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念馳
年近八旬,如老樹斜陽,不覺產生對生命的無限流連。宅在家里,看看四周擺飾,感到無限舒適,這倒不是有多么貴重,而是無比親切,每一物件都是一段珍貴記憶,陪伴我走到如今,串起了我的人生,構成了我的記憶,讓我無限眷戀,不舍得與它們告別,更擔心它們未來的命運。
在我三室一廳的住宅中,只住著我們老兩口,十五個書櫥擺滿了各種書籍,書架的空余之處擺放了琳瑯滿目的各式各樣的小擺件,還有大小博古架,放著稀奇古怪的物件,它們來自四面八方,但都有自己的出身與經歷,靜靜地陪伴了我這么多歲月。如今,室內放置小擺飾或工藝品,已不是富人的身份與專利,今日中國多數人家,哪怕“低?!奔彝ィ捕紩幸稽c自己的擺飾。人們的情趣已大大提升,已不是只追求吃飽而已,更不是作為“小資情調”,與無產階級身份格格不入的“玩物喪志”的標志。
我知道這些小擺件的前世今生。
幾個書櫥中,有一個全部擺放著我的專著、編著及發表在各處的書報雜志,就放在我臥室的床邊。這是與我關系最密切的櫥,連小擺件也都與我及親人有關。
我第一個要介紹的小擺件是一件小小的“銀唱機”,小得只有手掌大小,裝在一個陳舊的小匣中,前面是一塊小玻璃,里面放置一個銀制的唱機,與當時流行的唱機一模一樣,一個大喇叭、唱盤、唱針、搖桿……一樣不缺,唱機四周雕著“梅、蘭、竹、菊”四色花樣,只是袖珍而已。一看就知是民國初年前后的小擺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