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利 梁文載梁桂超程怡秋 王 眾*
(1廣東廣墾畜牧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廣東廣州 510507;2廣東廣墾畜牧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廣東廣州 510507)
我國是世界上最大的豬肉生產國和消費國,豬肉產量和銷量均占全球的50%[1]。豬肉也是我國肉類食品的主要品種,占我國肉類消費結構比重的60%以上[2]。生豬養殖業作為我國農業和農村經濟的支柱產業之一[3],與我國居民消費、農民增收、新農村建設以及現代農業發展息息相關[4]。
2013年隨著《禽畜規模養殖污染防治條例》的頒布,我國的畜禽養殖業也納入了環保政策的要求;2016年進入環保禁養高峰期,農業農村部出臺了《全國生豬生產發展規劃(2016-2020年)》,提出“南豬北養”[5];2017年禁養劃定范圍擴大至西南、東北和西北地區。環保政策的實施降低了生豬產能擴張速度,淘汰了部分落后產能[6],截至2017年11月全國生豬存欄3.49億頭、能繁母豬存欄0.35億頭,較2013年底分別下滑了31.09%和42.47%。
自2018年8月我國首次發生非洲豬瘟疫情以來,截至2019年10月,受非洲豬瘟疫情影響,我國的生豬和能繁母豬產能明顯下降[7],較2018年7月分別下滑41.96%和39.52%。除產能下降外,非洲豬瘟的發生進一步暴露了我國生豬產業鏈布局不均衡、動物防疫體系不健全、冷鏈運輸能力與屠宰產能不匹配等問題。當前,為穩定恢復生豬生產,確保豬肉供應和市場價格基本穩定,國家各部委集中出臺了多項政策和意見,涉及生豬產業鏈各個環節。在疫情、政策和市場的多重作用下,我國生豬產業鏈從養殖、屠宰到消費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基于此,本文主要研究近年來我國生豬市場行情、養殖環節和屠宰流通環節的現狀與變化,并分析非洲豬瘟對我國生豬產業的影響以及未來的發展變化。
2018年全年我國的生豬均價為13.10元/kg,較2017年(15.26元/kg)下降14.15%,年內最高點出現在2018年1月第2周(15.34元 /kg)。2019年1—10月生豬價格呈上漲走勢,11月價格略有回調。其中,年內最低值出現在1月末(12.21元/kg),年內最高值出現在10月第5周(39.8元/kg),較年初上漲185.92%,較年內最低值上漲225.96%(圖1)。
2018年飼料價格呈“雙峰形”波動,全年飼料價格主要在2.45~2.68元/kg之間波動,均價2.55元/kg,較2017年(2.39元/kg)上漲6.69%。2019年1—4月飼料價格呈明顯下降趨勢,5月呈明顯上漲趨勢,6月第1周恢復至年初價格水平;6月第2周后呈先下降后上漲的趨勢,10月第4周飼料價格上漲至2.57元/kg,基本與年初價格相當,隨后下降至2.51元/kg;全年最低值出現在4月第2~3周(2.33元/kg)。
通過豬料比價可以直接反映生豬供需缺口,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豬料比價維持在較高水平(6.6∶1以上),表明供需缺口較大;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豬料比價5.8~6.49∶1,變化較小;隨后經歷3個月由5.49∶1降低至4.11∶1,結束上一輪周期;本輪周期中,2018年豬料比價從4.17∶1開始上漲至5.71∶1,并在3個月內維持相對穩定;2019年1—12月豬料比價走勢與生豬價格走勢一致,年內豬料比價最大出現在10月第5周(15.55∶1),較2018年同期上漲189.57%,表明目前生豬和豬肉供需缺口巨大。
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價格監測中心數據表明(圖2),2016年1月至2019年1月,生豬的預期盈利呈周期性波動,其波動周期在38~43周之間,一般在“豬周期”下跌通道內,預期盈利的波峰和波谷逐漸降低,反之在同期上漲通道內,預期盈利的波峰和波谷逐漸增大。自2019年2月,預期盈利持續上漲,10月第5周上漲至年內最大值(2 841.34元/頭),11月后略有回調。考慮2020年元旦、春節雙節提振肉類消費需求,且疫苗研發尚未成功,養殖戶對生豬養殖的復產能力與積極性也達到歷史最低,因此,預期盈利將在較長時間內維持在高盈利區間。
根據肉類消費需求的季節性特點,歷年夏季肉類消費需求疲軟[8],價格位于年內低值區(圖3a)。2019年受豬肉供應量減少影響,豬肉價格明顯快速上漲,同時帶動其他肉類價格也出現不同程度的上漲,并早于歷史年份達到年內低值區(3、4月)。農業農村部價格監測數據顯示:2019年1—11月帶骨羊肉、去骨牛肉和白條雞價格同比分別增長21.38%、23.08%和31.94%(圖3b)。由于造成上漲主要是市場生豬及其產品供應量降低引起的,且目前正進入肉類消費旺季,預計后期各肉類價格仍有較大上漲空間。
2014年5月至2018年4月的豬周期中,生豬和能繁母豬存欄整體呈下降趨勢,并且較以往周期下跌周期更長,其中,生豬存欄較高點下降約22.91%;能繁母豬存欄較高點下降約27.29%。本輪周期中,生豬存欄同比最大跌幅為2019年10月(41.37%),能繁母豬存欄同比最大跌幅為2019年9月(38.49%);截至2019年11月,由于育肥豬高價惜售與育肥母豬轉種用,生豬和能繁母豬存欄均止跌回升(圖4)。在當前市場生豬預期盈利空間大以及對后期生豬市場看好的情況下,養殖端適度上調生豬出欄銷售體重標準,并加大種豬留存力度,后期生豬和能繁母豬存欄量將大概率繼續維持回升趨勢。
據海關統計,2010—2018年我國豬肉進口整體呈上漲走勢。其中2016年為上輪周期生豬價格的高點,豬肉供應緊張,豬肉及其制品進口量大增,同比增長94.10%(圖5)。2018年我國共進口豬肉產品215.38萬噸,其中,豬肉119.28萬噸,同比下降1.97%,但與2011—2015年相比,仍保持高位。2019年1—9月我國累計進口生豬產品217.67萬噸,同比增長29.47%,達到2018年全年水平(圖6)。目前,生豬及其產品供應仍然短缺,隨春節消費旺季的到來,豬肉產品進口量將繼續維持高位。
2.3.1 不同規模豬場數量變化
2011年根據生豬產業發展需要,農業農村部將年出欄生豬500頭以上(含)的養殖場定義為規模化養殖場;國家發改委則將養殖場(戶)中年存欄母豬在30頭以上(含)的養殖模式定義為生豬規模養殖。因此,本文定義規模養殖為年出欄生豬500頭以上(含)或年存欄量母豬30頭以上(含)的養殖場。中國畜牧獸醫年鑒數據顯示(表1):從不同出欄規模生豬養殖場(戶)數量來看,年出欄生豬1~49頭的養殖場數量呈逐年遞減的趨勢,從2007年的8 010.48萬戶降低至2017年3 571.88萬戶,減少55.41%;年出欄量50~49 999頭的養殖場數量均呈先增加后減少的變化趨勢;年出欄5萬頭以上的豬場數量逐年增加,2017年年出欄5萬頭以上的養豬場數量是2007年的7.22倍。

表1 2007—2016年不同規模豬場數量 (萬場/萬戶)
從不同出欄規模生豬養殖場數量比重來看,年出欄生豬1~49頭的養殖場比重逐年減少(圖7),但降低幅度有限,僅2.67%;年出欄量50頭以上的各規模養殖場數量比重逐年增加,其增加幅度位于0.67~14.70倍之間(圖8)。從規模和非規模化生豬養殖場的變遷來看,規模化養殖場數量占比仍較低,不足1%,但數量和比重均呈逐年增加的趨勢;非規模化生豬養殖場數量和比重均呈逐年減少的趨勢,從2007年的8 222.44萬戶降低至2017年3 571.88萬戶,比重減少0.42%。
2.3.2 規模和非規模化豬場生豬出欄比重變化
從規模和非規模化豬場的生豬出欄量比重變化來看(圖9),規模養殖場生豬出欄量占比逐年增加,從2007年的21.8%增加至2017年的46.9%;相反,非規模養殖場生豬出欄量占比逐年降低,年遞減速率為2.28%。總體來看,生豬養殖向大型和規模化養殖趨勢不斷加深,且發展空間較大,并在非洲豬瘟疫情的驅動下進展加快。
截至2019年11月,我國生豬存欄持續12個月環比減少后首次出現環比回升;能繁母豬存欄經過18個月環比持續減少,10月環比開始止降回升。基于生豬高價惜售與育肥豬轉種用的影響,2019年底的生豬產能已有探底回升趨勢,但非洲豬瘟疫苗尚未研發出來、疫情時有發生、成功復養的案例少以及大多數養殖戶處觀望態度等多重因素影響,將導致我國生豬供應還需一個較長的恢復周期。上輪豬周期持續了48個月(2014年5月至2018年4月),其中價格處上漲通道25個月;以全國農產品成本收益資料匯編數據估算的2016年生豬完全成本16.25元/kg為例,上輪豬周期中,養殖戶共有21個月處于盈利狀態。上輪周期高點較周期開始時,生豬存欄下降12.8%,預期每頭豬的最高盈利可達877元/頭;當前周期價格高點生豬存欄較本輪周期開始時下降41.8%,推算當前每頭豬的預期盈利為2 863.95元/頭,與圖2所示數值相當;后期由于生豬產能仍處于低位回穩狀態,所以預期盈利將維持高價區間。本輪周期生豬和能繁母豬存欄下降超過歷史最低水平,養殖戶復產能力與積極性也達到歷史最低,預計本輪周期盈利時長比上輪周期的盈利時長更長。
選取部分省份繪制上輪周期與本輪周期的生豬價格時間序列圖(圖10),可知,非洲豬瘟疫情導致區域間生豬價格差異變大。上輪周期中,各省份生豬價格變化基本保持同漲同跌的趨勢,各省份之間的毛豬價格差異在2.7元/kg以內;本輪周期中,非洲豬瘟發生初期(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各省份受疫情影響及其影響程度不一,導致生豬價格漲跌走勢不一致,各省份之間的價格差異最大可達7.47元/kg;2019年7月后,全國各省份均已受非洲豬瘟影響普遍減產,導致生豬價格呈上漲走勢,各省份間價格差異略有縮小,在5.15元/kg以內。因各地區生豬產能布局、非洲豬瘟疫情、政策措施實施以及擴產復產積極性與成功性不同,區域間生豬供應能力與消費需求不一致,生豬價格差異較大的現象將有可能持續存在。
2019年前三季度,豬牛羊禽肉產量為5 508萬噸,同比下降8.5%,其中,牛肉、羊肉和禽肉產量同比分別增長3.2%、2.3%和10.2%,豬肉產量下降17.2%,可見其他肉類對豬肉的替代性增強。考慮同期國內生豬價格波動可知,國內生豬價格上漲時,豬肉及其產品進口量相對增加。如,2011年生豬價格上漲46.78%,豬肉進口量上漲133.5%;2016年生豬價格上漲22.0%,豬肉進口量上漲108.53%;2019年1—10月,生豬平均價格為19.66元/kg,同比增長50.54%,豬肉進口量150.3萬噸,同比增長49.40%。可見,生豬價格漲幅已超往年,但豬肉進口量漲幅偏小,預測2020年豬肉進口量存在大幅增長空間。
非洲豬瘟疫情發生后,為了做好非洲豬瘟防控工作,國務院辦公廳明確規定了要全面禁止餐廚剩余物飼養生豬。禁止使用泔水喂豬后,據農業農村部報道全國因餐廚剩余物喂豬引發疫情的比例已經由50%下降到44%。由于非洲豬瘟防控是一個持久戰,在生物安全防控的嚴格要求下,泔水養殖必定被禁止,使得傳統養殖比例下降,從而規模化養殖比例增加。未來在非洲豬瘟疫情背景下,生豬產業對檢驗檢疫、養殖技術、疫病防控等產業技術和管理水平都將有著更為嚴厲的標準和技術實力需求,規模化養殖更具生存和發展空間。
非洲豬瘟疫情發生前,我國豬肉消費以熱鮮肉為主,生豬產銷分布并不完全匹配,且屠宰產能布局以銷區為主,因此,活豬跨區域調運數量龐大[9]。生豬養殖產能與屠宰產能區域不配套,以活體運輸為主,導致冷鏈運輸及精深加工技術發展較慢。當前活豬調運是造成非洲豬瘟疫情擴散的一個很重要的因素,隨著疫情的發生,國家與各級政府相應出臺一系列政策對生豬產業鏈各環節監管提出要求,優化養殖產能與屠宰產能布局,推動生豬全產業鏈轉型升級以及發展精深加工工藝,倒逼生豬產業全面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