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鶇（外一首）

李郁蔥

那么我聽到了那聲鳥叫

在蒼穹之下，它終究讓我們不明所以

仿佛這里就是它的領域

它籠罩我們能夠看見的地方

鏡頭里，我琢磨它細小的舉止

更多的是出于本能，就像

客廳里的女士，保持著

迷人的微笑，有著彬彬有禮的腔調

它的叫聲撬動我們的孤獨

作為一個象征，也許它就是孤獨本身

被隱匿的學習和在漫長中

用打開的翅膀去適合那片空虛

旅行的中途，它高不過

我們的視線。如果它高了

我們將不再看見，就像山峰之上

夏日的身影退到聲音之中

它看見了什么？歡欣或者悲哀

這錦繡風景似乎從未改變

而活躍的一團，黑色的火？

活著能夠感受的生命都是一座山水

唯有夕光打在我們的臉上

溪水中

白鷺與鴨子一起徜徉。在白鷺

沒有展翅之時，它們是否認為自己

都是同一個族群？

修長的脖子，像是藍天下的問號

如果在流水中看到自己的面容

就把頭深深埋入

和自己的影子融為一體

親密的嬉戲，山水有它的悠閑

不為沉重的山峰所壓迫

我們遠道而來，風景的開放

實際上并不屬于我們

它只是默許，或者讓我們進入

但保持著它的沉默

也許是我們驚擾了它們

上坡時汽車的轟鳴

突然加重，像是記憶里獵人的腳步

如此艱難的生活：白鷺掠起

倉促中展示著那種從容

而鴨子伸直了茫然的頭頸

對于這樣的闖入

它們早已司空見慣

唯有夕光打在我們的臉上

這些步伐里的秘密

從我的眼睛里可以看到

那只逃逸的白鷺，騰空后

接近于山色里的霧氣

夜色將臨，我的體內霧靄蒼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