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北了

呂傳彬

旅游大巴到達漠河的北極村時，時間是晚上七點多，太陽還高高地掛在西南上空，離日落還遠。買過進村的門票以后，車子開了進去。村里的房子都是新的，布局整齊劃一，色彩鮮艷亮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因為離俄羅斯甚近，受其影響深，房屋建筑都是俄式風格。

下榻的旅館叫北極光旅館。我和夫人拉著行李箱打開房門，發現室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猶如跌入密封的地窖。莫非房間沒有窗戶？我急忙重新打開房門，隨即射進一束光柱。室內不但有窗戶，而且很大，只是掛著很厚重的深色窗簾，擋住了窗外的光線。我恍然想起，這里已近北極，夏季白天長達二十多個小時，夜間只有區區兩三個鐘頭。為了不影響游客休息，旅館用厚厚的深色窗簾遮住窗戶，制造夜晚的氛圍。

雖然如此，我還是不到五點鐘就醒了。拉開窗簾，太陽已經升起老高，陽光刺得睜不開眼睛。我與妻子走出客店。街上已有當地人活動，有的清掃院落，有的在庭院的菜園子忙活，澆水施肥。挑擔的、推車的小販你來我往。有位蹬三輪車的中年婦女牽著一只鹿，膘肥肚圓，很健壯，兩只長長的鹿角如方天畫戟，很漂亮。我很好奇，走上前搭訕。她正要去神州北極廣場擺攤賣土特產，鹿是她家養的，供游客拍照，當然是要收錢的。

我跟隨中年婦女來到神州北極廣場，廣場北面就是界河黑龍江。我來到廣場北緣，中俄界河黑龍江出現在面前。江面出奇地平靜，默無聲息地靜靜流淌。江心沒有任何標志，更沒有鐵絲網障礙物，與普通河流無異。如果不告訴我，絕對看不出那是兩國的界河。對面的俄羅斯與我方不同，是一片森林覆蓋的丘陵，沒有村莊，沒有哨所，也沒有哨兵，連老百姓也看不到，安靜得如月球表面。

來到北極村是一定要去看看中國的北極點的。我和妻離開黑龍江，向北極點走去。一路上隨處可見用楷、篆、隸、草等各種書體，王、柳、顏、米、蔡等各個流派書寫在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石頭上的“北”字。“北”各具特點，爭奇斗艷，我們恍若進入“北”字的迷陣。再往前走，出現一座用“北”字組成的長廊，每根柱子都是一個夸張、變形、藝術化了的“北”字造型，構思奇巧，別出心裁，突出了北極村的地域特點，讓人耳目一新。

穿過“北”字長廊，遠遠望見一個白色標志物，高聳入云。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個巨無霸的“北”字，正下方便是中國最北的“北極點”。標志牌上鐫刻著：北緯53°2952.58”。

人們不遠萬里來到這里，為的就是看看這個刻度。我和夫人在這里拍了一張照，作為紀念。

拍完照擠出人群，打算去另外的景點游覽。剛一轉身，驀地怔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不遠處一塊不規則柱形刻石上刻著五個大字——“我找到北了”！五個草書大字，字體流暢，氣勢靈動飛揚，動感極強，仿佛在與人一起歡笑。朋友，你找到“北”了嗎？

圖/劉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