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銘 張永新
摘要:東北抗日聯軍抗疫斗爭是抗聯歷史記憶的重要細節。抗聯面對由自然性和社會性因素引發的疫病(傷寒病、傷暑病、肺癆病等),在極端艱苦的條件下,通過設法獲得藥品、配制中藥、堅持土法醫療、進行隔離治療、改善營地衛生、加強傷員營養等來抗疫,彰顯了抗聯的堅韌和睿智,體現了抗聯的偉大斗爭精神。
關鍵詞:東北抗日聯軍;疫病;抗疫
東北抗日聯軍(簡稱東北抗聯),其前身是東北抗日義勇軍余部、東北反日游擊隊和東北人民革命軍,是中國共產黨創建最早、堅持抗日時間最長、條件最為艱苦的一支人民抗日軍隊。這支武裝在中華民族的危急時刻,在極端艱難困苦的歲月里,獨立堅持游擊戰爭14年之久,牽制了數十萬日偽軍,涌現出楊靖宇、趙一曼、趙尚志等一大批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為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和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勝利作出重大貢獻。歷史記憶需要細節,東北抗日聯軍抗疫斗爭是抗聯歷史記憶的重要細節,這些細節散見在歷史的文獻和回憶史料之中,體現了抗聯將士的大智大勇,彰顯了抗聯的堅韌和睿智。
一、東北抗聯的疫病狀況
疫病特指傳染病。抗聯除作為作戰部隊戰傷經常出現之外,疫病也相當普遍。
傷寒病
抗聯在南滿、東滿、吉東、北滿四大游擊區都發生過大范圍的傷寒病。在南滿,東北抗聯第一路軍總司令楊靖宇得過傷寒病,也叫“擺子病”,他在給士兵講話到一點鐘以上,往往要休息半天才能繼續講下去。在東滿,中共東滿特委書記童長榮患嚴重的傷寒病和風濕病,經常吐血,以至中風而半身不遂。在北滿,中共珠河縣委成員紛紛病倒,“在河南密營里躺了一炕”。在與敵人“三江大討伐”一戰中,抗聯第九軍第二師師長郭鐵堅率隊西征,許多戰士雙腳潰爛,還有的人染上傷寒病。抗聯第十二支隊秘書、代理支隊長徐澤民“瘟疫傷寒,屢醫屢犯”,6個多月才見好。
傷暑病
由于暑熱,抗聯將士們大量出汗,又無鹽分補充,往往出現傷暑病。東北反日游擊隊哈東支隊秘書長、東北抗日聯軍政治軍事學校教育長馮啟剛“即著傷暑病,胡說十余日”。中共滿洲省委吉東局負責人的報告記載:中共東寧黨組織人員“多半病了”;寧安黨組織“大多病了,死的很多”;“東滿同志十分之八病了,也許是熱病”,“這多半是因為我們的同志在去年冬季受了凍餓,并且營養不足,同時不能休息”。[1](P31-32)
肺癆病
楊靖宇患過肺病,抗聯第一軍獨立師政治部主任、抗聯第一路軍第一軍政治部主任宋鐵巖,中共東滿特委秘書長、抗聯第一路軍第一方面軍指揮曹亞范等人也曾患嚴重的肺病,經常咳血。抗聯人員的肺病有的是因為氣候異常、居無定所、營養不良等因素造成肺臟功能失調和病理變化而發生的,但有些是肺癆病,也是傳染流行的疫病,那個年代統稱肺病。因此肺病在抗聯第一路軍患者比較多。肺癆病當時是比較難以治愈的病癥,抗聯第四軍敵偽工作部辦公室主任蒲秋潮患嚴重肺結核病而犧牲。
二、東北抗聯的疫病導因
導致東北抗聯疫情頻繁和廣泛發生的原因,概括來說,是天災人禍。天災來自東北地區的自然環境,人禍來自日偽當局的封鎖政策。
東北地區的自然環境對抗聯疫情的影響
長期艱苦的野外戰斗、行軍、露營是導致東北抗聯疫病頻發的主要自然性因素。東北地區緯度高,溫度低,冬季嚴寒而漫長,是中國氣候最冷的地方,最低溫度可達零下50(攝氏)度,叫“鬼齜牙”。東北有順口溜:“一九二九在家死糗,三九四九棒打不走”。冬季大雪下霧,不但槍拉不開栓,而且指南針失靈。冬季嚴寒樹木都凍炸了,經常發出咚咚的巨響。抗聯第五軍第一師王錫林在額穆縣北大山因樹炸而犧牲。抗聯在林海雪原中野外宿營,爬冰臥雪,許多戰士睡覺再也沒有醒來;有的戰士凍得壞了腦子,發呆而凍死。傷寒病和肺病流行難以避免。中共吉東局特委書記楊松記述:抗聯最殘酷的時候是冬天,“要換冬衣時,敵人常實行經濟封鎖政策而使游擊隊換不上冬衣,因此在冰天雪地內而尚未穿上棉衣,常因敵情緊張而露宿于雪地森林內,有凍病者,有因露宿過多而得風濕病者。”[2]因此,艱苦的冬季嚴寒露營生活是導致抗聯經常發生疫病的自然性因素。
抗聯在其他季節通常也是異常艱苦。抗聯《露營之歌》中的“足潰汗滴氣喘難”“蚊吮血透衫”,正是對抗聯夏季戰斗的真實寫照。周保中在日記中記述了抗聯夏天的艱苦情況:“因天雨,幕外活動不得,而幕內狹小,炭氣充溢,熏昏了人的頭腦。偶又不慎,易感寒熱癥及淬倒。每值天氣悶熱或陰雨連綿時,不但蚊蟲猖獗,小咬(極其細小之么么小蟲,東北三省林區特產,有翅能飛)亦極為害,鉆擾肌膚無孔不入。既無良好設備之佳屋,每逢寫作,則受停絕之苦。舉火生煙熏之,勢雖可稍殺,但對呼吸又極窒礙,于眼目亦有傷害,且工作受擾矣。”[3](P359)“暑期行動,遠距離跋涉水甸,無適當之休息與替換鞋襪,腳底腳面易起潰爛浮腫,甚有延伸至脛腿者,痛楚異常,失卻行動可能。游擊隊員雖在夏季不受僵凍,而酷暑流汗,腿足潰爛浮腫,身體又易由潮濕而起病癥,在所難免,為時甚長,身體健康頗蒙損害。再加以經常缺充足之給養,營養惡劣,忍苦耐勞,備嘗勞碌艱辛,實無有加于我東北抗日游擊戰士者。”[3](P484)抗聯戰士莊鳳回憶:“蚊子把我臉蟄了,腫得像個窩瓜,眼睛只能睜開一條小縫,三四天才消。” 抗聯第十二支隊戰士李桂林講述:春天,一種叫草爬子的昆蟲成了天敵,這種昆蟲傳播森林腦炎,落到人身上就鉆進肉里吮吸血液,發現后往外拽時,頭就留在肉里,痛癢十幾天,有的戰士因此中毒死去;各種蚊蟲咬得痛癢難忍,身上撓得潰瘍發炎。抗聯戰士詼諧地編出順口溜:“北大荒三件寶,蚊子瞎蜢加小咬。”一個偽滿軍官日記記錄赴蛟河黃松甸“討伐”抗聯陳翰章部隊的情況:“人過處拂動沒頂的蔓草,隨著即有碩大驚人的蚊蠓的成群飛起,纏頭掠耳驅之不去,裂膚吮血,皮肉盡腫!所也奇怪這地方并不是不毛之地,竟也有瘴厲為疫,林中所有的生物不問巨細,甚至草屑木葉一觸皮膚,也會使您呈紅腫奇癢,甚至中毒!”[4](P184)因此,傷暑病和傳染病流行不難想象。
日偽當局的封鎖政策對東北抗聯疫情的影響
日偽當局對抗聯實施堡壘封鎖政策,導致東北抗聯的食品、被服和藥品極度匱乏,是抗聯經常發生疫病的主要社會性因素。九一八事變后日偽當局對東北農作物和工業產品采取極嚴格的控制。偽滿政權建立伊始,便設立專賣公署,把一些緊缺而能獲取高額利潤的產品、民眾生活必需品以及危禁品定為專賣品,壟斷其買賣和生產。偽滿的完全專賣制度,專賣品種多,覆蓋面廣。對于每個專賣品類,都制定相應的專賣法,嚴格取締違反專賣規定者,輕者罰款,重者監禁。各專賣品類的專賣機構的緝私人員遍布偽滿各地,并與警察勾結進行強橫兇暴的緝查。日偽軍對于抗聯圍困尤甚。日軍制定三年“治安肅正”計劃,提出治標、治本,采取諸多手段,竭力達成“匪民分離”的目的,成為東北版的堡壘封鎖。
日偽對抗聯實行嚴酷的經濟封鎖。日偽當局收繳民間武器,甚至在東滿實行三家共用一把菜刀、一把鋤頭。沒收群眾糧食,實行“米谷通脹制”,一般每人每日配給八兩米二兩糠,甚至取消私有碾盤。日偽在抗聯活動區域附近常年“壓道”(巡邏),禁止物資買賣,油鹽及其他日常生活用品嚴禁進入游擊區,發現居民援助抗聯梟首示眾。敵人的圍困,使抗聯缺少食品,將士普遍體質較差,自身抗疫免疫能力較弱;由于缺鹽,抽筋、咳嗽的人越來越多,有的兩個拳頭攥得“登登緊”,自己掰不開;各軍醫療條件極差,醫生很少,藥品奇缺。
三、東北抗聯的抗疫方法
抗聯針對頻繁和廣泛發生的疫病,不畏“天災人禍”,積極防疫,多方救治,救死扶傷,堅持抗戰,不僅要英勇,更要有智慧。
設法獲得藥品來抗疫
消滅疫病要依靠抗菌藥物。為維護社會生活的運行,偽滿殖民統治當局專賣制度也不得不留有一些空隙。比如,1937年7月22日,偽滿公布《麻藥法》規定,“麻藥之制造、輸入及售與由政府行之”。雖然“麻藥不得讓渡或讓受之”,但以命令之所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時不在此限。一種情況是“受麻藥之制造、輸入或輸出之許可時”;另一種情況是醫師、齒科醫師、獸醫師、藥劑師或依《藥品法》之規定而受許可者于業務上有必要時;再一種情況是以醫師、齒科醫師或獸醫師之處方箋上;還有是供學術用時。[5]為保證財政收入主要來源的捐稅,偽滿在一定范圍內允許小商小販進行若干生活用品的貿易。因此,抗聯利用專賣制度空隙進行物資貿易,也是解決經濟問題一個可行性選擇。借助藥店購買。1933年8月8日中共滿洲省委巡視員金伯陽給中共滿洲省委關于檢查中共盤石(磐石)縣委工作情況的報告里就要求“找一個大夫到藥房給買縣委開來的藥品,因為大夫到藥房買,要便宜些,并且要把買藥的發單帶來,以便以后開藥條時作標準。”[6](P354)在通化縣曲柳川開辦中醫診所的韓守德秘密為抗聯戰士療傷治病、購買藥品。抗聯第四軍軍部的軍醫官李劍東負責經營“東亞藥房”,通過“東亞藥房”對外的業務關系,為部隊采購醫療藥品。王旭升在鐵力興隆街開“東方牙所”,以自己特殊的職業身份,從吉盛祥藥店為抗聯購買大量藥品諸如碘酒、紅汞、七厘散、八厘散、雷弗諾爾、磺膠粉、麻藥、雙氧水、紗布、藥棉等等。[7](P395-398)珠河反日游擊隊由翟延齡夫婦在鶴崗興山鎮開設“德泰和中藥店”,購進藥品以備急需。張壽篯在哈爾濱市內以藥店為依托建立交通站,供應抗聯藥品。中共佳木斯黨組織派溫慶和在大賚溝開辦“中西醫院”,為抗聯第六軍提供藥品。除此之外,抗聯也通過戰斗繳獲及其他渠道獲取藥品抗疫。
醫生配制中藥來抗疫
科學配制和服用中藥是消滅疫病的有效辦法。抗聯藥品除戰斗繳獲和設法購買外,主要是從山上采集的中草藥。中共吉東省委秘書處接收部隊作戰負傷的師級干部,有一名劉醫生,本來是西醫,在戰爭中又學了中醫,常常用中草藥治療傷病員。抗聯第五軍軍醫管毅為適應野外戰斗治療的需要刻苦鉆研醫術,利用繳獲的大煙土配制了一些消炎止痛藥,給戰士治療痢疾、腸炎、腹瀉、霍亂、傷寒等各種疾病,并用人參配制中藥,治療肺氣腫、氣管炎、哮喘等病,他還采集一些草藥,用土方配制成藥,治療頭疼腦熱。抗聯第三軍軍醫羅顯城回憶:抗聯第三軍在方正縣山間醫院軍醫“到山里采集老鴰眼(草藥名),再熬成藥膏的情況”。[8](P104)抗聯第六軍醫官王耀鈞,精通中西醫,他親自帶領戰士上山采集草藥穿地龍、蒲公英、馬尿臊、老鴰眼、黃芩、山黃連、紅花等,配制傷科用藥及內科用藥,給傷病員治療。抗聯密營存過酒,有些是藥酒。打死的虎所剔之骨為香骨,含磷酸鈣,可健筋強骨,息風定痛。虎骨泡酒,善治腰腿痛、風濕病等癥。特別在東北深山老林,許多人得過老寒腿,虎骨酒成為那個年代最有效的治療藥物。
堅持土法醫療來抗疫
土法醫療是缺醫少藥的情況下抗疫的輔助方法。夏天,戰士們露天宿營,風吹雨淋易得風濕疹,就用艾蒿煮水洗或熏,祛風止癢。因戰士們常吃一些樹皮、草根、野菜、野果等難以消化的食物,胃腸脹痛,于是就采錯草熬煎和煮水服用。還有如用暴馬子治腹瀉,用冬青水治凍傷,用錯草治胃病。在樹林里許多戰士被大馬蜂蟄過,腫得厲害,就用馬蛇草反復擦幾天就能好。冬季,當時抗聯在冬季最厲害的疾患就是傷寒病,其實就是重感冒,沒有別的辦法,就用三棱子針扎,叫“放大寒”,必須早放,晚了不行。還有一種叫“羊毛疔”,土辦法是用剃頭刀割前心后背或用針挑。抗聯戰士王傳圣回憶:當時抗聯第一軍“對生病的戰士,烤熱一些石板,放在身下取暖”。抗聯很多干部戰士習慣記偏方治病的經驗。戰士們拉肚子,感冒止痛,發瘧疾,就吃點兒大煙土。[9](P235)抗聯第二支隊李忠義回憶:“因為拉肚子,四肢無力,走幾步就想歇一會兒。第一天晚上,我們以急行軍的速度,一夜走了七八十里。我吃力地在隊伍的后面勉強跟上。到了第二天下午我實在堅持不住了,渾身像癱了一樣。大家看我病成這個樣子,有人找來水曲柳樹的根子熬水,說喝了可以治拉肚。這個中藥方真不錯,我喝了兩次果然止住了。”[8](P137)不難看出抗聯經常用民間療法抗疫。
進行隔離治療來抗疫
控制傳染源、切斷傳播途徑是消滅疫病的重要環節。在南滿,曾任抗聯第一路軍軍部機槍連指導員的尹夏耘回憶:“從河里向那爾轟進軍的途中,我得了病,不能吃東西,肚子漲得像個鼓似的,部隊又沒有治這種病的醫生,我怕連累部隊,就向楊靖宇請假回撫民屯治病去了。”[10](P230)在吉東,1936年5月1日抗聯第五軍黨委會強調:“凡對于軍隊游擊活動能造成累贅減低活動力者或有此因素者必須隨時隨地安插處理。例如傷、殘、病、廢工作人員之家屬,有密切關系之民眾或個人,必須時刻注意講求適當遣置安頓辦法。”[11(P88-89)抗聯第四軍第一團和司令部警衛連穿過荒山雪原向密山前進,新戰士王毅(王靜敏)突然發高燒。軍長李延祿找來了途徑地的百家長,和他商量由他負責安置王毅在農民家里養病。在北滿,抗聯第三軍傷病員由耿殿君帶隊在小興安嶺大青灌后方基地秘密養病。抗聯第三支隊傷病員由王鈞帶隊脫離戰斗部隊在山溝里秘密養病。
改善營地衛生來抗疫
疫病防治重在預防。《周保中日記片斷》1936年2月3日記載:天氣轉暖、睡炕不良、隊員對衛生不注意,傷員日增。“為保持軍隊健康,必須著手制訂計劃:寢室云飲事分開,厲行清掃,及一切防病清潔的處置。”[12](P533)抗聯選擇深山密林中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靠近水源、避風向陽、便于生活和活動的地方廣建密營。抗聯密營有的分為夏季密營和冬季密營。夏季密營一般都是臨時性的,便于游擊。部隊在春夏秋三季外出作戰后,漫長而寒冷的冬季到來之前進入冬季密營進行休整,以恢復和提高戰斗力。抗聯游擊作戰的部隊經常活動在荒無人煙的東北山區。為防雨、防風、防雪、防曬、防蚊蟲、防透光,制作露營帳篷非常重要。抗聯各軍努力解決帳篷問題。抗聯露營帳篷優先考慮有病的人員使用。
加強傷員營養來抗疫
改善營養狀況、增強抵抗力,有助于疫病的防控與救治。抗聯基本實行官兵待遇平等的限量供給制。抗聯盡管食品短缺,但在可能的情況下對傷員食品上有所照顧。傅世昌給中共滿洲省委的報告介紹磐石抗日游擊根據地醫生的情況:“醫院經常吃大米,半月能吃豬油(肉)或白面。”[6](P70)東北人民革命軍第三軍在1935年給中共滿洲省委的報告通報多樣救治傷兵的情況:“傷兵住址是選擇比較隱蔽的地方養病,經常供給較好的營養品。”[13](P4)抗聯第三軍軍醫羅顯城回憶抗聯第三軍在方正縣山間醫院的情況:當時醫院還有位吳大夫。他們“不只是軍醫,還是護士、炊事員、哨兵和給養員”。抗聯第三軍軍長趙尚志親自到醫院探視,帶隊為醫院籌糧。[8](P104)
青山依舊在,英雄未遠行。抗聯將士是偉大的英雄群體。抗聯在極端艱苦的環境里表現的驚天地、泣鬼神的抗疫斗爭精神,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東北抗聯在抗擊日本法西斯戰爭中表現出來的精神風貌和思想品格的具體體現,是抗聯用熱血和生命留給歷史和未來的寶貴精神財富,是我們深入抗擊疫情和繼續開展新的偉大斗爭的生動歷史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