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 佳 張鳳榮* 李何超 吳 璽 謝 臻 李鵬山 張天柱
(1.中國農業大學 土地科學與技術學院,北京 100193;2.自然資源部農用地質量與監控重點實驗室,北京 100193;3.四川省國土整治中心,成都 610045;4.成都市國土規劃地籍事務中心,成都 610074)
小農戶分散經營的農業生產方式越來越制約農業經濟的發展。據統計,2015年中國耕地面積約1.3 億 hm2,而承包耕地的農戶數量達到2.3 億,戶均耕地面積不足0.5 hm2,這種小農戶分散經營的農業生產方式,使中國農業生產缺乏國際競爭力[1]。所以要突破中國農業經濟發展的瓶頸,必須轉變傳統小農戶分散經營模式,大力推進農業現代化[2]。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全域土地綜合整治是中國農業轉型發展,實現農業規模化經營的重要手段[3]。同時,全域土地綜合整治又是一項綜合性社會工程,需立足于生產、生活、生態三大空間的結構優化與功能整合,把“人”的作用放在第一位[4-7]。“十二五”期間,中國堅持以農田整理為重點,加強農田基礎設施建設,著力提高耕地質量等級,大規模建設旱澇保收高標準基本農田,促進農業現代化和城鄉統籌發展[8-13]。以全域土地綜合整治為載體的高標準農田建設不僅可以增加有效耕地面積、提高耕地綜合生產能力,促進農村經濟發展、縮小城鄉差別,而且可以增加就業機會、轉移農村剩余勞動力,使農村人口適當集中,加強基礎設施建設,推進農村新型城鎮化,提高農民居住水平和生活質量,其直接受益者是整理區域內的農戶[14-15]。所以基于農戶層面的耕地變化及其效果評價是全域土地綜合整治理論及其實踐研究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已有關于土地綜合整治效益評價的研究已取得一定成果,其采用模糊綜合評價法[16]、層次分析法[17]以及近幾年嘗試利用的熵權可拓物元模型評價法[18]、灰色關聯分析法[19]等方法,通過構建指標體系,對土地綜合整治的經濟效益、生態景觀效益、社會效益等方面進行研究[20-23],并圍繞土地整治對田塊變化及其利用效率和流轉情況進行了探討[24-26]。土地綜合整治在增加耕地面積等方面的效益評價研究雖多,但多是基于宏觀指標層面,需進一步深入研究。
川西平原區的邛崍市冉義鎮是依托全域土地綜合整治的高標準農田建設試點區,對分析川西平原區全域土地綜合整治效益具有一定的代表性意義。因此,本研究擬以冉義鎮為研究對象,在實地調研和充分收集研究區基本資料的基礎上,構建川西平原土地綜合整治效果評價邏輯框架,分析冉義鎮全域土地綜合整治的實施效果,從而闡明耕地空間變化及其在規模化經營以及社會經濟方面的效益,以期對類似地區的土地整治工作有所啟示。
冉義鎮地處川西北高原的岷江、沱江及其支流等8 個沖擊扇重疊聯綴而成復合的沖積平原上,隸屬于邛崍市,距邛崍市區約32 km,幅員面積3 598 hm2,境內地勢比較平坦,土層深厚;屬亞熱帶季風的氣候,常年降水量為1 000 mm,水源豐富,宜種性廣。2018年,冉義鎮共轄11個村(社區),共有戶籍人口30 871人,其中常住人口24 792人。冉義鎮具有川西平原(成都平原)典型的“林盤”景觀。所謂“林盤”就是由農宅及其周邊林木圍合而成的形狀較規則(大多為近圓形)的封閉或半封閉農村聚落空間,數量多、分布散。
冉義鎮2012年開始全域土地綜合整治規劃設計,在充分尊重群眾意愿的前提下,將富余的集體建設用地復墾為耕地,換取農房建設的資金補貼,并將農民集體安置。該項目于2013年1月正式實施,2017年竣工,共實施3 個農用地整理項目和11 個城鄉建設用地增減掛鉤項目,將農民統一集中安置在集鎮、火星、英漢3 個居住區[27]。
為全面反映土地綜合整治前后冉義鎮耕地及其利用狀況的變化情況,選取冉義鎮2012年和2018年的Google Earth高清遙感影像(空間分辨率為0.5 m)。
冉義鎮的土地流轉規模、農業機械化率、糧食單產、產業結構、農村勞動力就業結構和農民收入等數據均來自冉義鎮政府提供的2012—2018年《邛崍統計年鑒》、社會經濟公報、冉義鎮農民增收目標任務等資料;農業大戶種地的成本和收入、糧食補貼和農民外出創業務工等數據來自于2019年3月11日至24日對冉義鎮的實地調研。
2.2.1土地利用遙感解譯
本研究主要以人工目視解譯為主,具體過程為:按照《土地利用現狀分類》(GBT 21010—2017)標準,將冉義鎮分為耕地、林地、城鎮建設用地、農村宅基地、水域等類型。
以高清遙感影像為工作底圖,將冉義鎮每個地塊進行目視解譯,分別繪制出2012年和2018年冉義鎮土地利用現狀,并以ArcGIS為平臺構建土地利用現狀數據庫,利用ArcMap中的計算幾何功能計算出不同時期不同用地類型的面積。
2.2.2景觀格局分析
借助ArcGIS空間分析軟件,選取斑塊數量(NP)、平均斑塊面積(MPS)、正方像元指數(SQP)等指標研究農村耕地規模形態變化特征[28-30]。正方像元指數(Square pixel index, SQP)是周長與斑塊面積比的一種表達方式,即將其取值標準化為0~1,當景觀中只有一個斑塊且為正方形時,SQP=0;當景觀中斑塊形狀越來越復雜或偏離正方形時,SQP增大,逐漸趨于1[31]。其表達式為:
(1)
式中:A為景觀中耕地斑塊平均面積, km2;E為耕地斑塊平均周長, km。本研究用正方像元指數來表示研究區整治前后耕地斑塊形狀規則度的變化,正方像元指數越趨于0,表示耕地形狀越規則方正,反之,則越來越復雜或偏離正方形。
2.2.3土地利用變化轉移矩陣
引入土地利用變化轉移矩陣(式(2)) 來分析研究區域土地利用類型之間的相互轉換與各種土地利用類型的轉入面積與轉出面積,進一步分析耕地與其他土地類型相互轉換的空間特征和數量特征,分析耕地的變化情況[32]。
(2)
式中:S為土地面積;n為土地利用的類型數;i,j分別為研究期初與末的土地利用類型序號。
2.2.4農村勞動力就業類型劃分
參考國內外學者對于農戶及農村勞動力類型的劃分方法[33-34]。本研究考慮根據研究區的農村勞動力收入來源情況,并結合對相關人力資源部門及當地農戶的調研情況,將研究區的農村勞動力類型劃分為農業主導型、兼業型、非農主導型3種類型。具體如下表1所示:

表1 農村勞動力類型劃分及其標準Table 1 Farming household type and description
2.2.5土地綜合整治效果評價邏輯框架
在川西平原地區,土地流轉主要受兩方面的因素影響:首先,自然條件是影響耕地規模化經營的最主要因素,當地地勢平坦,耕地集中連片經營可以實現機械化生產;其次,從社會經濟條件來看,農民是否具有非農就業的機會是影響土地流轉的主要社會經濟條件[35]。在同時滿足土地流轉的自然和社會前提條件的情況下,兼業農民可以將土地承包權流轉給合作社,促進其實現非農就業轉移。
根據實地調研和對研究區基本情況的資料分析,本研究認為土地綜合整治有助于形成土地流轉良性循環模式,建立川西平原土地綜合整治耕地變化及效果評價邏輯框架如圖1所示:土地綜合整治將同時作用于耕地的空間結構和耕地的質量。其中,耕地空間結構有3 個要素,即農田規模、田塊形態和分布情況。土地綜合整治特別是全域土地綜合整治后會使田塊變大、形狀更規則且更加集聚連片,這給規模化經營創造了良好的自然條件。在同時滿足土地綜合整治創造的良好自然條件和有大量非農就業機會的兼業農戶存在的社會背景條件下,土地流轉才能順利進行。土地流轉的結果是促進農民非農就業和農業的規模化生產。本研究將具有非農就業機會的兼業農戶簡稱為二兼農戶,隨著勞動力從農業轉向收入更高的非農產業,人口結構繼續發生改變,農業主導型農戶開始可以到當地農業企業或養殖企業中務工,成為二兼農戶,從而繼續為土地流轉提供社會條件,并促進新型城鎮化的發展。另一方面,土地綜合整治作用于耕地的質量,改善耕地的基礎設施現狀,有助于提升作物的單位面積產量和作物品質,增加作物產值,再加上規模化生產降低了生產成本,農業收益增高,結果農業大戶獲得高收入,這不僅避免了耕地因種植面積小收入低而被邊際化的風險,還增加了農業大戶流轉土地的積極性,反過來又進一步促進了土地流轉。

圖1 川西平原土地綜合整治耕地變化及效果評價的邏輯關系Fig.1 Logical relationship between social and economic benefits arising from comprehensive land consolidation in West Sichuan Plain
對冉義鎮2012年及2018年空間分辨率為 0.5 m 的Google Earth高清遙感影像進行目視解譯并繪制出土地利用現狀,如圖2所示,2012年冉義鎮農村宅基地及其周邊的林地(組合為所謂的“林盤”)均勻地散布在研究區范圍內,沒有明顯的聚集大斑塊,星羅棋布的農村居民點使得耕地斑塊破碎。通過全域土地綜合整治,拆舊建新,冉義鎮分散的居民點統一集中到3個集中安置區,與2012年相比,2018年的居民點規模擴大,耕地在空間上更加集聚。
利用ArcMap中的計算幾何功能計算出2012年及2018年冉義鎮不同用地類型的面積,其土地利用結構如表2所示:通過全域土地綜合整治,冉義鎮耕地總面積增加349.32 hm2,占比從65.19%升至74.71%;城鄉建設用地總面積減少122.81 hm2,占比從12.85%降至9.51%,用地更加節約集約;林地總面積減少182.63 hm2,在整個區域內的比例下降;水域面積有所增加而其他土地面積減少。

圖2 冉義鎮2012和2018年土地利用變化圖Fig.2 Change of land space in Ranyi Town in 2012 and 2018

表2 冉義鎮2012和2018年土地利用結構Table 2 Land use structure of Ranyi Town in 2012 and 2018
利用ArcGIS10.0軟件對2012—2018年冉義鎮耕地的轉入與轉出情況進行統計,結果如表3所示:從土地利用類型轉換來看,其他土地利用類型轉換為耕地按總量排序為農村宅基地>林地>其他土地>城鎮建設用地>水域;耕地轉化為其他土地利用類型按總量排序為城鎮建設用地>林地>水域>其他土地>農村宅基地,耕地數量的變化主要表現為由農村宅基地及其周邊的林地轉化為耕地和由耕地轉化為城鎮建設用地。林地轉化為耕地的數量是耕地轉化為林地數量的7.2倍,計算整治前后冉義鎮林地在整個城鄉建設用地總面積中的比例,可以得到2012年林地占冉義鎮城鄉建設用地總面積的51.82%,而2018年林地只占冉義鎮城鄉建設用地總面積的17.72%。同時,利用ArcGIS的空間疊置分析功能繪制出2012—2018年冉義鎮耕地空間變化分布,可以發現伴隨著建設用地轉化為耕地,冉義鎮農村宅基地周邊的林地也隨之轉化為了耕地(圖3)。二調時,將農村宅基地及其周邊的林地(組合為所謂的“林盤”)都調繪為村莊建設用地;由此,可以推斷出土地綜合整治后結余的349.32 hm2建設用地指標,其中有很大部分是由“林盤”中的林地轉化為耕地而來的。
因為居民點、通行道路、土地承包經營權的權屬以及田坎的影響,冉義鎮土地綜合整治前耕地細碎,連片性較差。在冉義鎮開展的全域土地綜合整治過程中,分散的居民點、道路、田坎被復墾為耕地,過去被村莊、農村道路、田坎分割破碎的農田得以重新聚攏,整治后耕地的集中連片性增加,零散農田斑塊連成大斑塊,破碎程度降低,如表4所示:2018年項目區耕地總面積提高了349.32 hm2;耕地斑塊卻降至 2 292 個;平均地塊面積也達到了1.18 hm2;凈增加0.81 hm2。同時,通過正方像元指數計算公式可得,2012年耕地正方像元指數為0.08,2018年為0.03,耕地斑塊形狀更趨于規則,顯著優化景觀格局(圖4)。

表3 2012—2018年冉義鎮土地利用類型的轉移Table 3 Transition matrix of the land use types in Ranyi Town from 2012 to 2018 hm2

圖3 冉義鎮2012—2018年耕地空間變化分布Fig.3 Spatial variation distribution of cultivated land in Ranyi Town from 2012 to 2018

圖4 冉義鎮2012和2018年耕地空間變化情況Fig.4 Cultivated land change in Ranyi Town between 2012 and 2018

表4 冉義鎮2012和2018年耕地景觀格局Table 4 Landscape pattern of cultivated land in Ranyi Town in 2012 and 2018
基于川西平原土地綜合整治效果評價邏輯框架,本研究將從土地流轉及生產效率、農戶經營收入、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就業和促進城市化發展等幾個方面分析評價川西平原全域土地綜合整治的實施效果。
土地綜合整治不但可以有效地增加耕地面積,同時使得耕地的集中連片性提高,可以實現機械化、規模化經營。土地綜合整治前,冉義鎮田塊零散、平均田塊面積僅0.37 hm2,難以實現機械化耕種,這也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耕地流轉;而通過全域土地綜合整治,冉義鎮的田塊得以平整、連片,整治后的平均田塊面積達1.18 hm2,所形成的萬畝高標準基本農田能夠實現機械化耕種,進而為土地流轉,實現農業生產規模化、集約化、產業化經營創造了先決條件。以此為基礎,當地政府通過宣傳引導促使農戶之間耕地流轉,培育出一批種植大戶和農業龍頭企業成為新型農業經營主體。農業大戶是指農村中自籌資金能力較強、產業選擇和產品定位符合市場需求、有適度的經營規模、采用新的生產經營方式、能帶領農民增收致富、產品的科技含量較高和銷售渠道較穩定的農業經營主體[36]。根據2014年四川省農業廳印發的《四川省新型職業農民認定辦法(暫行)》,平原地區糧油作物生產經營規模達到 3.33 hm2以上、經濟作物生產經營規模達到2 hm2以上、代耕代種或單季全程托管作業面積達到 6.67 hm2以上的農戶可認定為農業大戶。目前冉義鎮通過全域范圍內土地流轉,土地規模流轉經營率達90%,全鎮10家土地專業合作社流轉經營土地約2 550 hm2,其中規模經營3.33 hm2以上企業(個人)31家,流轉面積達2 244 hm2。
全域范圍內的土地綜合整治和土地流轉促進農業大戶經營取代小農生產,農業產業化、規模化與集約化。農業機械化率達90%以上,耕地、育秧、栽插、管護、收割,實現全程機械化操作。此外,冉義鎮的村莊土地復墾與土壤改善相結合,依據清除雜物、表層土剝離、耕作層再造、測土配方四步工作法,改良土質、提升地力,顯著提高耕地利用效率、增加單位面積的產量和提升糧食作物品質。如表5所示,全域土地綜合整治后,冉義鎮的水稻、小麥、玉米、油菜籽單產均有顯著提高。

表5 冉義鎮2012年、2018年1 hm2耕地作物產量Table 5 Crop yield per hectare of cultivated land in Ranyi Town in 2012 and 2018
對研究區的實地調研表明,通過耕地流轉,促進其規模化經營,能夠使得當地農戶的農業經營收入顯著提高。整治后冉義鎮1年1 hm2耕地的土地流轉費為12 315元,按照當地的主要耕作模式(1年1季水稻、1季小麥)來計算,再加上13 320元的工人費用(拌種、育秧、植保、轉運、烘干)、種子費、農藥費、肥料費、農業保險和履約保險(表6),農業大戶1年 1 hm2農地的生產成本約25 635元;根據《邛崍統計年鑒》,邛崍市1 hm2耕地1年可產水稻8 415 kg、小麥5 250 kg計算,在當地市場2.36元/kg的單價水平下,1 hm2耕地1年的產值為32 250元。除去生產成本,農業大戶1年1 hm2耕地凈利潤可以達到6 615元。如果1個大戶種植5 hm2,則其家庭農業凈收益可達33 075元。因此,上述分析表明,冉義鎮通過耕地流轉促進農戶實現規模化經營,農業收入就可以達到甚至超過城市居民的家庭可支配平均收入(2018年,邛崍市城市居民家庭平均可支配收入是31 639元),耕地就避免了因為種植面積小收入低而被邊際化的風險。另外,地方政府現在對農業種植大戶(種植面積大于3.33 hm2)仍有額外的大戶補貼(表7),如果再加上此部分收入,農業種植大戶可以達到更高的收入。
全域土地綜合整治前,冉義鎮零碎的耕地缺乏規模流轉經營的條件,當地農民普遍以打工為主,兼業從事農業生產。對冉義鎮就業和社會保障服務中心、以及當地農民調研的結果顯示(圖5):冉義鎮2012年兼業型就業人口占勞動力總人口的72.70%,其中短期外出務工勞動力占整個村鎮勞動力人數的43.97%。整治后,耕地具備了土地規模流轉的條件,農戶可以將其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給農業大戶,一次性獲取1年1 hm2耕地12 315 元的土地流轉費。這使得兼業型農戶可以完全轉為非農就業,逐漸實現了向“綜合發展型生計”轉型。調查發現,目前冉義鎮52%的村民已經準備長期在外務工。另外,整治后,農業機械化水平有了明顯提高,為農村勞動力析出創造了客觀條件,農業主導型農民開始可以到當地農業企業或養殖企業中務工,抑或外出打工,2012—2018年農業主導型從業人口比例從17.30%下降至10.10%,減少幅度為39.27%。新型城鎮化建設的核心是農民工市民化和農民收入增長。伴隨著村民的成功轉移就業,2012—2018年冉義鎮非農主導型從業人口由10%提高到85%,同時人均年收入由8 708 元提升至 17 464 元,農民生活水平顯著提高,促進了新型城鎮化的發展。

表6 農業大戶種植水稻、小麥成本明細表Table 6 List of cost of rice and wheat grown bylarge agricultural households 元/(hm2·a)

表7 國家種植大戶種糧補貼Table 7 National farmland grain subsidies 元/(hm2·a)

圖5 冉義鎮2012和2018年農村勞動力就業結構Fig.5 Employment structure of rural labor force in Ranyi Town in 2012 and 2018
由于“林盤”是由農村宅基地及其周圍林地有機結合而形成的一種農村居住環境形態,高大的喬木會遮擋住部分農民房屋。因此,本研究在遙感解譯過程中,對于林地和農村宅基地的分類可能會存在一定程度的誤差。未來的研究可以考慮采用更高分辨率的遙感影像或者通過實地調研走訪的方式,進一步提取出“林-宅”混合地類,以此盡可能地提高研究數據的精確性。
全域土地綜合整治后,大量林地轉化為了耕地,雖然耕地的生態作用不如林地,但是農田作物也是綠色植物,也具有一定生態景觀功能。冉義鎮的農村建設用地整理模式是遷村并點型,其目標是復墾部分生活環境較差的村莊,依托中心村的集聚效應,改善農民生活條件。遷村并點的整治模式雖然有助于改善村民的生活條件,但也與保護“林盤”傳統風貌存在一定的矛盾。川西林盤聚落體系的規模與分布是傳統農耕經濟的產物,很好地適應了彼時川西農村以農為本,精耕細作的社會經濟狀況。在傳統的農耕社會中,農村人口的生產生活是以區域內的生產資源與生態環境為依托,人口、耕地和農村聚落三者比例必須平衡,才有利于農業生產力和農村社會的有效運轉。人是其中的關鍵成分,也是這三者關系的調控者。
1)通過全域土地綜合整治,冉義鎮耕地總面積增加且空間上更加集聚,耕地總面積增加349.32 hm2,增加率為14.60%,同時平均斑塊面積是整治前的3.28倍,而耕地斑塊數從6 404驟降至2 292,正方像元指數從0.08降至0.03,景觀上田塊破碎程度明顯降低且耕地斑塊形狀趨于規則。
2)增加耕地的主要來源是農村宅基地和林地組成的“林盤”,且隨著“林盤”的大量減少,這也造成了事實上的林地減少。整治前后兩期影像的土地利用目視解譯結果是林地在生活空間(城鄉建設用地)中的面積比例由51.82%下降至17.72%。
3)整治后,農業經營大戶取代小農戶生產,冉義鎮規模經營率達90%以上,農業產業規模化、集約化、專業化,機械化率達90%以上,且農業大戶可獲得高于31 639元城市居民家庭平均可支配收入的高收入,避免了耕地因種植面積小收入低而被邊際化的風險。
4)冉義鎮全域土地綜合整治改變了川西農村人口與耕地的關系,非農主導型從業人口由10%提高到85%,當地農民人均年收入由8 708 元提升至 17 464元,農民生活水平顯著提高且促進了新型城鎮化的發展。
5)土地綜合整治項目的實施要因地制宜,應當重點考慮區域自然資源稟賦條件以及社會經濟發展狀況。冉義鎮全域土地綜合整治項目提高了耕地利用效率以及農民收入水平,同時促進了農村勞動力轉移以及當地城鎮化水平的提高,具有良好的社會經濟效益。這是由于冉義鎮具備自然及社會經濟兩方面的背景條件,從自然背景條件來看,當地地勢平坦,土地可以連片實現規模化經營;從社會經濟條件來看,冉義鎮有傳統經幡產業和進藏打工的社會背景條件,使得大量農村勞動力可以成功轉移至二、三產業。但與此相反,對于產業發展落后以及自然資源稟賦條件較差的山區則不具備土地流轉的社會條件,這些地區不宜推廣類似的土地綜合整治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