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藝術再現：《孽海花》的現實映射

摘? ? 要：《孽海花》是清末“四大譴責小說”之一，它不僅是普通的記載故事的小說，而且還是一部歷史小說，被譽為晚清社會的“清明上河圖”，展示了從同治到光緒三十多年間的社會遷移。

關鍵詞：《孽海花》;譴責小說;晚清文人;尚情

晚清時期，外有列強環伺，內則王朝統治者不思進取，內憂外患下有識之士開始睜眼看世界，謀求救國的方法。《孽海花》以清朝傳統官僚金汮為主要人物展開時代面貌，被譽為晚清社會的“清明上河圖”。

一、記錄歷史細貌

《孽海花》繼承了中國的“史傳”傳統，小說內容豐富，時間跨度大。從金汮中狀元開始寫起，以金汮和傅彩云的故事為主線，生動地記錄了從同治中期至光緒后期這三十年間的時代推移與社會變遷。作者是有意識地要反映歷史的面目的，他這樣描述自己的創作意圖：

這書主干的意義，只為我看這三十年是我中國由舊變新的一大轉關，一方面文化的推移，一方面政治的變動，可驚可喜的現象，都在這一時期內飛也似地進行。我就想把這些現象，合攏了它的側影或遠影和相聯系的一些細事，收攝在我的筆頭的攝影機上。[1]

作者借金汮的經歷，一一描摹了社會的變化：金汮雖做了狀元，但聽幾位士人相談談論西學時亦一片茫然，不禁羞愧道要抓緊“學些西法，識些洋務”，可見當時洋務運動的如火如荼;借褚愛林的話講述了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此外中法戰爭、中俄爭端、甲午戰爭、臺灣人民英勇抗日等社會上發生的重大事件也在小說中經由不同人的口提及。

除了大事件的背景還原，作者還同步寫了社會的思想發展變化，從一開始洋務思想的盛行，到維新思想與革命思想的發展壯大。如對于歷史上康有為維新思想的“六經偽注論”，這事件依然首先出現在幾位士人的討論中：“廣東南海......就竊取了寄坪的緒論，變本加厲，說六經全是劉歆的偽書哩！”魯迅說《孽海花》“書中人物，無幾不由影射”。作者寥寥幾筆將當時社會的各種情貌都搬到紙上，整個社會的浮躁與暗流涌動躍然紙上。可見，《孽海花》“記錄歷史”的意識是比較強烈的。

二、揭露社會矛盾

《孽海花》刻畫了一群形象生動、性格飽滿的清朝士人與官僚形象，他們身上的特質具有書中最深的諷刺意味。

故事開篇便寫了國家被列強環伺，但新晉狀元及一眾士人仍在討論八股、討論各種古書的考證，他們的學問是脫離實際的，根本不能為當時的清朝提供幫助。文中花了詳細筆墨的金汮出使，金汮全程沒有盡到一個合格外交的作用。他的小妾彩云已與法國王后建立了良好關系，他在修訂古書，購買地圖。他自稱這樣能保護國家領土，也能完善自己著作。彩云的回答一陣見血：“老爺別吹。你一天到晚抱著幾本破書......你就算弄明白了元朝的地名，難道算替清朝開了疆拓了地嗎？”指出其行為與現實的脫節。而到故事發展最后表明，金汮重金購得的是一幅假的中俄邊境地圖，險些使國家利益遭受嚴重損失，令人啼笑皆非。

另外作者在描繪人物時，并不僅將一人扁平化，而往往兼顧社會背景的影響。如文中的威毅伯，影射的是現實中的李鴻章。他批評了威毅伯在戰爭開始時“名為持重，實為失機”，也指出了當時當時軍費常被挪作他用的無奈;他對威毅伯在和談時的錚錚鐵骨也不吝筆墨，“屢次力爭，竟不讓步”“七十老翁，死生早置度外”，戰敗的議和注定吃力不討好，威毅伯鞠躬盡瘁、忍辱負重地完成了任務。清朝的積貧積弱、皇室的驕奢淫侈都壓在威毅伯的身上，他是一個具有歷史真實感的飽滿的人物形象。

在書中，經科舉考八股而得到提拔的傳統官員們總是埋頭于自己的小世界里，他們也并非頑固不通不接受新事物，但他們的嘗試是非常有限且淺薄的。由于舊思想的局限，他們的作為往往只是紙上談兵，所有試圖有所作為的努力都被現實消解殆盡，成為一種努力而不得的悲劇。

三、表達美好愿望

《孽海花》中作者通過文中人物之口，多次發表了要探索救國富國的方法的主張。不論是從一開始金汮對洋務思想的接納與主動了解，或是后來洋務運動失敗后出現的維新思想與革命派的思想的發展，作者對救國的路徑的探索從未停止。面對列強的虎視眈眈，作者的意識不同于書中埋頭自己一畝三分地的官僚，而是非常清醒：“為今之計，我國一只有力圖自強，方足自存在這種大國世界哩！”書中寫到臺灣人民自發抗日一章更是激情澎拜，其中的女性鄭姑姑，她機智巧妙設局刺殺侵略者，鼓舞士氣，舍生取義，是不折不扣的英雄形象。書中表達了強烈的愛國情感。

另一個路徑是虛無黨。曾樸在故事中比較推崇虛無黨。他提及了俄國虛無黨的故事，并著重介紹了該黨的女英雄夏雅麗，她意志堅定，情感堅強。為了理想的事業能夠長足謀劃，舍棄所愛，甚至最后舍棄自己的生命。小說一面寫清朝官場中的尸位素餐、蠅營狗茍，另一面寫虛無黨人的光明磊落、視死如歸，從而使小說形成相互對比、相互映照的兩個世界。

晚清社會動蕩的社會現實為小說創作提供了大量的素材，反過來《孽海花》也較為忠實地記載了晚清社會與知識分子的種種狀況與坎坷，全面地展示了晚清時期的歷史風貌。

參考文獻：

[1]李霈.《孽海花》——歷史與諷刺的交界[J].安陽師范學院學報，2009（04）：58-61.

[2]張全之.從虛無黨小說的譯介與創作看無政府主義對晚清小說的影響[J].明清小說研究，2005（03）：136-147.

[3]范伯群.特緣時勢要求? 以合時人嗜好——以評議魯迅、胡適的有關“譴責小說”論點為中心[J].蘇州科技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5（01）：77-83.

[4]尚慧萍.末世狀元的悲劇——析《孽海花》主人公金雯青形象的文化意蘊[J].名作欣賞，1998（05）：94-98.

[5]黃江平.論《孽海花》對晚清知識分子形象的描寫[J].上海社會科學院學術季刊，1997（02）：183-192.

作者簡介 ：郭日霞（1999.11），女，漢族，廣東云浮，本科學生，華南師范大學文學院，漢語言文學（師范）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