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珍之,1976年生于浙江溫州。1999年畢業于中國美術學院國畫系人物畫專業,獲學士學位;2001年赴日本留學獲得碩士學位;2006年回國任浙江工業大學藝術學院講師;2009年調入浙江畫院。現為浙江畫院專職畫師、國家二級美術師、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浙江省中國人物畫研究會理事。
畫人性情——吳珍之
紙馨墨香 寫意情懷——記人物畫家吳珍之
文/劉慧
她,出生于“一門四畫家”的書香門第,曾游歷南洋和日本求學,異國情調、鄉土情愫、時代情懷,都會被演繹在放筆揮寫的各類作品中。
她,隨性而又專注的情感,豁達而又堅韌的個性,使她保持了藝術語言的一致,未曾讓多種關注糾纏不清,在紛繁喧囂的世界中拓展了自己獨特而寬闊的繪畫視野。

2007年,在工作室創作
藝術搖籃里幸福成長
吳珍之出生于浙南重鎮溫州市,自幼即跟隨父母居住杭州,身處西子湖畔的高等學府的環境里,耳濡目染地自然喜愛上繪畫,經常爬上父親的畫桌,拿起如椽大筆毫無忌憚地東涂西抹著,還得到父母的鼓勵和贊許,于是上學后時常參加校內外的各種繪畫活動比賽。1984年就讀小學一年級時畫了一幅水墨畫《小妞愛紅果》,榮獲捷克斯洛伐克國際兒童畫比賽大獎,成了她邁向畫壇的最早的“里程碑”,從此吳珍之對繪畫藝術更加著迷。
正如她的父親中國美術學院教授吳永良所說,吳珍之的學藝道路非常順利,4年中國美院附中畢業后又以優異成績考入美院國畫系人物畫專業。雖然條件優越又一路順遂,但她毫不自滿懈怠,堅持刻苦學習,努力鉆研,打下了人物畫不可或缺的扎實嚴謹的專業技藝基礎,在人物造型與筆墨技巧上都取得了優異的成績。多次榮獲一等獎學金、潘天壽獎學金、三好學生稱號,成為學院中備受矚目的高材生。1999年畢業創作《金十月》入選“第九屆全國美展”,同時獲得“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五十周年浙江省美展”銅獎,并為中國美術學院收藏。可以說,吳珍之在藝術歷程起步時就一路順暢,成績斐然地嶄露頭角了。如此得天獨厚的優越條件,令人羨慕的一路順暢的藝術起步,她深知不能視為理所當然,而認為必須倍加珍惜,要自知自強才能持有正確的人生態度和藝術觀念,才能走得更遠更高。南洋多元種族多元文化的特殊人文情景,開始了嶄新的創作實踐。后來又去日本讀碩,學習藝術設計專業知識,畢業后又擔任起了建筑設計工作。如此等等,正契合了她著眼于跨地域、跨專業的學識研究新思路,從中確如她之所愿那樣,開闊了視野,增長了見識,這對她日后的藝術探索與事業發展有著極大裨益,其后來的許多作品如《金色巴厘》《晨祈》《神鳥迦魯達的護佑》等即是佐證,于蒼勁辛辣豪放挺健的筆墨中蘊含著濃郁強烈的熱帶氣息,于清新典雅古樸靜謐的意境里散發出細膩明麗的扶桑情致,她所執著探索的自我藝術語境已經初顯端倪。

2013年,太行山寫生

2008年,印尼巴厘島采風
身處國外異域,面對完全不同的風土人情,吳珍之努力嘗試在傳統中國畫中融入異域的風土色彩,吸納不同的文化元素,用中國寫意水墨畫的藝術手法描繪海外異域的風土人情,逐漸形成多元融合又不失民族精神的藝術特色。
誠如吳珍之所言:藝術變革可追求,但不可強求,應是有源之水,有本之木。因環境變化而激發追求的藝術實踐,須有相應的勇氣和毅力才有成功的可能。
感恩機遇入浙江畫院
現在終于明白吳珍之的選擇了。如果她當年放棄出國,也許現在可能早就收獲頗豐地功成名就了。但是也正因為她堅持出國深造而帶給她在藝術追求上很多意想不到的寶貴財富。那許多異國情調,鄉土情愫,時代情懷,都會被演繹在放筆揮寫的各類作品中,那專注而深切的情感,使她保持了藝術語言的一致和有序發展,始終持有自己獨特而寬闊的繪畫視野。

2009年,貴州芭莎族
對吳珍之而言,畫畫就是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她說:“出國,是因為缺少變化的生活讓我喪失了繪畫最需要的激情;歸國,是由于日本的工作節奏吞噬了我繪畫創作必需的寶貴時間。所以,你說我是放棄,又為什么不認為我是在追逐呢?”
是的,正是為了人生理想和藝術追求,吳珍之又不按常規出牌地放棄了在日本的優裕工作條件而毅然選擇歸國。在浙江工業大學藝術學院任教期間,她于業余時間參加多項創作活動,漸漸回歸畫壇。2006年她創作的《亂世飄萍》入選“人文浙江——美術解讀浙江”中國畫精品展,并由政府收藏,收錄于《2008中國當代藝術年鑒》。于是,吳珍之的名字和作品第一次出現在浙江畫院的視線中。
吳珍之是誰?誰能在“浙派人物畫”成了“非主流”的當下,如此堅定地把藝術的人民性充分呈現在大眾面前,充滿理想而又堅守現實主義的寫實畫風,進而從中國筆墨傳統中演化出新的筆墨精神——在多元而紛雜、多變而浮躁、多思而混亂、多情而自我、多產而淺薄的中國畫世界中脫穎而出。
在畫風日益趨向描摹、制作、細膩、繁瑣和精致之時,吳珍之揮筆畫就的《亂世飄萍》則散發出“新浙派人物畫”純正的寫意氣息,自然引起許多同道的關注。“如果讓優秀的作品遠去,不免讓人可惜。”院長孫永揭秘:“社會進步,百花齊放,小年青的擔當可喜。這也成為她進入浙江畫院的重要原因。”
“如今回想起來,當時我選擇邵飄萍這個人物為題材進行創作,雖然也有充分準備,但是沒料到有如此好評。”創作期間,吳珍之查閱了與其相關的歷史資料和傳記文獻,了解到在軍閥時期他是一位很著名的愛國“報人”,也是一位壯烈犧牲的烈士。于是吳珍之就給這幅作品取名為《亂世飄萍》,正好與他的名字相呼應。作品交到畫院后,藝委會委員們看了很滿意,覺得畫面的構思、布局、張力和黑白的對比節奏效果都非常棒,沒料到一稿就通過了。副院長池沙鴻評價這幅作品:“整幅作品,繁復跌宕的墨線,勾畫出動蕩的歷史大背景,畫中的邵飄萍一身黑衣定篤于正中,正是心底乾坤、鐵肩辣手、亂世飄萍的出神寫照。”
“也就是這張作品,給浙江畫院留下了深刻印象。后來畫院要進新人的時候就考慮到了我。”吳珍之懷著知遇之恩的感激之情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幸運的吳珍之就在五年前,從浙江工業大學調入浙江畫院成為畫院唯一的一位專職女畫家。
正如院長孫永所言:雖說吳珍之是女性,但是浙江畫院恰恰是看中了她的“用筆辛辣蒼勁、挺健渾厚,畫得大氣、潑辣、氣局不小”。誰都知道寫意畫講究胸有成竹、一氣呵成,忌繁瑣反復描繪,因此它對筆墨、造型等基本功的要求很高,只有功力深厚才能更好駕馭筆墨。環視如今中國畫壇畫寫意的越來越少,女畫家就更少。
吳珍之很明白《亂世飄萍》帶給她的這份幸運,還在于浙江畫院倡導的中國畫寫生主張。在跟隨畫院從不間斷的采風中,吳珍之常在山水村舍中蘊化繪畫的情調。于是,她的另一路作品,則追求著自然的詩意,人和景和物相互交織,水墨融融,筆路輕松愜意。

2013年,太行山寫生
誠摯睿智地艱辛求索
吳珍之認為,在中國畫的各種題材中,以人物為最難。這是因為人物畫有豐富的社會指向和精確的造型比對,而山水、花鳥畫卻沒有那樣嚴格。”所以古人早有“繪事以人物最難”之感嘆。在她看來,中國繪畫史表明,山水畫自元以后日漸成熟,而花鳥畫則自明之徐渭到清末之吳昌碩,完成了大寫意的構建,但人物畫自宋以后變化不大,盡管清末出現過幾位卓有成就的畫家,但終因人物畫在造型等方面的難度,以及受到時世變異的制肘,致使許多畫家刻意回避,有的畫家則由人物改畫山水或花鳥,所以人物畫的衰落有其必然原因。由此可知,整體而言中國人物畫還有很多路要走。新中國的社會環境和時代要求,使浙派人物畫將傳統花鳥畫技法與西洋造型結構相結合,開創了一條新蹊徑,在她父親吳永良作為浙派人物畫第二代藝術家之后,吳珍之屬于這個畫派的又一代傳人,就這一點上看,吳珍之選擇人物畫作為創作的方向是出于深思熟慮的。

2018年,浙江畫院新春送福活動
吳家樣之吳珍之,除潑墨寫意的圖式之外還有類似工筆和平面裝飾型的繪畫風格,這可能和她留學日本學習設計學的研究經歷有關。讓吳珍之得意的還有山水小品和炭筆速寫,從中我們可以看到她對大自然的熱愛,對生活的敏銳感悟和在技法上的精湛研究:曲折頓挫、豐富輕松、疏暢綿密、聚散交錯。
作為學院派出身的高材生,吳珍之系統地研究過傳統人物畫之精髓所在,在筆法運用和線條表現上選取陳洪綬與任伯年作為參照,同時也注重吸收書法用筆,講究法度,所以其筆下的人物畫造型準確生動,線條凝練流暢,筆致豪放蒼勁,充分展示出她對中國寫意人物畫的深刻理解和精湛技藝。比如,她給父親畫像,形神兼備,以中鋒為主、正反欹側,格外生動。比如水墨人體,她又以純粹墨線寫形,線、墨、形和諧,尤其是許多長短、枯濕和粗細的對比關系處理,成就了既單純又豐富的畫面效果。又比如描繪印度尼西亞巴厘島風情的作品,雖然取材于同一個地方,但是表現形式,繪畫語言截然不同。《晨祈》中蒼勁辛辣的線條,《神鳥迦魯達》中的金黃色調,巴厘畫派細密畫的元素,以及《金色巴厘》兼工帶寫的手法等,這幾幅作品都被賦予了貼切的表現形式,雖然她們的表現形式不同但都是吳珍之的思想觀念、審美境界和精神氣質的體現。

2018年,岳陽采風
無論是蒼老的一路,還是柔美的一路,吳珍之的藝術情感始終發端于她對人民生活的偏愛。她旅居過的東南亞、游歷過的黔東南、瞻仰過的紅色圣地、生活著的日常環境,都讓她感動不已。吳珍之喜歡根據不同的題材內容選擇不同的表現技法,不拘泥于某一種固定不變的手法。她說:有人以為只要不斷重復一種手段,就能形成所謂的個人風格,我不這么認為。風格不是刻意造作和自以為是的產物,只有發自內在的創作沖動和不斷錘煉與長期積累,達到融會貫通的境界,才會水到渠成地形成自己真正的藝術風格。”
在吳珍之看來,中國畫藝術有其特殊的形式結構,如構圖章法、色澤墨韻、筆法節奏等等,使平凡的現實進入藝術美境。她說:很喜歡寫意的爽氣舒暢和不可復制性,每一幅作品都會因紙面滲透、落筆氣韻等方面的不同而產生不同的效果;喜歡多樣的表現手法,結合象征性的圖示和布局,使構圖飽滿富有張力;喜歡用瘦、腴、干、濕等變化多端的線條與烘、潑、積、染等淋漓酣暢的墨韻相結合,使畫面散發著質樸渾厚的氣息,賦予平凡的現實生活題材以藝術的審美價值。這些“形式結構”里面,也同時深刻地啟示了精神境界、生命意義和心靈幽韻。繪畫作為視覺藝術,使得畫家往往傾向以“形式”為藝術的基本,因為其使命是將生命表現于形式之中。所以畫家經過長期的藝術實踐,在其作品中不斷提煉、深化,逐漸形成不同于一般的藝術特色或創作個性,得以更為內在深刻和更為本質地反映出時代、民族或畫家個人的思想觀念、審美理想、精神氣質等內在特性的外部印記,也即是畫家們殫精竭慮終生追求的藝術風格。所以風格的形成乃是時代、民族或藝術家在藝術上超越了幼稚階段,擺脫了各種模式化的束縛,從而趨向或達到了成熟并臻于完美的標志。

2012年,紙馨墨香·吳珍之作品展

2013年,北京大學百周年紀念講堂心語墨香·吳洪暉、吳珍之中國畫作品聯展開幕式
如今,“風格”一詞已被濫用了,那些形形色色的幼稚模式化或有點與眾不同之處,便輕易地冠以“個人風格”美名。吳珍之認為這是對風格的曲解,風格應是藝術家終身潛心修煉的精神成果。
身為浙江畫院畫家的吳珍之,近些年來勤于繪畫創作,不斷有佳作問世,頻頻推出不同類別的展覽,特別是靚麗的現代女性人物題材的畫作備受青睞。2012年隆冬的個展“紙馨墨香——吳珍之作品展”,2012年寧波美術館舉辦的“鄉情親情筆墨情——吳永良、木昭妙、吳洪暉、吳珍之家庭聯展”,2013年的仲夏與初冬與吳洪暉一起舉辦的姐妹聯展:于北京大學百周年紀念講堂展出的“心語墨香”和湘湖美術館的“卉韻麗影”,均引起不小的反響與好評。同時為畫院和社會公益所需全身心投入創作,不少優秀作品既是她對社會文化建設的竭誠奉獻,也是她在藝術上刻苦磨練精益求精的喜人成果。眼下,吳珍之正日夜忙碌于參與浙江畫院成立三十周年展覽的作品——《晨祈》《山濃欲染衣》《靚穎》《皮影生涯》《家園》等作品,在她筆下盡顯其扎實功力。吳珍之的寫意人物畫憑籍胸中的逸氣,借助飛舞的筆墨,猶如自由超脫的心靈語境,重要的不是機械的寫實,而在于智慧地創造意象之藝術美。
吳珍之心懷感激地說作為浙江畫院的一分子,有這么專業的平臺,這么多師友同道,大家在一起探討交流藝術,聽到真誠直接的學術建言,讓她受益匪淺。作為一名專職畫家,能夠以藝術專業與工作職責相結合,實是無尚的幸福,所以吳珍之感恩圖報,努力潛心,我們期望她在藝術道路上取得更加喜人的成就。
借助浙江畫院成立三十周年展覽的契機,我想它是吳珍之近五年來藝術創作的一次梳理和小結,同樣也是一個新的起點。猶如長年以青燈黃卷為伴,苦修正果的高僧那樣,藝術家要抵達彼岸進入物我相融的化境,必須苦苦堅守默默追尋,才能功德圓滿地實現藝術求索的美好愿望。■
二〇二〇年蓮月

高原歡歌 2011年 吳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