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水千山也要逃離他

木子姐姐

我曾經很討厭一個人，哪怕那個人是與我最親近的人一一我的爸爸。他在一個小單位上班，喜歡打牌抽煙。我討厭他，討厭他的游手好閑，討厭他那一身的煙草味。

直到我高一開學的前一天晚上，三個人坐在客廳里，我媽不同意我住宿，讓我走讀。她說了很久，而我爸一直在一旁抽煙，濃濃的煙霧彌漫了整個客廳。

我突然用力地把他面前的水果推到地上，然后“噌”地起身，歇斯底里地沖媽媽吼道：“他在這個家，你讓我怎么學？”

他把煙捻滅在煙灰缸里，又抬頭怔怔地看著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擦干眼角，摔門而出。

其實那一瞬間，我就后悔了。眼淚奪眶而出，我蹲在門口，大哭了一場。

過了很久，隱約聽見大門被打開的聲音。爸爸默默地站在那里，而我冷漠地越過他，回了房間。

后來，我如愿地成了住宿生。也如愿地不用看見我最不想見到的爸爸。

沒想到——你給的愛，是緘默不語

住校之后某一個周末的下午，學校放假。那天下著雨，我剛走出校門，對面的一道人影突然闖入我的視線。我愣愣地看著爸爸，他打著雨傘，懷里抱著裝著泡芙的紙袋。他看到我，剛剛還呆滯的臉上好像突然綻開了花兒。他顛顛兒地走到我面前，我看到他的襯衫濕透了，而面前的紙袋仍然干凈。

那一刻我的心突然疼了—下。

我好像看到從前他每次打牌贏了幾十塊錢，就高興地帶著我去買零食買冰激淋的樣子。我咬了一口泡芙，還是舊時甜甜的味道。我瞬間落了淚，又輕笑起來，

原來，在我討厭他的這些年，他對我的愛依舊只增不減，只不過，他緘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