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孔子學院總部外派項目師資情況的現狀及策略

周怡君

摘要：本文結合筆者孔子學院總部外派項目的工作經驗，針對吉林省目前外派師資情況提出6個主要問題：外派師資水平偏低、再就業難、中小學在職師資缺乏、教師的跨文化意識和心理耐受程度需要鍛煉強化、小語種師資仍有提升和發展空間、管理更需細化，同時對這些問題進行探討并提出相應的解決辦法。

關鍵詞：吉林省外派師資;孔子學院總部項目;漢語教師志愿者;公派教師

doi：10.16083/j.cnki.1671-1580.2020.07.016

中圖分類號：H195?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 ? ? ? ? ?文章編號：1671—1580（2020）07—0069—04

據孔子學院總部統計，2019年全球共新設近百所孔子學院/孔子課堂，其中有多個國家首次設立孔子學院。截至目前，全球共有1700多所孔子學院和孔子課堂。孔子學院/課堂在全球迅速發展，對外派師資的需求也相對驟增，針對外派教師人數日益增多的情況，孔子學院總部、省級對口單位及相關派出單位一方面面臨著需要推薦更多符合外派條件的教師來滿足全球孔子學院/課堂的外派需求，另一方面則面臨著需要更細致、到位的管理手段對不斷增加的外派師資隊伍進行有效管理。

一、吉林省孔子學院總部漢語教師志愿者及公派項目發展現狀簡述

孔子學院總部外派項目包含兩個部分：漢語教師志愿者項目和公派教師項目。其中以本、碩應屆畢業生和在讀碩士生居多的漢語教師志愿者外派需求量較多，占全國總外派需求的75%左右，是省內外派師資的主體;以在職教師居多的公派教師外派數量較少，占全國總外派需求的25%左右，占省內外派教師總人數的比例不到10%。

2014年以前，孔子學院總部外派項目以按照國別給每個省分配固定報名名額的方式進行。比如：韓國需要招募外派教師100人，分給吉林省30人的名額，那么吉林省只可以在遞交材料且符合條件的教師中擇優上報30人。2014年以后，孔子學院總部向全國開放全球所有的漢語教師志愿者崗位，不再給每個省分配固定名額。由于漢語教師志愿者項目較公派教師項目崗位需求更多、招募人數更多，因此取消了名額限制后，吉林省漢語教師志愿者外派項目的派出人數和派往國家（地區）皆比之前增加了一倍多。其中，外派至泰國的人數最多，美國次之，再次為地緣臨近的韓國，小語種地區如俄語地區、西語地區、蒙古語地區、越南語地區等外派教師人數相對較少。

二、吉林省孔子學院總部項目外派師資方面存在的問題及探討

（一）外派師資水平普遍偏低

一是外語水平仍需提高。省內外派數據顯示，平均每年外派教師人數最多的國家是泰國，幾乎占省內外派教師人數的1/3。除了泰國每年有一千多人的需求量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泰國的崗位要求對于省內相關專業應屆畢業生來說比較容易達到。根據孔子學院總部文件的招募條件，亞非拉地區基本崗位要求為：普通話二級甲等、英語CET4或相當水平。省內大部分相關專業的畢業生都沒有通過英語CET6，所以即便泰國的赴任時間是每年5月，比國內一般院校的常規畢業時間提前1個月，仍有很多人為了選報泰國，向國內畢業院校申請提前答辯、延期答辯或視頻答辯，甚至赴任后請假回國參加國內畢業院校的答辯。歐美地區的崗位要求為普通話二級甲等，英語CET6或相當水平或通曉赴任國語言。首先，只有英語達到CET6才有報名歐美國家志愿者崗位的資格，可見英文水平成了一種硬性的限制。在孔院對應聘的公派教師和志愿者教師候選人進行面試的過程中，還是會有面試不通過的情況發生。比如：德國的孔院希望漢語教師既是漢語教學的行家，又能夠通曉德語，了解德國的歷史文化，具有較強的跨文化交際能力，這實際是一種復合型人才。但往往候選人中單一型人才更多，或是精通德語但不懂漢語教學，或是漢語教學相關專業出身但不會德語，來到孔院以后，不能很好地發揮其自身所長，非常可惜。候選者的外語水平不高易使其到第二語言環境下學習外語、提高外語水平的機會受到限制，失去一些深造的機會。有些孔子學院志愿者在孔子學院所在大學任教的同時，還有機會獲取繼續深造的機會。例如：原美國西肯塔基大學孔子學院“MAT1+2”項目，通過雅思和另外2項英文考試后，漢語教師志愿者在任教期間可以攻讀西肯塔基大學的教育碩士學位并獲得當地教師資格證。另外，候選者在通過總部統一面試后的行前培訓中，會有現代漢語等國際漢語教育相關知識的培訓課程，彌補了專業方面的不足，這就更加凸顯了外語優勢。所以實際上，雖然國際漢語教育專業的學生更符合崗位需求，但外語專業的學生在選報歐美國家崗位時，更具競爭優勢。

二是教學經驗不足。外派師資中，絕大部分的崗位都是漢語教師志愿者，主要的招募對象是相關專業的應屆本碩畢業生及在讀研究生。這部分人大多數沒有教學經驗，有少部分在校期間有過一對一教學輔導的經驗或有給留學生講1至2節課的體驗。教學經驗不足會使候選者面試成績不高，可選報的國家和崗位較少，他們在通過選拔后面臨海外真實教學環境時，跨文化教學應對措施也不足。

三是教學方法和課堂管理方法單一。離任情況調查顯示，省內派出的泰國漢語教師志愿者幾乎全員被派往泰國職教委所管轄的職業學校，授課對象為零基礎的學生，無固定授課教材，學生學習動機不足，學習積極性偏低。在派往美國的漢語教師志愿者所在的學校，漢語課為選修課，初級教學占絕大多數，中小學課堂無課間休息，教師與學生關系相對平等，不是教師權威性課堂。這與國內傳統的教學模式、教學理念大不相同。國內傳統教學模式節奏較快，以老師講、學生聽為主，教師威嚴在課堂管理中發揮著極大作用，學生大部分比較遵守課堂紀律，幾乎不需要課堂管理。但國外的課堂卻大不相同，學生接納速度比較慢，課堂節奏需要放慢，傳統模式不那么奏效，教師需要將更多細致的、激勵的、具體的教學方法融入課堂。同時，教師需要用更多的課堂管理方法來掌握課堂，維持課堂紀律。這對國內傳統教學模式下有教學經驗的外派教師來說都是一個很大的挑戰，更何況沒有教學經驗的應屆畢業生。

（二）回國再就業難，持續發展的后勁不足，職業發展空間受限

省內外派教師有三分之二在第二年離任，只有約三分之一的教師選擇留任，而留任時間最多不超過3年;同時，無論離任或留任，教師回國后都面臨再擇業的現實情況。因為泰國本身不屬于強勢語言和文化國家，在泰國任教后回國的教師，相較從歐美國家回國的漢語教師志愿者，在英文方面沒有優勢，相較中文系本土教師，中文方面也有欠缺，總體上綜合能力有余卻不精專。

另外，國際漢語教師資格證并不被國內大中小學校認可，所以進國內學校做教師對于沒有考取國內教師資格證的教師來說也是不被允許的，有一部分教師回國后去私營培訓機構就業，還有一部分教師再次選擇其他志愿者崗位赴任。據筆者了解，有近一半的教師在回國后轉行。因此回國后就業難是省內外派教師面臨的難題。這種國內就業率低下、職業發展受限的情況間接導致了近兩年外派教師人數有所下滑;甚至在有的院校，近一半的國際漢語教育專業畢業生選擇考公務員、考事業單位、考研等謀求其他發展空間。

發展專業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培養實際有用、有就業競爭力的人才。而漢語國際教育專業實際的就業情況并不理想，文秋芳教授曾在《從英語國際教育到漢語國際教育：反思與建議》一文中提出減少漢語國際教育本科專業招生，同時改進漢語國際教育本科專業課程體系，提高該專業人才培養質量，增強畢業生的就業競爭力。筆者認為非常有道理，但改變的同時，不能忽略過渡和過程。我們不能馬上改變暫時用外派漢語教師志愿者代替本地教師的情況，也無法改變大部分應屆畢業生缺乏經驗的現實，但是我們可以力所能及地切實在提高專業和就業競爭力方面做出一些努力。

就省內的具體情況來說，有關單位可以加強外語教學的投入和比例、增加國內教師資格證考試的相關課程，讓本省相關專業尤其是國際漢語教育專業的應屆畢業生有更強的就業競爭力，有更多就業的機會。可以變“英語不如英專、漢語不如漢專”的情況為“英文如英專，漢語如漢專”，提高國際漢語教育及相關專業的競爭力。外派工作經歷應是外派教師回國后的一種增值和提高自身的經驗，而不是一種考研失敗、國內找不到工作后的備選。這不僅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就業率和職業發展空間，同時也能提升省內外派師資的質量和水平。

（三）外派師資人數仍有提升空間，且中小學在職公派教師師資缺乏

省內平均每年外派人數僅占全國外派總人數的3.75%，雖然已經超過均攤到每個省級單位的人數值，但筆者認為仍然有提升的空間，尤其在小語種外派和公派教師外派兩個方面;同時，東北地區的方言接近普通話發音，著實應該在漢語推廣方面發揮更積極的作用。

中小學在職教師外派師資缺乏。首先，與高校教師不同的是，中小學教師晉職稱不需要海外經歷，因此外派的動力不足。其次，中小學師資普遍緊缺，尤其是優秀教師所在單位對外派的態度更是左右為難。偏遠城鎮地區的教師更渴望增長見識和獲得可觀的外派津貼，外派積極性相對較高，但是偏遠城鎮地區的師資比省會城市更加緊缺、加之上報材料需要經歷的審批程序更多，實際上辦理外派手續更為困難。第三，中小學在職教師申請外派項目的審批手續需要由學校至區、市教育局再到教育廳逐級上報，而大學教師外派的審批手續就比較簡捷，只需上報學校后再報至教育廳即可。

近6年的省內外派師資數據顯示，高校的外派教師人數約占外派教師總人數的一半，中小學的外派教師人數占外派教師總人數的一半。在中小學師資當中省會城市師資占87%，其他城鎮地區師資僅占13%。由數據可見，越是手續簡捷、資源和信息開放的環境，外派師資數量越多、機會越多。

筆者認為，可以適當簡化中小學在職教師申請外派的手續。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外派教師可能會造成師資流失或暫時緊缺的情況，但外派師資其實也是在培養師資，讓教師有機會見識和學習不同文化下的教育理念。綜合來看，教師和派出單位雙方可以在法制的背景下互相約定，或者可以建立相關制度，在保障派出單位和外派教師雙重利益的前提下，使外派項目以更加優化的方式順利進行下去。

（四）外派教師的跨文化意識、心理耐受程度仍需強化和鍛煉

孔子學院總部外派項目的面試包括一項心理測試，主要目的是考察外派候選者的心理狀態是否適合國外環境。但心理測試有時效上和環境上的局限性。有些候選者雖然在之前的面試考核中通過了心理測試，但是在赴任后仍然會因周圍環境的變化而出現一些心理波動。而多數心理狀態的波動是由不順暢的人際關系導致，不分年齡大小，不分任期時段。

胡文仲老先生曾經在2016年跨文化交際與國際漢語教育高級講習班上提到：“人與人之間的交際，就是跨文化。”每一個人都是不相同的，因為不同，所以才要跨過不同，達成交際。實際上，這種由文化差異引起人們的心理反應，產生文化沖突，使人經歷文化不適到適應的過程是一種正常現象，我們稱之為“文化沖突”或“文化休克”。處于異文化環境中的人一般都要經歷這一挫折期和文化震蕩時期，只不過不同的人的表現形式和程度不完全相同。對文化差異了解越多，挫折感越小。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挫折期都是可以度過的。人際關系出現問題時，我們首先還是要反思是否是自己的跨文化意識不足，心理預期、準備和定位不準確。離任調查中，反饋最多的建議是加強赴任國語言的訓練和學習，語言能力是達成有效溝通的重要基礎，會幫助赴任教師盡快適應新的生活和工作環境，凸顯了外語學習對外派教師的重要性。其次，教師建議增加派出前心理健康方面的培訓內容，做好赴任國心理預期的定位，提高心理狀態的耐受力。如果問題發生在任期內的話，外派教師應及時采取應對措施，如傾訴或尋求本地管理教師幫助，避免更嚴重的問題發生。

（五）外派小語種人數較少，有提升的空間

省內小語種師資方面，除韓語語種外派人數較穩定外，俄語、西班牙語、蒙古語、德語等語種每年外派幾人，法語、葡萄牙語、意大利語、阿拉伯語等多個小語種近年來外派人數皆為零。

即便有地緣優勢的韓語、俄語語種每年外派的人數所占比例也不高。韓語語種每年的外派需求量不少，而且省內不乏朝鮮族生源，其母語就與韓語相近。但是近年來，省內派出師資數量呈下降趨勢，與赴韓國任教的崗位要求、赴任時間有關。韓國項目要求2月份赴任，而且要持有本科學位證，這無疑就拒絕了應屆本科畢業生，可以報名的只有已經畢業的本科生或者相關專業的在讀研究生，但已經畢業的本科生大部分無派出單位，而相關專業的在讀研究生往往沒有韓語的語言優勢或者有選擇英語國家的想法。俄語語種外派師資的主要問題是俄語語言水平。經過對孔子學院總部面試結果的分析，省內俄語專業學生的語言水平較低，較外省俄語專業競爭力弱，而且漢語教學水平又不是特別突出，造成了綜合競爭力下降。

筆者認為，省內有外國語大學，同時有高校有韓國語、俄語等老牌專業，還有一些院校已經開設西班牙語等專業，所以在小語種人才方面應多做努力，尤其要加強對學生語用方面的培養，我們在小語種師資外派方面仍有提升空間。

（六）管理更需細化

孔子學院/課堂發展至今，獲得了一定的成績，但是在當今的國際背景下，也受到外在的社會政治因素影響，導致孔子學院的分布和數量有“被動調整”，對此，在發展的路上我們還是要保持清醒和警惕的認識，落實到具體管理工作上，需要更加細化的、持續性的掌握。

我們要明確孔子學院的根本任務是教授漢語和傳播中國文化，這些具體的工作任務都需要外派教師來承擔。因此，對教師的管理不能僅停留在過去的派出流程無誤、任期安全等事項上，還要更加細化和深入。

一是對教學任務、內容和中國文化傳播內容的把握和了解。外派教師是教學人員，目標是教學，對具體的教學任務要落實，保持我們的文化自信、學科自信是一方面，同時，只有適應當地文化背景和風俗習慣才會達到最佳教學效果。文化項目不應該是“空降”，而應根據當地“土壤”細心培育，進而為人類命運共同體偉大構想搭橋鋪路，服務于國家戰略。

二是對外派師資意識形態的了解和把握。中國和平崛起，迅速發展，如何讓外國全面、客觀地了解中國、理解中國，文秋芳教授說過一句話：“我們還要讓外國人來講好中國故事，這要比我們中國人向外國人講中國故事的效果好得多。”作為直接傳播者的外派教師需要具備端正的、堅定的意識形態。

三、結語

本文對吉林省近年來外派師資情況提出了六個主要問題并探討了相關的解決方法。利用好外派教師項目，教師既能拓展自身的眼界、吸收和積累不同文化中課堂教育、教學等方面的工作經驗，完成國外定期的教學任務，還能把在國外學到的新鮮事物帶回國內，融會貫通，提高師資綜合素質和國際化水平。外派項目是教師和派出單位的共贏，省內孔子學院總部外派項目的良性進行能夠促進“一帶一路”建設，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偉大構想助力，服務于國家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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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陸儉明.漢語二語教學要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出力做貢獻[J].國際漢語教學研究，2019（04）.

Abstract： Based on the author's working experience in the project of Confucius Institute Headquarters， this paper puts forward six main problems direct at current situation of dispatched teachers in Jilin Province： relatively low-level of dispatched teachers、re-employment difficult、shortage of elementary schools teachers、the intercultural consciousness and psychological tolerance of teachers need to be trained and strengthened、small language teachers still have room for improvement and development、management needs to be more detailed; at the same time， the corresponding solutions are proposed and discussed.

Key words： Jilin Province dispatched teachers; Confucius Institute Headquarters project; volunteer Chinese teachers; professional teach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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