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復“信達雅”視角下《論讀書》王譯與水譯漢譯本比較研究

王海慶 趙秀明

摘 ?要：嚴復早在《天演論·譯例言》中便提出“信達雅”的翻譯標準，此后一直受到譯界推崇。《論讀書》（Of Studies）是英國著名散文家培根的傳世佳作，多次被譯成漢語。本文從“信達雅”的角度對王佐良和水天同的譯本進行比較研究，以幫助讀者更好地理解“信達雅”和更好地發揮“信達雅”對翻譯實踐的指導作用。

關鍵詞：“信達雅”;《論讀書》;比較研究

[中圖分類號]：H31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18--02

一、引言

培根是文藝復興時期英國著名的散文家、哲學家，其思想精深，藝術精湛，言論深邃，富含哲理。他的58篇散文在文學史上具有重要意義，《論讀書》便是其中一篇。本文將以“信達雅”為標準，對散文《論讀書》的兩個漢譯本進行比較。

二、“信達雅”的提出及內涵

提到翻譯標準，當屬嚴復提出的“信達雅”影響最大。1898年，嚴復在其譯作《天演論·譯例言》開篇便提出“譯事三難，信達雅。三者乃文章正軌，亦即譯事楷模。”此說一經提出便備受譯界關注，有贊成者，亦有反對者，甚至后來有人提出了諸多新的翻譯標準，然而“信達雅”卻始終屹立不倒，足見其影響之大。郁達夫曾道，“信、達、雅的三字，是翻譯界的金科玉律，盡人皆知”[1]。

然而對于“信達雅”尤其是對“雅”的理解，學者們見仁見智，莫衷一是。因此，要想清楚地理解“信達雅”，就要“追根溯源”。

“《易》曰：修辭立誠。”“子曰：“辭達而已”。對于“信”與“達”，嚴復認為“譯文取明深義，故詞句之間，時有所傎到附益，不斤斤于字比句次，而意義則不倍本文。”，也就是說，“信”指譯文要忠實地傳達出原文的意思，不悖于原文。“達”指譯文要通順。又曰：“言之無文，行之不遠。”嚴復以此為理論基礎推出“雅”，因此，理解“文”對理解“雅”有著重要作用。那么，何為“文”？“文”的字義經歷了復雜的發展過程。“文”字的本義是指駁雜交錯的色彩，所謂“物相雜，故曰文”[2]。又引申為花紋，紋理，所謂“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2];又引申為文采，所謂“黃裳元吉，文在其中”[2]。除“文”外，桐城派的“雅潔”也與“雅”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何為“雅潔”？桐城派代表人物方苞的“義法說”與其關系密切。方苞在解釋其“義法說”時，這樣說道：“義即《易》之所謂‘言有物也;法即《易》之所謂‘言有序也。義以為經而法緯之，然后為成體之文”[3]。因此，“雅”就是指以精煉的文字和優美的形式傳達原文的內容。

三、原作及譯本

《論讀書》短小精悍，含義雋永，僅305個詞，19個句子，93個標點（39個逗號，19個句號，31個分號，2個撇號，2個冒號）言簡意賅地指出了讀書的方法和妙用[4]。全文用詞古雅，簡潔明快。在用詞方面多用莊嚴、文雅的大詞及正式用語，其中包括正式程度極高的拉丁詞，如cymnisectores[5]。文中多用整齊勻稱的排比句，語氣連貫，邏輯嚴密[5]，警句迭起。本文從“信達雅”翻譯標準出發，對王佐良和水天同的譯本進行比較，發現王佐良先生的譯作堪稱經典。

四、《論讀書》譯本比較與分析

（一）“信”在譯本中的體現

“信”指翻譯時要深刻理解原文，全面理解原作者想要表達的意思，并將其忠實準確地表達出來。

（1） Studies serve for delight， for ornament， and for ability.

王佐良：讀書足以怡情，足以傅彩，足以長才。

水天同：讀書為學的用途是娛樂、裝飾和增長才識。

這句話是文章的開頭，運用排比的方式論述了讀書的作用，簡潔明快，生動活潑。大體上看，兩位譯者都表達出了原文的意思，但王佐良先生的譯本更勝一籌。王譯的“怡情、傅彩、長才”，更準確地表達了“delight”，“ornament”和“ability”的意思，三個“足以”以排比譯出，整齊有力。水譯的“娛樂”，“裝飾”和“增長才識”，大體上也傳達了原文的意思，但不如王譯整齊，有節奏感。

（2） Reading maketh a full man; conference a ready man; and writing an exact man.

王佐良：讀書使人充實，討論使人機智，筆記使人準確。

水天同：閱讀使人充實，會談使人敏捷，寫作與筆記使人精確。

原文論述了讀書的作用。對于“conference”，二者雖有不同的翻譯，“討論”和“會談”，但聯系原文，作者想要表達的意思是與不同的人交流能使人思維敏捷，因此二者的譯文都表明了原文深意，做到了“信”。

（二）“達”在譯本中的體現

“達”指譯文要通順明白。英漢兩種語言語序不同，時有顛倒，在翻譯的過程中要注意譯文是否明白曉暢，符合譯入語的語序表達。

（3） For expert men can execute， and perhaps judge of particulars， one by one; but the general counsels， and the plots and marshalling of affairs， come best， from those that are learned.

王佐良：練達之士雖能分別處理細事或一一判別枝節，然縱觀統籌、全局策劃，則舍好學深思者莫屬。

水天同：因為富于經驗的人善于實行，也許能夠對個別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加以判斷;但是最好的有關大體的議論和對事物的計劃與布置，乃是從有學問的人來的。

兩位譯者都調整了“one by one”的位置，使得譯文語序符合漢語表達。整體看來，水的譯文雖能了解文章要表達的內容，但稍顯拘泥于原文。對于“the general counsels， and the plots and marshalling of affairs”，水將其譯為“有關大體的議論和對事物的計劃與布置”，雖譯出原文大意，大體通順，但稍有堆砌之感，不如王譯的鮮明簡潔。王將其譯為“縱觀統籌，全局策劃”，大意就是好學深思者有大局意識，能運籌帷幄，與“處理細事，判別枝節”形成鮮明的對比，突顯了原文對于“細節--整體”的把握，通順明了，朗朗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