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梓萌,周 僮,高 雅,徐 杰,連苑宇,冼紅良,李迎迎,張可鋒
桂林醫學院,桂林 541004
肝纖維化(hepatic fibrosis,HF)是由各類以肝細胞為靶點的慢性肝病所引起的,其中包括慢性病毒性肝炎、脂肪性肝炎和自身免疫性肝炎等[1]。HF與炎癥反應和修復反應所致肝實質細胞和非實質細胞的變化有關,其中存在于肝竇周隙內的肝星狀細胞(HSC)的活化是HF的關鍵因素,主要表現為α-平滑肌激動蛋白(alpha-smooth muscle actin,α-SMA)的表達增加,及細胞外基質(extracellular matrix,ECM)的大量分泌,特別是膠原蛋白的過度沉積,同時分化為成纖維細胞,引起纖維結締組織的厚化與增生[2]。
龍膽苦苷(gentiopicroside,GPS)屬于裂環烯醚萜苷類化合物,具有解熱抗炎、鎮痛、保肝、利膽、增強免疫和抗高血壓等功效[3]。有研究表明GPS能減緩或逆轉肝損傷、非酒精性脂肪肝、酒精性肝炎及肝內膽汁淤積等疾病,其機理主要與降低炎癥反應、抑制氧化應激、調節血脂和增強機體免疫力有關[4,5]。
在纖維化過程中的一個重要特征是Sonic Hedgehog(Shh)信號通路的異常激活,Shh信號通路在胚胎發育中可調控細胞的增殖、分化,而在正常成熟組織中無表達,具有高度的保守性[6,7]。Shh信號通路可以調節成人肝臟組織中的傷口愈合反應,并且Shh信號通路對肝纖維化的促進作用與HSC的激活呈正相關,表明Shh信號可能是肝纖維化的潛在治療靶標[8]。然而,目前尚無GPS對Shh信號傳導途徑作用的研究,因此本文旨在研究GPS能否通過抑制Shh信號通路從而發揮對肝臟的保護作用。
SPF級雄性SD大鼠,共40只,體重180~220 g,購自湖南斯萊克景達實驗動物有限公司,許可證號:SCXK(湘)2016-0002,倫理委編號:GLMC201609026。
龍膽苦苷藥品(南京道斯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純度>98%,批號:181116A);分析純CCl4(廣東汕頭市西隴化工廠);秋水仙素(上海如吉生物科技發展有限公司,純度>99%);門冬氨酸氨基轉移酶(AST)、丙氨酸氨基轉移酶(ALT)試劑盒(南京建成生物工程公司);白蛋白(ALB)、總膽紅素(TBIL)、透明質酸(HA)試劑盒(武漢華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Ⅳ型膠原蛋白(Ⅳ-C)、Ⅲ型前膠原(PC Ⅲ)、層粘連蛋白(LN)試劑盒(武漢伊萊瑞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RIPA裂解液、BCA蛋白濃度測定試劑盒、SDS-PAGE蛋白上樣緩沖液(南通市碧云天生物技術研究所);PVDF膜(Bio-Rad公司,美國);轉化生長因子-β1(TGF-β1)抗體、α-平滑肌肌動蛋白(α-SMA)抗體(Abcam,英國);Shh蛋白抗體、Gli1蛋白抗體(賽默飛世爾科技有限公司);β-actin抗體(天錫傲銳東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辣根酶標記的二抗(北京中杉金橋生物技術有限公司);Super ECL Plus超敏發光液(北京酷來博科技有限公司)。
THZ-C-1臺式冷凍恒溫振蕩器(太倉市實驗設備廠);TGL-16K臺式高速冷凍離心機(湖南湘儀離心機廠);Olympus BX51顯微鏡(奧林巴斯公司,日本);Epoch酶標儀(Bio-tek公司,美國);垂直電泳儀、轉膜儀(Bio-Rad公司,美國);上海天能全自動化學發光圖像分析檢測系統。
將40只雄性SD大鼠適應性喂養1周后,隨機分成4組,即正常組、模型組、秋水仙素(0.12 mg/kg)組及GPS(100 mg/kg)[4]組,每組10只。除正常組外,其余各組大鼠均每周腹腔注射兩次40%的CCl4橄欖油溶液(1 mL/kg),建立HF大鼠模型。除正常組和模型組大鼠灌胃相應體積(10 mL/kg)的生理鹽水外,其余各組大鼠每天在固定時間灌胃相應體積(10 mL/kg)藥物,持續6周。末次給藥后,禁食不禁水,16 h后收集血液和肝組織。
對大鼠的外觀體征、行為活動、體重變化和肝臟的外觀、形態進行觀察記錄。
取各組大鼠相同位置肝組織,用4%多聚甲醛水溶液固定,經包埋和切片處理后,分別進行蘇木精-伊紅(hematoxylin and eosin,HE)染色和Masson染色,并在光學顯微鏡下觀察肝組織的病理改變。
肝組織切片置于70 ℃溫箱中恒溫30 min,再于二甲苯中脫蠟。用枸櫞酸鈉抗原修復液加熱進行抗原修復,修復后切片冷卻至室溫。組織切片被依次加入過氧化氫和牛血清白蛋白。分別用一抗α-SMA和TGF-β1孵育1 h,二抗孵育1 h。最后,用DAB浸泡5 min著色,用蘇木精復染,光學顯微鏡下觀察結果并拍攝。
將所收集的血液于4 ℃條件下,4 500 rpm離心15 min后分離血清。采用生化法分別測定血清中ALT、AST、TBIL、ALB含量;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測定法(ELISA)分別測定血清中HA、LN、PC Ⅲ、Ⅳ-C含量。上述指標的測定均嚴格按照檢測試劑盒說明書操作,并采用酶標儀測定吸光度,根據標準曲線及公式分析計算ALT、AST、TBIL、ALB、HA、LN、PC Ⅲ、Ⅳ-C含量。
采用蛋白免疫印跡法(Western blot)測定肝組織中TGF-β1、α-SMA、Shh及Gli l蛋白的表達水平。取各組大鼠肝組織約60 mg,置于玻璃勻漿器中,再加入含1%蛋白酶抑制劑的RIPA裂解液1 mL,于冰上充分研磨。待組織完全裂解后,于4 ℃下,12 000 rpm離心10 min后取上清液,按照BCA蛋白濃度測定試劑盒說明書步驟對蛋白含量進行測定。加入蛋白樣品緩沖液,并在95 ℃水浴中變性蛋白質20 min。將蛋白進行10% SDS-PAGE電泳,分離蛋白。于300 mA冰水浴條件下以恒流轉膜2 h,5%脫脂牛奶封閉2 h,使用TBST洗滌3次,10 min/次。放入Ⅰ抗輕搖半小時后,于4 ℃下孵育過夜;次日,使用TBST同上洗滌3次,放入Ⅱ抗于室溫下孵育1.5 h,使用TBST同上洗滌3次,采用ECL法顯色,Tanon5 200全自動化學發光圖像分析系統顯影,以β-actin為內參,分析蛋白灰度并計算蛋白相對表達量。

正常組大鼠狀態良好,活動靈敏,皮毛光澤,飲食和排便正常,體重明顯增加。模型組大鼠精神明顯萎靡,活動遲緩,皮毛無光澤度,食欲減退,排便清稀。與模型組比較,秋水仙素組和GPS組狀況均明顯改善,GPS組對HF大鼠狀況改善效果更佳。
經肉眼觀察,正常組大鼠肝組織色澤紅潤,表面光滑,邊緣銳利。模型組肝組織顏色暗沉,無光澤,表面粗糙且伴有明顯的顆粒,邊緣鈍化。與模型組比較,秋水仙素組和GPS組大鼠肝損傷病理特征均有不同程度的改善,且部分肝組織已恢復至正常(見圖1)。

圖1 GPS對HF大鼠肝臟形態的影響

圖2 HE染色觀察GPS對HF大鼠肝組織病理形態的影響(×200)
HE染色結果顯示,正常組大鼠肝小葉結構完整,肝細胞排列整齊且生長情況正常,未見纖維組織增生。模型組大鼠肝小葉正常結構被破壞,大量肝細胞變性且壞死,伴有纖維組織增生和炎性細胞浸潤現象,表明造模成功。與模型組相比較,秋水仙素組及GPS組大鼠肝小葉結構清晰,肝細胞壞死、纖維化及炎癥程度均有所改善,表明GPS可改善大鼠肝纖維化(見圖2)。
Masson染色結果顯示,正常組的肝細胞結構完整,排列整齊,無藍色膠原纖維沉積。模型組大鼠肝組織出現大量藍色膠原纖維沉積,伴有肝細胞水腫,纖維化程度明顯。與模型組相比較,秋水仙素組和GPS組大鼠肝組織病理損傷明顯減輕,纖維化程度均有不同程度的改善(見圖3)。

圖3 Masson染色觀察GPS對HF大鼠肝組織病理形態的影響(×200)
免疫組化結果顯示,正常組中TGF-β1和α-SMA無明顯表達。模型組TGF-β1和α-SMA表達增多,主要在受損肝細胞周圍肝血竇和纖維間隔內表達。秋水仙素組和GPS組TGF-β1和α-SMA表達明顯減弱,多在纖維增生處表達(見圖4和5)。

圖4 GPS對HF大鼠肝組織TGF-β1表達的影響(×200)

圖5 GPS對HF大鼠肝組織α-SMA表達的影響(×200)
模型組大鼠血清ALT、AST、TBIL水平較正常組大鼠均顯著升高,ALB水平顯著降低,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P<0.01)。GPS組大鼠血清ALT、AST、TBIL水平較模型組均顯著下降,ALB水平顯著升高,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P<0.01)(見表1)。
模型組大鼠血清中LN、HA、PC Ⅲ和Ⅳ-C含量較正常組大鼠均顯著升高,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P<0.01),說明本實驗造模成功。GPS組大鼠血清中HA,LN,PC Ⅲ和Ⅳ-C含量較模型組大鼠均顯著降低,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P<0.01),此結果表明GPS對CCl4所造成的肝損傷具有保護作用(見表2)。

表1 GPS對血清中ALT、AST、TBIL和ALB的影響
注:與正常組比較,##P<0.01;與模型組比較,*P<0.05,**P<0.01;下同。
Note:Compared with normal group,##P<0.01;Compared with model group,*P<0.05,**P<0.01;The same below.

表2 GPS對血清中HA、LN、PC Ⅲ和Ⅳ-C的影響
模型組大鼠肝組織中TGF-β1、α-SMA、Shh及Gli l蛋白表達量較正常組大鼠均顯著升高,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P<0.01);GPS組較模型組大鼠可明顯抑制TGF-β1、α-SMA、Shh及Gli l表達,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P<0.01),此結果表明GPS抗肝纖維化可能與Shh信號通路有關(見圖6)。

圖6 GPS對TGF-β1、α-SMA、Shh及Gli l蛋白表達的影響
肝纖維化是機體肝臟受損時的自我修復反應,是可逆的病變過程,但當各種因素造成肝損傷不能得到及時緩解時,可最終發展為不可逆的肝硬化,對人體造成巨大危害[9,10]。而目前肝臟疾病在我國具有較高的發病率和致死率,因此,研究GPS對肝臟的保護作用具有重要意義[11]。
本實驗采用CCl4造模,CCl4為經典的HF誘導劑,所建立的大鼠HF模型與人體HF的病理學改變極為相似[12]。CCl4造成肝損傷的機制是破壞肝細胞膜的完整性,使其通透性增加,導致肝細胞內AST、ALT進入血清,可通過測定血清中AST、ALT含量來觀察肝臟受損程度[13,14]。與此同時,肝細胞的排泄功能降低,導致膽紅素的排出發生障礙,使血清中TBIL水平顯著增高,因此通過測定血清中TBIL水平可反映肝臟的分泌、排泄和解毒功能[15]。合成ALB是肝臟的特有功能,CCl4誘導生成HF后肝臟合成功能發生障礙,使血清中ALB水平顯著下降[16]。HA、LN、PC Ⅲ、Ⅳ-C是肝細胞外基質的主要成分,肝損傷時可導致其合成大于降解,導致過多沉積于肝組織中,誘發HF,因此ECM含量高低可反映HF程度[17]。在本研究中,模型組大鼠血清中AST、ALT、TBIL、HA、LN、PC III及IV-C含量顯著升高,ALB含量顯著下降,且經HE染色和Masson染色后,可明顯觀察到肝組織病理切片中模型組大鼠肝損傷較為嚴重,具有明顯HF的特征,提示CCl4造模成功。GPS給藥后,大鼠血清中AST、ALT、HA、LN、PC III及IV-C含量顯著降低,ALB含量顯著上升,HF染色結果病變程度改善,可推測GPS對CCl4誘導的HF大鼠具有保護作用。
TGF-β1是促進HF的主要因子,可通過上調HSC而合成大量的ECM,加速肝纖維化,TGF-β1的表達與肝纖維化程度成正相關[18]。α-SMA可反映HSC的活化情況,作為HSC激活的標志性蛋白,同時也可用于評估肝纖維化程度[19]。實驗結果顯示,模型組大鼠肝組織TGF-β1和α-SMA的蛋白表達水平顯著提高;采用GPS給藥后,大鼠肝組織TGF-β1和α-SMA的蛋白表達水平較模型組顯著降低。此結果表明GPS可通過抑制TGF-β1蛋白表達而發揮抗HF作用。
Shh在多種癌癥的發生和發展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Shh異常激活會誘導細胞過度增殖和惡性改變[20]。Shh信號通路主要由Shh配體、兩個跨膜蛋白受體(Smo、Ptch)及下游轉錄因子Gli家族(Gli 1、Gli 2、Gli 3)等組成,Shh配體與Smo受體是該信號通路的激動因子,Ptch受體是該信號通路的抑制因子,其中Gli 1是Shh通路重要的效應基因,且Gli 1的活化是Shh信號通路激活的重要標志[21]。Shh與Ptch結合后導致Ptch對Smo的抑制作用解除,在細胞核中Smo可誘導轉錄因子Gli家族的激活,HSC活化時,胞內有Shh配體表達,可激活Shh信號通路促使HSC增殖[22]。因此,抑制Shh信號的激活將有助于抑制HF。實驗結果顯示,模型組大鼠肝組織Shh和Gli l的蛋白表達水平顯著提高;采用GPS給藥后,大鼠肝組織Shh和 Gli l的蛋白表達水平較模型組顯著降低。此結果表明GPS可通過抑制Shh信號通路而發揮抗HF作用。綜上表明,GPS對肝纖維化具有保護作用,其機制可能與抑制Shh信號通路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