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強,吳珍霞,張勇,楊國強,陳貴全,吳曉
(1.西南醫科大學附屬中醫醫院針灸康復科,四川瀘州 646000;2.四川瀘州龍馬潭區中醫醫院骨傷二科,四川瀘州 646000)
三叉神經痛是臨床常見的疑難雜癥,臨床表現為三叉神經分布區域出現驟起的、刀割樣、電刺激樣疼痛,多在單側呈短暫性、間隙性發作,嚴重者可出現面肌反射性抽搐,可嚴重影響患者的工作和生活。目前關于三叉神經痛的發病機制尚不明確,臨床上多采用對癥處理,藥物保守治療和手術治療是目前三叉神經痛的主要治療方式,雖有一定療效,但存在并發癥多、復發率高等問題,因此,探討更安全有效的治療模式對三叉神經痛的康復具有重要的意義[1-2]。近年來,中醫治療三叉神經痛的臨床療效逐漸得到患者和臨床醫師的肯定。中醫學認為三叉神經痛屬于“偏頭痛”范疇,多由于氣滯血瘀、經絡受阻導致的“不通則痛”[3-4]。本課題組將中醫理論和臨床實踐相結合,采用活血逐瘀解攣湯結合扳機點注射A型肉毒桿菌毒素治療三叉神經痛患者,并觀察其對患者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白細胞介素6(IL-6)水平的影響,以期為臨床提供有價值的參考,現將研究結果報道如下。
1.1研究對象及分組選擇2017年1月~2018年6月西南醫科大學附屬中醫醫院針灸康復科收治的三叉神經痛患者,共60例。根據Excel產生的隨機表格數字將患者隨機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每組各30 例。本研究經西南醫科大學附屬中醫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同意。
1.2診斷標準西醫診斷標準:參照《國際頭痛疾病分類第二版(ICHD-Ⅱ)》關于原發性三叉神經痛的診斷標準[5]。中醫辨證標準: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6]關于偏頭痛氣滯血瘀證的辨證標準。
1.3納入標準①符合上述原發性三叉神經痛的診斷標準;②符合氣滯血瘀證的辨證標準;③年齡≥18 周歲;④本次就診前2 個月內未采用其他手段治療;⑤自愿參加本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的患者。
1.4排除標準①合并有嚴重心腦、肝腎等器質性病變的患者;②有心理疾病的患者;③有認知功能障礙的患者;④繼發性三叉神經痛患者;⑤合并口腔頜面部疾病的患者;⑥已經采用手術治療的患者;⑦妊娠期或哺乳期婦女;⑧依從性差,未按規定接受治療,或自行加用其他有治療作用的藥物或方法,從而影響療效判定的患者。
1.5治療方法
1.5.1 對照組 給予扳機點注射A 型肉毒桿菌毒素治療。定位患者三叉神經分支,標記好扳機點范疇,之后給予神經阻滯麻醉,將每支為100 U/mL的A型肉毒毒素凍干結晶用生理鹽水稀釋至25 U/mL,在扳機點皮下及黏膜進行多點注射。
1.5.2 觀察組 在對照組扳機點注射A 型肉毒桿菌毒素治療的同時,給予口服活血逐瘀解攣湯治療。方藥組成如下:白芍20 g、桃仁20 g、柴胡20 g、生地黃15 g、懷牛膝15 g、桔梗15 g、川芎15 g、當歸10 g、枳殼10 g、紅花10 g、炙甘草8 g。隨癥加減:便秘者加麥冬,疼痛劇烈者加延胡索,納差者加炒麥芽。每日1劑,水煎后分早晚2次服用。共治療4周。
1.6觀察指標①根據《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6]評價2組療效,分為治愈、顯效、有效和無效4級;②比較2組患者治療前后發作次數和每次發作持續時間;③采用視覺模擬量表(VAS)評分評定2 組患者治療前后的疼痛情況[7];④采用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PSQI)評定2組患者治療前后的睡眠質量[8];⑤采用生活質量評定量表(SF-36)評定2 組患者治療前后的生活質量[9-10];⑥采用酶聯免疫吸附試驗(ELISA)測定2組患者治療前后血清TNF-α及IL-6指標的表達情況。
1.7統計方法采用SPSS 21.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的統計分析。患者的平均年齡、平均病程、VAS評分、PSQI 評分及SF-36 評分以及血清炎癥因子等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表示,組內治療前后比較采用配對t檢驗,組間比較采用兩獨立樣本t檢驗;性別等計數資料采用率或構成比表示,組間比較采用卡方檢驗。以P<0.05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2組三叉神經痛患者基線資料比較觀察組30例患者中,男9例,女21例;平均年齡(58.09±2.28)歲;平均病程(7.95±3.18)個月;疼痛部位:左側13例,右側17例;單次疼痛持續時間(0.96±0.41)min。對照組30 例患者中,男11 例,女19例;平均年齡(58.12 ± 2.25)歲;平均病程(7.89 ±3.22)個月;疼痛部位:左側15例,右側15例;單次疼痛持續時間(0.93 ± 0.38)min。2 組患者的性別、年齡、病程、疼痛部位等基線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2.2 2組三叉神經痛患者臨床療效比較表1結果顯示,治療4 周后,觀察組的總有效率為90.00%(27/30),對照組為66.67%(20/30),組間比較,觀察組的療效明顯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3 2組三叉神經痛患者治療前后疼痛發作次數和每次發作持續時間比較表2 結果顯示:治療前,2 組患者疼痛發作次數和每次發作持續時間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2組患者的發作次數較治療前減少,每次發作持續時間較治療前縮短(P<0.05),且觀察組的發作次數少于對照組,每次發作持續時間短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2.4 2組三叉神經痛患者治療前后VAS評分、PSQI評分和SF-36評分比較表3結果顯示,治療前,2組患者VAS評分、PSQI評分和SF-36評分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2 組患者VAS 評分和PSQI 評分均較治療前降低,SF-36 評分較治療前升高(P<0.05),且觀察組的VAS 評分和PSQI 評分均低于對照組,SF-36 評分高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1 2組三叉神經痛患者臨床療效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of therapeutic effect in the trigeminal neuralgia patients of the two groups [n/例(p/%)]

表2 2組三叉神經痛患者治療前后疼痛發作次數和每次發作持續時間比較Table 2 Comparisons of pain attack frequency and duration of each attack in the trigeminal neuralgia patients of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表3 2組三叉神經痛患者治療前后VAS評分、PSQI評分及SF-36評分比較Table 3 Comparison of VAS scores,PSQI scores and SF-36 scores in the trigeminal neuralgia patients of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s/分)

表3 2組三叉神經痛患者治療前后VAS評分、PSQI評分及SF-36評分比較Table 3 Comparison of VAS scores,PSQI scores and SF-36 scores in the trigeminal neuralgia patients of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s/分)
①P<0.05,與治療前比較;②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
SF-36 63.12±7.96 83.26± 9.15①②62.98±7.84 78.69±8.16①組別觀察組對照組N/例30 30 30 30時間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VAS 8.41±1.09 2.67± 0.61①②8.35±1.13 3.81±0.96①PSQI 16.24±2.57 4.66± 0.79①②16.35±2.61 7.85±0.81①
2.5 2組三叉神經痛患者治療前后血清TNF-α和IL-6水平比較表4結果顯示:治療前,2組患者血清TNF-α 和IL-6 水平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2組患者血清TNF-α和IL-6水平均較治療前降低(P<0.05),且觀察組血清TNF-α 和IL-6 水平均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三叉神經痛是一種嚴重影響患者精神情緒和睡眠質量的神經系統疾病。疼痛發作時給患者帶來了很大的痛苦和精神折磨,導致患者工作效率下降,生活質量降低[11]。目前治療該病有多種方式,口服藥物和手術治療各有優劣,但均難以滿足臨床需要[12]。本研究的目的在于探討一種行之有效的治療方法。
表4 2組三叉神經痛患者治療前后血清TNF-α和IL-6水平比較Table 4 Comparison of serum TNF-α and IL-6 levels in the trigeminal neuralgia patients of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表4 2組三叉神經痛患者治療前后血清TNF-α和IL-6水平比較Table 4 Comparison of serum TNF-α and IL-6 levels in the trigeminal neuralgia patients of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①P<0.05,與治療前比較;②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
IL-6 25.87±5.91 9.86± 2.96①②25.93±5.84 17.84±3.52①組別觀察組對照組N/例30 30 30 30時間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TNF-α 19.45±3.27 8.54± 1.68①②19.61±3.19 16.65±2.86①
祖國醫學認為,三叉神經痛屬于“頭風”“偏頭痛”等范疇,其發病原因多由于肝、脾、腎功能失調,風邪外侵,痰瘀互結等因素導致經脈痹阻,氣瘀血滯,不通則痛;或因情志不遂,憂思煩惱導致肝氣郁而化火,上擾頭面,損傷脈絡而導致頭痛發作;亦或肝火灼津為痰,導致脾失健運,痰濁內生,若此時外感風邪,則痰濁和風邪互搏,內火蘊結成毒,導致正氣不足,脈絡受損,從而引起頭痛發作。由此可見,氣機不暢,瘀血蘊積,脈絡受阻是該病的主要病機,因此,應治以活血化瘀、通絡解攣之法[13]。
本研究所采用的活血逐瘀解攣湯中,白芍平抑肝陽,可有效地緩解頭痛眩暈之癥;桃仁活血化瘀;柴胡和解表里,疏肝升陽;生地黃清熱涼血、養陰生津;懷牛膝活血祛瘀;桔梗清熱解毒、袪痰化瘀;川芎活血祛瘀、行氣開郁、祛風止痛;當歸甘溫而潤,具有養血補血,活血通絡之效;枳殼理氣寬中、行滯消脹;紅花活血通經、散瘀止痛;炙甘草補脾益氣,并有調和諸藥作用。諸藥合用,共奏活血化瘀、通絡止痛之功效[14]。現代藥理研究[15]表明,白芍、桃仁、紅花能夠舒張血管,擴張血流量,提高機體免疫力;紅花中含有黃酮類物質,有抗氧化和修復組織損傷作用;柴胡可改善人體免疫力,對人體免疫細胞的抑制活性及輔助T細胞有誘導作用;懷牛膝、桔梗、紅花具有較強的鎮痛作用,懷牛膝提取物能提高單核細胞的吞噬功能,提高體液免疫和非特異性免疫;桔梗具有免疫增強作用;川芎能抑制血小板丙二醛的生成,并能增強巨噬細胞的吞噬功能。可見,中醫治療三叉神經痛具有多途徑、多靶點綜合作用的特點。
A型肉毒桿菌毒素是一種細菌外毒素,可直接作用于神經肌肉接頭部位的突觸前膜而發揮松弛肌肉的作用;同時能夠抑制疼痛的感覺神經,阻斷痛覺的感覺通路,抑制三叉神經—血管系統活性。而李彬清等[16]的研究表明,三叉神經痛患者的疼痛點主要集中在扳機點周圍。本研究通過對扳機點進行針刺注射,能夠使得藥物直達疼痛部位,以改善扳機點附近瘀積阻痹的狀態,發揮更好的治療效果。本研究中,觀察組患者采用活血逐瘀解攣湯結合扳機點注射A 型肉毒桿菌毒素治療,結果顯示,觀察組治療后疼痛發作次數少于對照組,每次疼痛發作持續時間短于對照組(P<0.05),臨床療效明顯優于對照組(P<0.05),且治療后患者的VAS 評分和PSQI 評分均低于對照組,SF-36 評分高于對照組(P<0.05),提示活血逐瘀解攣湯結合扳機點注射A 型肉毒桿菌毒素治療三叉神經痛療效確切,可有效緩解疼痛,降低疼痛發作次數,提高患者生活質量。
目前,三叉神經痛發病機制尚未明確,但多數學者研究認為與神經炎癥反應有關[17]。為探討中醫藥治療三叉神經痛的作用機制,本研究觀察了治療前后2 組患者TNF-α 和IL-6 水平的變化情況。結果顯示,觀察組患者治療后TNF-α 和IL-6水平均低于對照組(P<0.05),提示活血逐瘀解攣湯的鎮痛作用機制可能與降低炎癥反應有關。現代藥理研究[15]顯示,懷牛膝、桔梗抗炎作用明顯,而紅花能抵抗多種炎癥因子,柴胡的有效活性成分柴胡皂苷也能起到一定抗炎、抗滲出作用。
綜上所述,活血逐瘀解攣湯治療三叉神經痛療效確切,能有效緩解疼痛,降低疼痛發作次數,降低TNF-α 和IL-6 水平,提高患者生活質量,與扳機點注射A 型肉毒桿菌毒素聯合應用,可提高治療療效,值得臨床推廣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