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墨寫真情
——重讀周思聰《山區新路》

文/余宏達

前日與金鑒才老師閑聊，恰巧他說到，上世紀60年代他與方增先先生去北京觀全國美展，忽然遇到一個小個子女士跑上來，非常激動與方增先攀談，如同粉絲一般，后來知道她就是周思聰，她的熱情、單純以及對藝術的癡迷深深打動了在場的人，而此時周思聰也已經是知名畫家了。今天我正欲寫周先生的作品評論，不禁想到了這個故事傳達的信息，首先是她的性格：一位純粹的藝術家；其次，也說明她對浙派人物畫的喜愛。事實上，周先生是徐蔣體系的重要傳承人，但從這幅《山區新路》我也看到了浙派人物畫的影子，可見她的藝術的兼容性非常之強。

1971年，由于國際文化交流的需要，一部分畫家恢復業務活動，周思聰熱情洋溢地重新投入創作，同時也開創了“寫實時期”這一重要風格。1973年，周思聰接連創作了《長白青松》《人民與總理》和《山區新路》等作品，其中《山區新路》參加了1974年全國美展。此畫構圖奇巧，把非常難表現的壓路機置于畫面正中，她以一個調皮的小男孩“踮腳送水”的動作與高座的車上的司機形成強烈呼應，深刻入微地表達對工人叔叔的愛和飲水思源的感情。這幅作品從技法角度看用筆簡潔，人物刻畫也少有光影關系，重筆意，多墨韻，從這點講是明顯吸收了浙派人物畫的技術特點，其中形象上的默寫方式鮮明，與徐蔣體系離不開模特的創作方法非常之不同。觀之她的人物小品大量的手法近乎浙派周昌谷，這說明了她對浙派人物畫的偏愛，在政治上又少了“文革”的“紅、光、亮”，簡樸、純粹更接近了藝術本身。這源于她的勤于寫生，以及獨特的藝術視角，使藝術與生產勞動相結合。周思聰內心對藝術、對生命、對民族頑強的心路歷程，使她成為用畫筆將時代特征與藝術特性完整結合，落下歷史的烙印，很好地體現了“我愛平凡的人”這句周思聰終身的藝術格言。■

山區新路 94cm×32cm 1973年 周思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