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

黃梳羽

聽說巧手婆婆生病了，我第一個反應就是：那她還會做鞋子嗎？要知道，巧手婆婆做鞋可是幾個村遠近聞名的。

在一般的農村人眼里，做鞋是一件很普通的小事，幾乎每家都有會做的。但是像巧手婆婆做的那樣好、那樣多、那樣年年堅持的人并不多。商店里、集市上要什么樣的鞋子買不到啊，誰還稀罕用手做的鞋呢？

可巧手婆婆就不是。她還日日堅持著做鞋，一有空就翻騰孩子們不穿的衣服或買來新布，剪刀咔嚓咔嚓、針線龍飛鳳舞，不出一個星期，一雙鞋就成功了。

以前她的孩子多，買不起鞋，只能靠手做?，F在孩子早已成家，她都做了曾祖母了，還是不斷地納和縫。以前只做要穿的布鞋和棉鞋，現在樣式品種都多了，有各種季節的拖鞋、小孩的滿月鞋、大人的家居鞋……她不光給兒子女兒、孫子孫女們做，還給做曾孫做，就連還沒出世的準寶寶也做上了。如果左鄰右舍想為滿周的寶寶求一雙虎頭鞋，她更是滿口應承：好的！好的！小事??！

我見過她做虎頭鞋。在冬天的院子里找到遮風的角落，戴上老花鏡，左手戴著針箍，準備好針線籮。先把紅的絲綢裁剪好做鞋面，再用黑絲線繡上眼睛、藍絲線繡成眼珠，黃線在“額頭”中間繡一個“王”字，最后兩邊用白鵝毛做成“胡須”，一雙栩栩如生的虎頭鞋面就完工了，一上午的時間也就溜走了。整個過程她不起身、不喝水，路過的人要是和她搭話，她抬頭打個招呼，又趕緊低下頭，緊盯著手中的活不放了。當孩子穿上她新做的鞋，人們忍不住嘖嘖稱贊她的手藝時，她總是很謙虛地說：“做得不好，不要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