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龍執政以來法國對外戰略特點探析

王鯤

【關鍵詞】法國對外戰略;馬克龍;多邊主義;多速歐洲;中法關系

【DOI】10.19422/j.cnki.ddsj.2020.01.009

2017年5月馬克龍當選法國總統后深刻認識到，當今世界正經歷前所未有的新變局，法國面臨諸多困難。上任之初，他便領導法國政府調整對外戰略，闡明自身立場與價值觀，確立了法國平衡力量的戰略定位。兩年半時間，法國重申振興歐洲的雄心，平衡大國關系，捍衛多邊主義和自由貿易，在全球事務中努力發揮調節平衡作用，在獨立自主原則引領下，逐步實踐法國的大國夢。

致力復興歐洲

2012年以來，受主權債務危機影響，法國經濟增長乏力，在歐洲事務中的參與意愿和話語權均有所下降。德國經濟堅挺，在歐洲事務特別是難民問題上主導性增強，但由于危機處理不力，其對歐洲事務的主導權也遭到質疑。這一變化導致“法德發動機”停擺，歐盟一體化步履維艱。2016年英國“脫歐”公投與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又給歐洲一體化蒙上了一層陰影。金融危機與難民潮導致歐洲民粹主義抬頭，歐盟“團結、統一”的政治理念受到挑戰。面對時局，馬克龍認識到，歐盟需要一個強大的“法德軸心”來重啟一體化并建設“歐洲自主行動能力”，法國需要一個強大的歐盟支持其在國際事務中發揮大國作用。英國“脫歐”后，法國將成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中唯一的歐盟成員國，建設強大的歐盟成為法國對外戰略的核心。

一、重啟“法德軸心”

傳統上，法國、德國被視為歐盟建設的雙引擎，但2012年以來法德關系遇冷，歐盟一體化進程乏力。馬克龍上任后與德國總理默克爾就歐盟建設達成原則共識，決定聯手繼續推動歐盟建設，并為重啟“法德軸心”做出了許多努力。在防務領域，法德兩國認同建設歐洲共同防務的重要性，2017年7月召開法德部長級會議，確立相互信任下的合作，決定共同研發新一代戰機與坦克。在兩國帶領下，2017年歐盟25個成員國簽署“永久結構性合作”（PESCO）防務協定，并為薩赫勒五國集團提供援助。在經濟領域，2018年12月兩國促成歐盟委員會就創設“歐元區共同公共預算”達成一致，2019年1月簽署了旨在加強兩國合作與一體化的《亞琛條約》。這些合作標志著法德兩國在歐盟外交和內部事務上具有廣泛共識，對聯手推進歐盟改革抱有信心。然而“法德軸心”的重啟并非一帆風順，兩國在關于歐盟未來走向、歐洲防務一體化目標、財政稅收一體化進程，以及對俄羅斯、中東外交政策、英國延期“脫歐”等問題上仍存在分歧。

二、建設“歐洲自主行動能力”

2017年9月，馬克龍在巴黎索邦大學發表演講指出，歐盟各國要在防務、安全、難民管理、打擊恐怖主義等領域有更多的自主權和互信合作。針對目前歐洲國家在軍事和戰略方面過于依賴北約的情況，馬克龍提出建設“歐洲自主行動能力”。具體來說，“歐洲自主行動能力”意味著建立“三駕馬車”：一支歐洲軍、一個共同反恐檢察院和一支歐洲平民保護力量。這“三駕馬車”的基石則是馬克龍上臺以來積極促成的“永久結構性合作”防務協定與歐洲防務基金。

2017年12月，由25個成員國簽署的“永久結構性合作”防務協定獲得了歐盟的批準，在該機制下初步開展了17個防務合作項目，以期通過落實能力建設，在北約內構建起“歐洲支柱”。[1]馬克龍在2019年法國國慶活動上高調表示，歐洲防務建設是法國的優先事項，將于2020年左右建立一支“共同干預軍隊”并設立共同防務預算。[2]2018年7月，歐洲議會批準成立歐洲防務基金，2019年3月，該基金決定在2019—2020年度向歐洲無人機、聯合防務研發等項目投入5.25億歐元，并將于2021—2027年間投入130億歐元。如果未來歐洲國家形成統一的軍事力量，這將是制衡美國干涉主義霸權的重要標志。[3]雖然目前歐洲軍的建設仍處于起步階段，歐盟各國特別是法德之間，對歐洲軍建設的具體目標和實施步驟仍存在一定分歧，但在馬克龍看來，防務一體化建設將會倒逼歐盟出臺統一的外交戰略和財稅政策，進而全面提升歐盟的戰略自主性和一體化水平。

三、試水“多速歐洲”

在積極推動歐盟一體化的同時，馬克龍也坦言當下由28國組成的歐盟與只有6個成員國的初創時期的運作方式不可能完全相同，要求28國在任何問題上都事先達成一致是不現實的。成員國應當接受“多速歐洲”的現實。擁有統一經濟政策的國家需要擔負起更大的責任，更嚴格地遵守規則，并進行相應的改革。與此同時，歐盟應當允許部分國家有更大的抱負，敢想敢試。

馬克龍建議有意愿的部分成員國可以在深化一體化方面先行一步，建立共同的財政、稅收、安全、反恐、難民、環境和可持續發展等政策。[4]財政方面，馬克龍認為歐洲的統一財政政策應當在歐元區先行試點，為了保證統一財政政策的落實，還應設立歐元區共同的預算部長，歐洲議會對政策執行要進行嚴格的管控。歐元區財政一體化步伐雖緩，但仍是多速推進一體化建設的重要嘗試。稅收方面，針對跨國數字企業逃稅問題，歐盟提出統一稅收法令，但因北歐國家抵制未獲通過。法國、英國、奧地利、西班牙、意大利等贊同這一提議的國家則在國內開始著手實施該法律，并努力推動這項法律在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國家中實施。2018年6月，法德兩國還率先簽署關于統一企業稅的協議，并希望在歐盟推廣。2019年4月，法國率先通過并實施數字稅法，對在法國的大型跨國數字企業開征營業稅。

總之，馬克龍執政以來推動重啟“法德軸心”、建設自主行動能力、財稅領域試水“多速歐洲”等一系列在對外政策方面的調整，標志著法國正在重振其歐洲雄心。在英國“脫歐”、默克爾任期即將結束的重要時刻，馬克龍領導下的法國試圖扮演歐洲建設領頭羊的角色，繼續推進歐洲一體化。

靈活處理大國關系

在近兩年法國使節會議講話中，馬克龍都提到了法國在世界上的定位。2018年的提法是“調解力量”（puissance intermédiaire），2019年使用的則是“平衡力量”（puissance déquilibre）。無論何種提法，都體現出法國對自身實力有著清醒的認識。馬克龍在處理法美、法俄等大國關系時秉持積極態度，隨時局調整而不囿于傳統價值，弱化地緣政治局限;利用現有國際舞臺，力圖扮演“平衡力量”角色，系統性地參與國際事務，并在國際熱點問題上斡旋協調;施展法國外交的魅力和靈活性，確保法國和歐盟發揮其影響力，實現戰略利益。

一、與美國斗而不破

基于歷史和現實原因，法國一直是美國在歐洲最重要的戰略盟友之一，但特朗普上臺之后采取的一系列政策使得歐美關系產生了裂痕。從現實層面看，特朗普的極限施壓政策導致歐洲出口利益受損，法、德、英、西首當其沖;美國退出《伊朗核問題全面協議》《中導條約》《巴黎協定》以及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等“退群”行為，嚴重擾亂了現有國際秩序。從戰略層面上看，隨著全球局勢的發展，歐美戰略安全利益產生了分離。美國為了遏制中國崛起將戰略重心向亞太地區轉移，其在歐洲投入的安全和戰略資源則逐步減少。對北約防務全面依賴、希望依仗美國抗衡俄羅斯的歐洲，則不希望看到北約的戰略重心轉移。馬克龍提出的歐洲戰略自主性恰恰是想要削弱并逐步取代美國在歐洲安全事務上的壟斷地位?？死锩讈單C的爆發讓法國堅定了發展防務自主性的決心，也讓歐洲進一步認識到這樣做的必要性，但美國卻忌憚歐洲防務的發展，唯恐失去在歐洲安全事務上的主導權。[5]因此，法美對歐洲安全事務的主導權存在競爭關系。

法國素以多邊主義和自由貿易體系的捍衛者自居，也是歐洲防務一體化進程的主要推動者。在美國頻頻“退群”后，法國堅持自身立場，并在外交手段上表現出足夠的靈活性，有策略地與美國周旋，保持斗而不破。一方面，馬克龍在不同場合批評美國的做法，在美國眾議院、聯合國大會等多個渠道發聲，表示反對單邊主義和貿易保護主義;另一方面，他也借助法國國慶閱兵式、紀念一戰結束100周年活動、七國集團（G7）峰會等機會，頻繁接觸特朗普，試圖以居間調解者的身份，通過積極斡旋來緩和各方立場，促成妥協。

二、超越傳統地緣政治思維

特朗普上臺后，法國日益意識到有必要通過其他手段來降低美國對世界秩序的沖擊，減少貿易沖突帶來的損失，其中一個重要手段就是主動改善與俄羅斯的關系。馬克龍執政三周后便創造機會邀請普京訪法。這是在“烏克蘭危機”爆發后，法國發出緩和對俄關系的最強信號，對歐洲其他國家改善對俄關系起到了示范作用。馬克龍努力修復與俄羅斯的關系，多次與普京會見，從恢復和發展雙邊經貿投資關系入手，建立政治互信，致力于推動歐盟與俄羅斯盡快解決“烏克蘭危機”。

雖然2018年發生的神經毒劑中毒事件導致歐洲多國驅逐俄外交官，2019年美國退出《中導條約》后俄羅斯高調展示新式武器，但這并未影響法國繼續帶領歐洲調和與俄羅斯的關系，進而平衡與美國日益緊張的關系。2018年5月，就在美國宣布退出《伊朗核問題全面協議》之時，馬克龍參加圣彼得堡經濟論壇，切實改善了法俄關系，歐俄關系也有所回暖。2019年6月，在法國代表團支持下，俄羅斯在歐洲委員會恢復了克里米亞危機以來失去的代表團席位、投票權和議員權利。在二十國集團（G20）大阪峰會期間，馬克龍再次會見普京，提出建設“歐俄安全信任新構架”。[6]8月底，G7首腦會議召開前夕，馬克龍與普京在法國南部布雷岡松堡共同探討了利比亞、伊朗、敘利亞、烏克蘭等地區熱點問題?！顿M加羅報》評論此舉是“巴黎將俄羅斯重新納入國際會晤的一種方式”，在西方7國內部關系日益復雜化的局面下，這是讓法國乃至歐洲“走出死胡同的有益嘗試”。[7] 9月，法國外長和防長參加了法俄“2+2”會談?？偟膩砜?，“烏克蘭危機”以來的歐俄關系正日趨緩和，而法國主導下的歐俄關系的改善，恰恰是法國運用“平衡力量”外交政策的體現。

馬克龍的“平衡力量”原則使法國在美、俄之間充分發揮調解作用，通過借助大國力量來實現制衡單邊主義和解決區域危機的目的。

維護多邊主義

法國外交傳統上主張維護多邊主義國際秩序和多極化世界，反對單極世界或兩極世界。馬克龍延續了這一傳統，并認為維護多邊主義就是在多邊框架內組織和實施重要項目，這些項目會反哺多邊主義框架。如果法國在多邊主義外交的核心領域沒有足夠的領導力，不能夠積極地在世界上發聲，就會被其他國家搶占先機。因此，創新多邊環境治理、捍衛多邊貿易體制、積極斡旋伊核困局，是法國踐行多邊外交的重要領域。

一、創新多邊環境外交

法國積極將自身定位為全球氣候治理的旗手，促成并努力維護《巴黎協定》成果。馬克龍繼承了這一政治遺產，將氣候變化領域的合作作為法國引領全球治理、彰顯領導力的重要抓手，[8]氣候外交成為法國外交的一張名片，為“多邊機制提供了一致性和連貫性”。[9]特朗普決定退出《巴黎協定》后，法國一方面維護《巴黎協定》成果，拒絕特朗普重談氣候協定的要求，并在多種場合與美國進行交涉，力促特朗普改變立場。另一方面，隨著新興國家的崛起，特別是中國的經濟騰飛，法國主動謀求與包括中國在內的新興國家廣泛開展合作，推廣“氣候外交”，在溫室氣體減排、防治氣候變化、新能源開發和利用以及生物多樣性保護等領域，開展了卓有成效的合作。2017年9月，法國參加了第29屆太平洋島國論壇會后對話會，關注氣候變化對海洋管理和藍色經濟的影響。同年，馬克龍出訪印度并參加由法國牽頭組織的國際太陽能聯盟首次峰會。2018年11月，法國與中國共同舉辦“環境年”系列活動。可以看到，法國借助在全球環境治理領域的創新，正發揮著日益重要的作用。

二、捍衛多邊貿易體制

特朗普上臺之后采取一系列單邊主義、貿易保護主義措施，對中國以及歐洲國家在內的貿易伙伴施加壓力，并多次威脅退出世貿組織。這一系列非常規舉措沉重打擊了世界自由貿易的秩序和公平。面對美國的貿易保護主義政策及對歐持續施加關稅威脅，馬克龍在公開場合多次給予強烈回擊，并申明堅定維護多邊貿易體系的立場。在第73屆聯合國大會一般性辯論中，馬克龍表示：“在21世紀的當下，唯一成功的方式就是要加強多邊主義，我們應通過對話與多邊協調解決世界范圍內出現的各種危機，不應對任何有損多邊主義的行為妥協?！盵10]他還在美國國會、G20峰會、G7峰會等場合多次重申歐盟觀點，反對單邊主義和貿易保護主義。

面對美國的貿易制裁，法國加強了與美國以外國家的貿易合作。馬克龍在2019年與加拿大總理特魯多頻繁接觸，積極促成歐盟與加拿大簽署《歐加全面經濟貿易協議》（CETA）。2018年習近平主席訪法成為馬克龍發展對華關系的良好機遇，法中簽署了14份雙邊合作文件，并開展第三方市場合作。2019年11月，馬克龍出席第二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并表示愿與中國一道共同振興多邊主義。此外，面對美國的貿易保護主義，法國做出的回應是將問題訴諸世貿組織解決，也體現出其對多邊貿易體制的堅決維護。

三、積極破解伊核困局

美國2018年5月宣布退出《伊朗核問題全面協議》，恢復對伊朗的制裁，導致中東局勢重趨緊張。伊核協議是歐洲力推的區域和平方案，耗費10年締造而成。因此，美國退出后，締約各方和國際社會均表示非常不滿，不斷要求美國放棄對伊朗極限施壓的態度并回到伊核協議中來。為了緩和與美國的對立，法國此前曾協調各方并提出對《伊朗核問題全面協議》作補充完善。美國正式退出伊核協議后，伊朗宣布提高濃縮鈾豐度、增加儲量，并指這是美方單邊決策的后果。馬克龍立即致電伊朗總統魯哈尼，并派出特使尋求重啟談判。2019年8月G7峰會期間，馬克龍再次提議向伊朗提供某種經濟補償，同時大膽邀請伊朗外長扎里夫到訪法國，旨在促成魯哈尼和特朗普會面。雖然伊核協議危機尚未解決，但是法國和歐洲各國仍在努力阻止事態升級。馬克龍試圖通過修修補補、多邊接觸的方式避免沖突升級，力促美伊重回談判桌，始終堅持通過外交手段在包含美、伊、歐、俄在內的多邊框架內解決危機。

可以看出，法國在處理對外關系時努力維系現有的國際秩序不被美國的單邊主義破壞，主張通過外交手段解決大國爭端，力主建立和維護多極化世界格局，反對單極世界或兩極世界。這可被視為馬克龍對戴高樂主義的繼承。同時，法國還積極推進全球治理，在氣候變化、替代能源、世貿組織改革等方面建立新的朋友圈，與新興國家展開務實合作，做出了建設性的努力。

中法關系穩中有進

中法兩國都奉行獨立自主的外交政策，反對霸權主義和單極世界，支持在多邊框架內建立和維護世界新秩序，主張通過對話的方式解決沖突和分歧，進而實現有效的全球治理。兩國關系升級為全面戰略伙伴關系以來，中法雙方在政治互信、經貿往來和人文交流領域都取得了豐碩成果，具有表率作用。

2018年1月馬克龍到訪中國。2019年恰逢中法建交55周年，中法兩國領導人成功實現互訪。2019年4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對法國進行正式訪問，11月馬克龍訪華并出席在上海舉行的第二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兩國領導人共同譴責單邊主義，重申世界的未來在于深化互信，拓展合作，協同創新。通過互訪，兩國間政治互信持續加強，經貿合作領域得到拓展，合作程度不斷加深，在航空航天、核電技術、生物醫藥、農業食品、技術創新、文化產業、教育交流等領域的合作也取得了長足進步，在全球環境治理體系建設、應對氣候變化、大氣污染防治、生態城市建設等領域開展了卓有成效的合作。

同時，中法兩國還攜手參與全球治理。在G20大阪峰會上，兩國與聯合國就氣候變化和2050年碳平衡目標進行了磋商，釋放了積極信號，同時也重申共同維護以《聯合國憲章》宗旨和原則為核心的多邊主義國際秩序，維護多邊自由貿易體制。兩國也積極謀求在世界貿易組織改革進程中達成共識，2018年底中國和歐洲分別牽頭提交了一份世貿組織改革方案，共同推進該項改革的落實。作為多邊貿易體制的創立者之一，維護這一體制正常運行，不受到美國干擾陷入癱瘓是法國一貫的立場，也是中法兩國合作的重要契機。

總體來看，中法關系穩中有進，但法國對華外交政策中的兩面性也不容忽視。中國的迅速發展并沒有獲得所有法國人的歡迎，其中一部分人仍將中國視為制度性對手，并企圖從維護西方現有政治經濟優勢的角度來指導謀劃歐盟的對華政策，防范、遏制中國的發展和對外投資。在對華政策上，法國既會進一步發展與中國的合作以獲取市場和影響力，同時也不能排除法國在歐盟貿易投資政策領域對華采取一定范圍的保護主義措施，以守護自己的經濟利益和技術優勢。

結語

當今世界正面臨深刻而迅速的變革，以法國為代表的歐洲在這場變革中遇到了困境。馬克龍上臺后采取了積極進取的對外戰略：為歐洲一體化進程出謀劃策，爭取主動;在大國關系方面保持主動靈活，爭取平衡的立場;在維護多邊主義和國際秩序方面，與各方加強協調合作。

法國試圖在國際關系中保持一種微妙的平衡，并將其建立在多極化世界的基礎之上。在法國的想象中，多極世界應包括以法國為領導的歐盟作為一極，而世界其他國家與地區將與歐洲保持一種平衡的關系。在歐洲力量的復興真正到來之前，馬克龍領導的法國將繼續扮演“平衡力量”的角色，捍衛法國的獨立自主和大國地位，為法國在國際多邊事務爭取更多影響力和話語權。這一策略既有對戴高樂主義的傳承，也依賴于法國歷史上長期保持的獨特政治和文化地位，因此馬克龍的外交風格被定義為“靈活的古典主義”，[11]其領導下的法國對外戰略表現出建設性、靈活開放的特點，成就了今日法國外交的獨特風格，并將在未來的國際格局變化中繼續發揮重要作用。

（作者單位：北京外國語大學法語語言文化學院）

（責任編輯：魏丹丹）

[1]鄭春榮，范一楊：《重塑歐美安全關系？ ——對歐盟“永久結構性合作”機制的解析》，載《歐洲研究》，2018年第6期，第3頁。

[2]《法國大閱兵展現歐洲聯合戰力，另有9國派兵參加》，https：//mil.huanqiu.com/article/9CaKrnKlx8V;《2019年法國國慶閱兵：展示法軍最新戰力 謀求歐盟軍力整合》，http：//www.taihainet.com/news/military/hqjs/2019-07-15/2283039.html。

[3]宋鴻兵：《歐洲聯軍橫空出世，美國重壓下的歐洲即將蛻變為真正的巨人？》，http：//www.sohu.com/a/240039779_636860。

[4]馬克龍：《建設主權、統一、民主的歐洲》，https：//www.elysee.fr/emmanuel-macron/2017/09/26/initiative-pour-l-europe-discours-d-emmanuel-macron-pour-une-europe-souveraine-unie-democratique。

[5]趙懷普：《特朗普執政后美歐同盟關系的新變化及其影響》，載《當代世界》，2019年第3期，第4頁。

[6]“Emmanuel Macron， Pr?ne une ?Nouvelle Architecture de Confiance? entre lEurope et la Russie”， https：//francais.rt.com/international/63461-emmanuel-macron-prone-nouvelle-architecture-confiance-europe-russie.

[7]“Macron Re?oit Poutine Avant le Sommet du G7”， https：//www.latribune.fr/economie/international/macron-recoit-poutine-avant-le-sommet-du-g7-825954.html.

[8]慕陽子：《馬克龍的執政理念及前景》，http：//www.cnleaders.net/20181205/1990.html。

[9]馬克龍：《2018年8月27日在駐外使節會議開幕式上的講話》，https：//www.diplomatie.gouv.fr/en/the-ministry-and-its-network/events/ambassadors-week/ambassadors-week-edition-2018/article/speech-by-president-emmanuel-macron-ambassadors-conference-2018。

[10] 《聯大一般性辯論：法國總統馬克龍強調加強多邊主義是21世紀唯一成功的方式》，https：//news.un.org/zh/story/2018/09/1018732。

[11]馬毓鴻：《法國外交政策趨向靈活的古典主義》，http：//cssn.cn/sjs/sjs_rdjj/201805/t20180510_4244427.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