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行記（十九）

文/王軍

“怎么了？”詹妮站起身張望。

“是發現什么了吧。”我猜測著。

“估計是發現蛇了。”卡魯魯說。

我和詹妮的興趣立刻轉移了，第一時間朝壽桃發出聲音的地方跑去。來到近前，只見壽桃朝著一堆落葉不斷發出嘶吼，擺出了此前在后院捉小蛇時的姿勢：身子和脖子緊繃著，大張的嘴巴里露出滿口尖牙，隨時準備撕咬。

我快速掃了一眼，沒發現什么異常。詹妮也有同樣的困惑。

“你們仔細看落葉下面，是一條鼓腹咝蝰。”經驗豐富的卡魯魯提醒道。

我們細細地在落葉堆里搜尋，終于發現了目標——這種蛇可真是偽裝大師呀，它把大半的身子掩藏在落葉中，淺褐色帶有灰白條紋的花紋幾乎與枯葉渾然一體，只露出又大又扁的三角形腦袋，如果不是特別留意，很難發現。

尾隨而來的兩只幼獅的表現太差了，嚇得躲得遠遠的，全然沒有王者的霸氣，倒像兩只弱不禁風的小奶貓。斑鬣狗幼崽也好不到哪里去，膽怯地夾起尾巴，在卡魯魯的腳跟后探頭探腦。最讓我驕傲的就是壽桃的表現了，它和鼓腹咝蝰對峙著，無愧于“世界最勇敢動物”的稱號。

鼓腹咝蝰似乎知道遇到了對手，但它沒有驚慌失措地逃跑，而是采用了最穩妥的策略——以靜制動。還未成年的壽桃也缺少些膽氣，不敢貿然發動攻擊。雙方陷入了僵持狀態。

“我來幫幫壽桃。”卡魯魯說著，用手中的樹枝小心翼翼地撥開落葉，又把扭成“S”形的蛇身挑開，鼓腹咝蝰一下子完全暴露了。

雖然鼓腹咝蝰是非洲大陸上數量最多、分布最廣的毒蛇，但我卻是第一次親眼看見。通常，蛇給人的印象都是細長的，鼓腹咝蝰完全顛覆了這種認知，它的身體又粗又短，體長不過一米，重量卻超過十斤，像極了一根兩頭削尖的粗搟面杖，給人“虎背熊腰”的感覺。鼓腹咝蝰看起來挺笨拙的，行動起來也確實不怎么靈活。

“它是不折不扣的‘懶蛇’，不怎么愛動，胖胖的身體、慢騰騰的動作看著很可愛，可實際上它們很危險。”卡魯魯介紹說。

懶蛇？！這可真是一個恰如其分的比喻。即便是在逃跑，眼前的這條鼓腹咝蝰拖著圓鼓鼓的大肚子也是不緊不慢的，像是慢放的動作。它并不是扭動身體蜿蜒游走，而是像條超級大肉蟲子似的，依靠肉滾滾身體兩側的肌肉依次向前挪動，幾乎成直線前進。鼓腹咝蝰這種奇怪的行進方式，把我看笑了。我忍不住說：“它爬得可真慢呀。”

“壽桃，別讓它跑了。”詹妮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給壽桃鼓勁。城里很難見到蛇，這可是個難得的鍛煉壽桃野外生存能力的機會。我冷眼旁觀，看壽桃會怎么辦。

見獵物要溜走，壽桃有些猶豫，它跟進幾步，又退回來，抬起頭看了看我們。這條鼓腹咝蝰是條成年的大蛇，壽桃明顯信心不足。

“壽桃，上！”我也給壽桃加油。

有了我們的鼓勵，壽桃勇猛地追了上去。

我和詹妮并不能教給壽桃狩獵的技巧，但壽桃天生就知道怎么對付蛇：它避開鼓腹咝蝰的頭部，挑對方的尾巴咬，每當蛇想游走，它就咬住蛇圓鈍的尾巴，把蛇拖回來。這么來來回回幾次，鼓腹咝蝰被折騰得暈頭轉向，在原地又蜷成“S”形，似乎已筋疲力盡了。

“嘻嘻，壽桃可真聰明。”詹妮眉開眼笑地夸獎。

只是我們和壽桃都低估了鼓腹咝蝰反擊的力量。缺少實戰經驗的壽桃以為對手已喪失戰斗能力，便轉到蛇的頭部，想給對手致命一擊。就在這時，鼓腹咝蝰那如鏟子的扁腦袋猛地彈起，快如閃電地在壽桃的鼻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哎呀——”我和詹妮不約而同地一聲驚叫。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