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穎,李恩平
(太原理工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山西 晉中 030600)
煤炭產業是我國重要的經濟支柱之一。因煤礦安全事故率居高不下,使煤礦企業的管理和運行成本較高。礦工作為一線工作人員,不僅是煤礦事故的直接受害者,其不安全行為也會直接導致事故的發生。相關調查數據顯示,90%以上煤礦安全事故的直接誘因是礦工的不安全行為。因此,厘清礦工不安全行為的影響因素和作用機理,減少礦工的不安全行為,成為有效預防和控制煤礦安全事故發生的關鍵。煤礦企業以班組為單位進行生產作業的工作形式使礦工之間形成群體,個別礦工的不安全行為更容易通過群體成員的動態交互過程放大傳播至整個煤礦企業。已有的研究成果證實群體規范和群體行為滿意度對個體不安全行為意向有正向影響[1-2];朱艷娜等[3]分析證明群體壓力是影響煤礦員工不安全行為的首要外因。因此,從群體視角出發探究其對礦工個體不安全行為的跨層次作用機制,對擴展煤礦安全管理視角和完善礦工群體行為規范具有重要意義。
群體心理資本是一種基于個體心理資本的積極心理狀態,其能激發群體成員的心理交換。已有研究表明,群體心理資本對群體的行為、態度和績效有正向影響[4];徐振亭等[5]通過構建群體心理資本與員工創造力的跨層次關系模型,發現群體心理資本跨層次影響個體創造力;徐勁松等[6]證實了群體心理資本跨層次影響個體工作參與和個體知識共享行為。然而,鮮有學者從群體心理資本視角出發,分析其與不安全行為之間的影響關系。此外,已有研究主要集中于群體層次,而在群體心理資本對個體不安全行為的跨層次影響方面尚不多見。
基于此,筆者擬構建群體心理資本影響個體不安全行為的跨層次模型,將個體心理資本作為中介變量進一步明晰其作用機理,并關注群體信任在二者之間的調節效應。以期為提高煤礦企業安全管理水平、降低安全事故發生率提供理論指導。
H1:群體心理資本對個體不安全行為有顯著負向影響。
社會交換理論認為,個體與群體之間不僅進行物質交換,還與群體進行心理上的交換。受群體規范的影響,個體通過暗示、模仿和感染等相互作用,會發生一種與群體接近、趨同的類化過程[1]。對于工作環境差、風險性大的一線礦工群體而言,積極的群體心理狀態有助于促進礦工間的交流和溝通,幫助其有效排解工作壓力、增加群體認同感和歸屬感,群體心理資本也會通過群體成員的語言和行為內化為自身的心理狀態。因此,提出以下假設:
H2:群體心理資本對個體心理資本有顯著正向影響。
心理資本是一種促進個人成長和發展的積極心理狀態,反映了員工自信、樂觀、充滿希望、堅韌的心理要素。社會認知理論認為個體行為受外界環境和自身心理認知的影響,心理資本作為重要的心理狀態因素,對個體行為有直接顯著的影響。心理資本水平較高的員工更能承受來自管理者的指令或者批評,并積極改正錯誤,自覺遵守組織的安全規章制度,減少不安全行為從而提升個體安全水平[7]。葉新鳳等[8]對員工安全行為的實證研究發現,心理資本顯著正向影響安全行為,心理資本水平高的員工更容易遵章守法,杜絕不安全行為。基于上述文獻的分析,并結合假設H1和H2,提出以下假設:
H3:個體心理資本在群體心理資本與個體不安全行為之間起跨層次中介效應作用。
群體信任是內部成員認同并遵守商定的共同承諾,認可群體目標、價值觀和內部人際關系,是對群體的積極評價。已有研究認為信任較高的群體會降低內部摩擦,增強凝聚力,提升個體心理安全,營造積極、和諧的交流和溝通氛圍[9]。這種積極氛圍有助于群體心理資本的建設,增強個體間的互動合作,推動個體的主動性行為。在群體心理資本向個體不安全行為轉化的過程中,群體信任可以幫助個體理解哪些行為是組織所期望的,從而引導個體的積極行為,對提升個體安全行為水平發揮促進作用。因此,提出以下假設:
H4:群體信任在群體心理資本與個體不安全行為之間起跨層次調節作用,即群體信任越高,群體心理資本與個體不安全行為的負向關系越強。
在公社辦公室,隊長像個被告人,被我們控訴以權謀私(全家都干輕快活、吃高工分)、占著茅坑不拉屎,不貫徹中央包工到作業組的政策,又無法調動山科村社員生產勞動積極性。社員強烈要求分長年包工作業組,不吃“大鍋飯”,各盡所能、多勞多得。隊長被數落得啞口無言、無地自容。公社辦公室主任曾來龍表示,中央文件規定可以分長年作業組,回去商量好怎樣分好,要搞好團結把早谷曬完進倉。
基于上述分析和討論,理論模型以個體心理資本為中介變量,群體信任為調節變量,控制變量包括年齡、工齡、受教育程度、班組成立時間、班組規模,具體的理論模型如圖 1 所示。

圖1 群體心理資本影響個體不安全行為的理論模型
本研究中的量表皆為國內外多次試驗過的成熟量表,群體、個體心理資本采用Luthans等[10]開發的量表,共24個題項;群體信任采用Jong等[11]開發的量表,共5個題項;個體不安全行為量表借鑒薛韋一等[12]的研究成果,共10個題項。此外,在群體層面上,控制班組成立時間和班組規模等變量。在個體層面上,控制年齡、工齡、受教育程度等人口特征變量。量表均采取Likert5點評分,1為非常不同意;2為比較不同意;3為一般;4為比較同意;5為非常同意。
采用班組組長—組員配對方式,收集數據以降低共同方法偏差。問卷包括2類:問卷A(組員填寫,包括群體心理資本、群體信任、組員信息等題項)和問卷B(組長填寫,包括礦工個體不安全行為、個體心理資本、班組信息等題項)。為切實反映礦工不安全行為,選取山西省陽泉煤業集團翼城華泓煤業有限公司、陽泉煤業集團翼城山凹煤業有限公司、陽煤集團新景煤礦、潞安集團王莊煤礦4個煤礦的一線礦工為研究對象,共發放問卷550份(100份組長問卷和450份組員問卷),剔除無效問卷后,最終獲得497份有效問卷(81份組長問卷和416份組員問卷),有效回收率為90.4%。被測試班組組長—組員的基本情況如下:年齡集中分布在31~40歲,占72.6%;工齡集中分布在5年以下,占41.6%;受教育程度集中分布在高中及以下,占79.6%;班組組長的管理幅度集中分布在5~10人,占69.1%。
在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之前,首先用SPSS23.0和AMOS23.0軟件對各量表進行信效度分析。結果顯示:群體層面變量(群體心理資本和群體信任)的Cronbach’sα系數分別為0.966、0.873;個體層面變量(個體心理資本和個體不安全行為)的Cronbach’sα系數分別為0.965、0.926。系數均遠大于0.8,表明問卷的內部一致性較高,信效度較好。
為了檢驗變量間的區分效度,運用AMOS23.0軟件對各變量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其驗證指標主要包含2種:①絕對擬合指標,包括漸進殘差均和平方根RMSEA、卡方自由度比χ2/df、擬合優度指標GFI、比較擬合指數CFI,其中RMSEA、GFI和CFI用于判定模型的擬合度是否良好,χ2/df用于衡量模型的適配度是否契合;②相對擬合指標,即非規范擬合指數TLI。驗證性因子分析結果如表1所示。

表1 驗證性因子分析結果
由表1及文獻[13]可知,假設的4個因子模型(模型1)的擬合效果最好,且滿足統計學標準,有較好的區分效度
群體心理資本、群體信任是群體層面的變量,數據來源于班組組員對此的評價。因此,需要在數據分析之前進行一致性檢驗,以便將個體層面的數據加總匯聚到群體層面。為了判斷數據是否適合匯聚到群體層面,筆者采用組內一致性系數(Rwg)和組內相關系數(ICC)檢驗班組內礦工評價的一致性,結果顯示:群體心理資本Rwg=0.924,ICC(1)=0.373,ICC(2)=0.809;群體信任Rwg=0.744,ICC(1)=0.446,ICC(2)=0.852。均滿足Rwg>0.7、ICC(1)>0.12、ICC(2)>0.7的聚合標準,表明數據支持個體層面匯聚到群體層面。
個體層面和群體層面內各變量的均值、標準差和相關性統計分析結果見表2。

表2 各變量的均值、標準差與相關性統計分析
由表2可知,群體層面上的群體心理資本與群體信任(相關系數r= 0.38,顯著性水平P<0.01)呈顯著正相關關系;個體層面上的個體心理資本與個體不安全行為(相關系數r=-0.46,顯著性水平P<0.01)呈顯著負相關關系。這些結果為后續的中介效應和調節效應的分析提供了依據。
為了驗證個體心理資本在群體心理資本與個體不安全行為間的跨層次中介效應,本研究采用HLM6.08軟件構建多層次線性模型。具體步驟為:①考察群體心理資本與個體心理資本的關系(M1);②構建關于個體不安全行為的零模型(M2);③將群體心理資本納入到零模型,檢驗群體心理資本對個體不安全行為的直接效應(M3);④將群體心理資本和個體心理資本同時納入到零模型中(M4)。多層效應分析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跨層次中介效應檢驗的多層效應分析
由表3可知,群體心理資本對個體心理資本(M1:γ01=0.62,P<0.001)、個體不安全行為(M3:γ01=-0.83,P<0.01)均有顯著的影響,假設H1和H2得到驗證。當群體心理資本和個體心理資本同時對個體不安全行為進行解釋時,群體心理資本對個體不安全行為的影響系數明顯降低(M4:γ01=-0.77,P< 0.001;γ10=-0.10,P<0.05)。由此可知,個體心理資本在群體心理資本與個體不安全行為之間起到部分中介作用,假設H3得到驗證。
運用HLM6.08軟件構建群體心理資本與群體信任交互影響個體不安全行為的跨層次模型,具體步驟為:①構建關于個體不安全行為的零模型(M5);②考察群體心理資本對個體不安全行為的直接效應(M6);③考察加入群體心理資本后群體信任對個體不安全行為的影響效果(M7);④檢驗群體心理資本與群體信任的交互對個體不安全行為的影響(M8)。跨層次調節效應分析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群體信任的跨層次調節效應分析


圖2 群體心理資本與群體信任的交互作用
由圖2可知,在高群體信任下,群體心理資本對個體不安全行為的負向影響顯著大于低群體信任的情況。
1)構建積極的群體心理資本。企業可通過針對性的團隊培訓和激勵機制增強群體成員的個體心理資本水平,建立并傳遞積極的群體心理導向,通過群體典型示范性心理,引導群體成員將其內化為個體積極心理資本,進而提高安全自覺性,規范自身的安全行為。
2)加強群體信任氛圍的建設。企業需要構建穩定暢通的溝通機制,營造開放互信的溝通氛圍,推動群體成員之間的支持和互動合作,強化成員聯結,夯實群體的信任基礎,形成礦工之間互相監督、及時糾偏的安全行為習慣。
3)采取積極措施培育個體心理資本。礦工處于高危的工作環境時,容易產生心理倦怠[14],企業可為礦工設立心理咨詢中心,定期開展心理健康專項活動,加強心理疏導和安全教育,調動其工作積極性,預防不安全行為的發生。
1)群體心理資本對個體不安全行為有顯著的負向跨層次作用。
2)個體心理資本在群體心理資本與個體不安全行為之間起部分中介作用。
3)群體信任跨層次調節群體心理資本與個體不安全行為的關系,即群體信任越高,群體心理資本與個體不安全行為的負向關系越強。
本研究僅收集了橫截面數據,忽略了時間效應對變量關系的影響,未能準確說明變量之間的因果關系。未來研究可采取現場實驗法收集橫縱向數據,以更深入地研究模型中的變量關系。另外,受研究條件限制,樣本僅來源于山西省的部分煤礦企業,后續研究應當拓展樣本的區域來源,進一步探究結論的普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