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世界醒來

鄒曉文

今天的我，悄悄起了床，在世界醒來之前。

輕輕關掉鬧鐘，怕它太喧鬧，把被露水沾濕的世界吵醒——世界還未醒來。

走到浴室，刷牙，洗臉，頂著一頭凌亂的黑發兀自笑了笑。鏡子里的自己也沖我笑了笑。

回到房間，抖抖床單，仿佛抖落了昨晚一夜的夢。床頭的書安靜地躺在那里，仿佛隨著世界而沉浸。我輕輕拿起書，翻開扉頁，上面是恬靜而美好的一句話：世界早安。

書應該是醒來了，不然怎么會因我的輕撫而“簌簌”地笑了起來呢？我輕笑著放下了它，讓它睡個回籠覺吧，做個余夢。

俯身倒了杯茶。茶葉是調皮的孩子，隨著水蹦噠著跳舞。過了會兒玩累了，便安安靜靜地躺著或浮著，好奇地張望這酣睡的世界。

我帶著它來到了天臺，我想自私地看看這睡得香甜的世界，屬于我自己的。

天臺的欄桿上，是媽媽種下的花。有幾朵小苞迫不及待地想瞧瞧這個世界，于是悄悄在頭頂綻出一點微紅。現在那微紅里滿是清澈的瓊漿。我悄悄嘗了一點，嗯，真甜，應該是二分微風磨成粉后和三分朝露混合吧，剩下五分是花兒的夢鄉。我看見天際幾顆星辰笑著閃了閃，我抿著嘴說“噓——”別讓它知道。

世界還像個嬰兒，均勻地呼吸著。我聽見茶葉在竊竊私語：世界怎么還沒醒來啊。我只是靜默著微笑地注視著世界。迎面而來的風，輕柔柔的，那是它恬靜的呼吸嗎？我聽見露水從葉脈上嗚咽著滾過，偶爾“啪”地落下。我知道那是你的夢囈。你是不是偷吃月亮媽媽的糖果了？不然為什么我呼吸到的全都是清新和純粹呢？

天邊微微泛起了點紅，那是世界潮紅的臉龐。我知道，二十分鐘后，媽媽會起床;一個小時后，街上開始出現走動的人們;兩個小時后，一切都會開始它的軌跡……但此刻，它屬于我，只屬于我一人。

我張開雙臂，好像擁抱了整個世界。

世界早安——我等待著你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