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 娘（外一首）

王德席

麻涼的風依然吹著骨瘦的月

那老屋依然是我生命的脈搏

細雨瀝瀝那片粗糙的蘋果樹

我要在石縫里拔出雁鳴的回聲

我要在這里讀懂溫暖的碑文

心中輕輕升起凝視著我的月亮

那是生命的燈芯亮起的竹笛

展開一瓣一瓣魚鱗狀的思念

心中花開才能見娘成佛

青草令我吸吮泥土的味道

或天香襲來的云朵

心香燃起，人間大味

一束春風、一記心跳、一條陽關路

我要拜祭這觀音慈善的大地

凸起的墳堆，我的土娘

依然感到這乳光的哺育

此時，細雨紛紛

若濕濕的月光帶著哭韻

落在儲蓄陽光的心里

花兒捧著喊不出的痛

我要把所有的舊時光提煉出

一個早晨，給您

只為夢醒一聚，到來的是

那帶著血跡的一聲春雷

送給天下的人

銅乳房

當母親在暮晚喊我

就像帶著慈悲回家的菩薩

誦讀的經文，澄明、祥和、安寧

那含有溫暖帶著磁性的喊聲

穿過所有的黑夜

致使那麥垛、柴堆在應聲

致使那刻有我小名的樹木在應答

致使那藏有小獸的山谷、河灣在回音

還有遠處田地的那一聲牛哞

都是母親喚回的星辰、夢想和人生

如一股暖流緩緩流來無窮的回味……

愛依舊是愛

灶膛照亮母親凸起的——銅乳房

此時，月色驚起隱形的琴鳥

傾聽屋檐落下的月光

濺起的黑暗

一滴穿過太陽的露珠

帶著云朵睡在草根上

歲月恍惚，浮世悠長

墻角斑影，蛛網恢恢

感恩三昧，露珠清涼

我從遙遠的故鄉醒來

請你不要忘記糧食與水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