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刀

◎于新良

大嵩衛城里，練武的人比較多。叫得響名號的，李小三算一個。他練的是飛刀。

有一年城里來個飛賊，輕功了得，飛檐走壁如履平地。衙門里抓不到，無奈貼出告示，說誰若是能捉住飛賊，就賞銀若干……許多練家子都去圍追堵截，皆無功而返。

最終李小三用一把飛刀解決了問題。也由此，出了名。

出了名的李小三深知“人怕出名豬怕壯”這句老話，因此顯得很低調，無論見了誰都和和氣氣打招呼，如果沒有人特意去作介紹，誰也猜不出他練的是飛刀。

李小三練飛刀用右手。手腕一翻，刷一下……飛刀就飛出去了。有人前來請教，李小三說：沒什么妙招兒，無非就是個快，練得多了，就成了。

當然也有登門來過招的。跟比槍比棍不一樣，飛刀出了手，收控不好就容易出問題。

因此過招的雙方都是“文比”，差不多意思到了就行了。李小三也不太在乎輸贏。

但有人對李小三的飛刀很在乎。誰呀？——衙門捕頭趙山。

李小三的飛刀幫趙山解決了大問題，因此趙山很感激李小三，請李小三喝過酒，說以后再有解決不了的難題，還請李小三出手相助。李小三忙搖手，說不敢不敢。

練武之人，說起來，目的一是健體，二是防身，真正想去行俠仗義的人，少。況且李小三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了，做起事情來，已經懂得瞻前顧后了……

可李小三越不想出頭露面，越偏有事兒來叨擾他。南城墻根下有人被劫持了，刀就架在受害人的脖子上，趙山帶著手下團團圍住，卻不敢貿然上前。

最后還是李小三裝成看熱鬧的人擠過去，趁其不備，右手一翻，甩出飛刀，恰扎中歹徒持刀的手腕……

這一來更不得了了，就連縣太爺吳守信都想見見李小三。

趙山跟李小三說了。李小三問好事壞事兒？趙山說：肯定不是壞事兒。

李小三一齜牙，就溜溜達達去了。

事后，趙山問李小三見了縣太爺緊張沒？李小三說：我一不求他辦事，二沒特別的想法兒，我緊張個啥？趙山就點點頭，嘴巴嘖嘖品咂了老半天……

趙山總覺得縣太爺找李小三，不會就是聊聊天那么簡單。想到近來接連發生的事情，縣太爺對他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模樣兒，趙山的心就叮咚、叮咚一個勁兒往下掉！

——莫非，縣太爺想讓李小三頂替老子的位置？

如此一想，就覺得的確是這么回事兒！趙山就愈發坐臥難安，看著李小三橫豎不順眼，心里發堵，想來想去，就想廢了李小三的飛刀。

于是，趙山就提出想跟李小三切磋一下武藝。

練武之人相互切磋是常事兒，當下兩人就拉開架勢對打起來，過了幾個回合，李小三喊聲：看刀——！結果飛刀還沒等出手，就感覺右手腕嗖地一涼，血就濺了出來。

趙山大驚失色，跪地捧起李小三的斷腕，懊惱地要自刎謝罪。被李小三攔住了。

李小三由此不能再使飛刀。面對趙山表現出的懺悔，也只能苦笑作罷。

很快麻煩就來了。當初被飛刀所傷被擒的飛賊和劫持人質的歹徒，也不知用什么法子越了獄，第一件事就是怒氣沖沖來找李小三尋仇了……

結果出人意料，來尋仇的兩人又雙雙傷在李小三的飛刀之下。

誰也沒有想到，李小三左手使飛刀，竟然比右手還要快！……大嵩衛城的人相互嘀咕：人心隔肚皮啊，平時誰能想到李小三左手使飛刀，誰見過嗎？就是做夢也夢不到啊！哎呀呀，以后哇，看人真不能看表面，搞不準對方就藏著一手呢，唉、唉，想不到啊！

趙山也想不到。縣太爺吳守信也想不到。

吳守信要見識一下李小三的飛刀。捕頭趙山帶領那么多人，竟不如區區一把飛刀，這捕頭當的還有什么意思？況且，砍掉李小三一只手，以為縣太爺不明白咋回事嗎？

縣太爺就想讓李小三做捕頭。還說：倘若你做了捕頭，整個大嵩衛城的人都要仰著臉看你，所有惡人看見你都會繞道兒走……來來來，讓本老爺看看你的飛刀。

這一來，還真把李小三的心思給說活了。一活了，就有些激動。

縣太爺將一個蘋果托在手上，說扎中蘋果，捕頭就是你的了。

李小三就緊張了。他鼓勵自己一定要扎準飛刀！

結果，李小三就失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