制,針刺結合穴位埋線治療周圍性面癱的不良反應及長期效果值得進一步深入研究。
綜上所述,針刺結合穴位埋線治療周圍性面癱,能顯著改善患者面部神經功能及免疫功能,臨床療效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