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徐渭書法中的矛盾與統一

摘要：晚明是一個比較動蕩的時期，在書法的歷史上晚明是一個變革的時代，在書法形制上有了很大的創新，與此同時也產生了很多著名書法家。徐渭即是晚明集書法之大成者，其一生經歷坎坷，但是其才學卻是驚異世人。徐渭自謂書第一，我想他在書法上的開創性確是要高于其它方面的才華。大致是因為書法極高的抒情性，讓這位性情中人在書史上留下了許多名作，同時也是因為其才成就了其書。

關鍵詞：徐渭;多元矛盾與統一;陰陽

一、多元矛盾與統一在徐渭書作中的體現

書法五體之中，草書是最奔放恣肆易于抒發情感的，恰巧徐渭還趕上了書法形制變革的年代。字隨格易，觀徐渭之字一股放蕩不羈的氣息撲面而來，徐渭打破了傳統的用筆程式和章法程式，書法完全變成他抒發情感的手段，他在這個世界里盡情的揮灑，首先從字法上來說，他的字是大開大合的，空間是飽滿流動的。如下圖“開萬戶”三字，開字氣勢豪邁，四面開張，萬字收緊，戶字大力開張，形成一個“開-合-開”的一個字組，字勢的跳宕，讓章法緊湊有度。通過簡單的三字我們可以看到徐渭字勢擺動是非常大的，收放有致，又不失氣度。章法上的龍飛鳳舞，筆走龍蛇，給了我們極大的沖擊力。

蔡邕在《九勢》中說：“夫書肇于自然。自然既立，陰陽生焉，陰陽既生，形式出矣。”1蔡邕以陰陽作為書法的主導思想影響了后人，同時陰陽說一直以來是中國傳統哲學里非常重要的地位。陰陽就是矛盾，萬事萬物相生相克，卻又相融相依。“一陰一陽之謂道。”書法中的“道”就是蘊藏在書作里的陰陽。運筆的快慢、用筆的遲澀，都包含著陰陽，書作中筆到之處謂之陽，空白之處謂之陰。陰陽就是美學，中國書法從造字階段始就體現陰陽，這是順其然而然矣，無形中陰陽影響了我們的創造和審美。徐渭書作就是達到了陰陽調和的統一，其書作往往迅疾而狂烈，同時書作亦不可復得，這與其心性和行筆速度息息相關。其書作往往墨色濃枯相映，情緒激動處，行筆迅疾自然筆下澀澀生風，雖筆枯，墨干，但是恰好在空間上造成了視覺的豐富感，情緒剛烈時，其字也滿懷剛烈，這可理解為“陽”，但是恰好墨色與章法進行了天然的調和。藝術就是需要這種偶然性，情緒與技藝碰撞的偶然性，在偶然性中達到陰陽平衡，達到筆墨與人的天人合一。

二、己意的表達與書作的融合

徐渭生于浙江紹興，陽明心學亦在紹興，徐渭的很大程度上受到心學的影響，同時有非常大的地域優勢。徐渭在書法上有如此顯著的成就，其在書學觀點在他的著述《筆玄要旨》《玄抄類摘序又》中可見其端倪;“自執筆自書功，手也，自書致書丹法，心也。書原目也，書評口也。心為上，手次之，目口末矣。”其中明確提出，心為上，手次之，目口末矣的書法觀。“心為上”，“點畫形象”是徐渭核心論述的書法問題。

徐渭主張以心為主導，隨意下筆，皆得自然，備其古雅。其書學觀點中的自然物象主要來源于心學觀點中的格物以致知。心學思想中的格物以致知，其中的致主要是指兩個方面，一個是有內而外，一個是由外而內。書法在輸入的過程中，是來源于物象的，與外界的環境息息相關，密不可分。書法輸出的過程，心就起到了主導作用了，萬象領略于心中，心中自備古法，徐渭對心上學的書法觀最直接的表述為：“心能轉腕，手能轉筆，書字便如人意。”徐渭精彩絕倫的書作離不開心學思想的指導，心學思想對徐渭書學觀最大的影響莫過于注重己意、真我的表達，從他的書作中可以看到他的率真、他的內心的狂躁，在我看來，晚明時期的心學思想不僅影響了徐渭的書學思想，還影響了他的整個藝術價值觀導向，同時對他的人格也存在著潛移默化的影響作用，由此我們可以看到作為生活在一個時代的個體，群體中的個體，總是不可避免得地、悄然無聲地被這個時代影響著。事物都是有兩面性的，多元化的矛盾會有多元方式來消解，就像心學也許是拯救了徐渭，在晚明動亂的年代背景之下，心學讓很多人得到了心靈上的慰藉，王陽明格物指的是既可以是主體見之于客體的活動，也可以是人在頭腦中祛除私欲，從而使人的各種活動符合價值觀念，即“破心中賊”的活動。陽明的理論是包含著救世情懷的理論，當時社會上的功利主義比較重，四書五經成了科舉的敲門磚。要想改變社會上的弊病，就得把人們的德行糾正過來。所以陽明把知識活動和價值聯系在一起，從而使人們在追求知識的過程中實現價值，而且使行動有正確的價值方向。同時也有知識的依托，徐渭正是在這種追求中實現了知識和價值的統一。把他在生活中的多元矛盾在對書法的追求過程中實現了統一。

三、個人感悟

通過徐渭的書作我們可以發現，多元矛盾與統一在徐渭的書作中達到了一種靜態的平衡。書法中的“陰陽”就是多元矛盾的統一，書法中的多元矛盾需要我們去建構，去平衡，讓這種多元矛盾最大程度上達到客觀的和諧。在平常的臨習和創作中，我們的視角應該從簡單的字法、章法、墨法中看到他們的多元矛盾，去思考歷史上偉大的書家是如何在復雜的矛盾關系中找到美的和諧，找到力量的平衡。蔡邕在《九勢》中說：“書，肇于自然，自然既立，陰陽生焉;陰陽既生，形勢出矣。”說明書法暗合了中國的“陰陽五行說”，通過本課題的研究，從小的方法論發現大的宇宙觀“陰陽”，書法是抽象的，也是有無限可能的藝術，但是這無限的可能背后，需要的是理論和學識的支撐，需要我們去感悟，去實踐，方能破解書法中的諸多矛盾，同時制造矛盾，解決矛盾，來創造屬于自己的多元矛盾的統一。藝術需要突破口，每個階段都會有瓶頸期，在這個時期，我們不妨將技藝中的矛盾變成思想上的矛盾，先心悟，才能手下生風，筆走龍蛇。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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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程維（1996—），女，漢族，籍貫：湖南岳陽，學歷：研究生，單位：廣西師范大學，研究方向：書法研究與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