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中心做“自然觀察”是種什么體驗？

撰文/供圖_崔軍亞

您有沒有想過，在自己“朝九晚五”上班的地點附近，進行自然觀察呢？

我在廣州珠江新城的一個超甲級寫字樓工作。珠江新城是廣州300 米以上摩天大樓最密集的地方，也是廣州地區世界500 強企業最密集的區域。西塔、東塔、珠江城大廈這樣林立的商務大廈，廣東省博物館、廣州圖書館、廣州大劇院這樣眾多的文化地標，環繞著這塊寶地最珍貴的地方：花城廣場。

工作之余，我喜歡在花城廣場散步并進行自然觀察，也喜歡帶朋友在花城廣場進行自然觀察，還曾在花城廣場做過多次的親子自然觀察活動。如果是白天，我會把親子觀察活動叫作“花城廣場找朋友”，如果是晚上，我會把親子自然觀察活動叫成“花城廣場奇妙夜”。

說到自然觀察，人們腦海里想的也許是去四川看大熊貓，去云南看金絲猴，去非洲大草原看野生動物大遷徙，去美國國家公園看看野獸……花城廣場，這樣的一線城市CBD，怎么能做自然觀察？有什么好觀察的呢？可是，就在廣州城的最中央，在人口密集的千萬量級別大城市，在花城廣場這樣由人工打造的地方，也居住著無數可愛的生靈，隱藏著奇妙的世界。

不少參加活動的觀察者經歷了自己人生的許多“第一次”：第一次知道廣州常見的黑鳥是烏鶇，第一次目睹傳說中的紅蜻蜓，第一看到真正的癩蛤蟆（黑眶蟾蜍），第一次了解弄蝶不是蛾子是蝴蝶，第一次發現原來城市的中心有這么多可愛的生靈……

我們在廣場一棵牛乳樹上，觀察到了一只正在曬太陽的變色樹蜥。現場的小朋友甚至家長，都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小動物。大家圍著連連驚嘆，討論它的長尾巴，好奇它是不是隨時可以變色，說沒想到花城廣場竟然能看到這樣的生物。其實，變色樹蜥在廣州特別常見，公園、學校、小區，經常能發現它們的身影，只是大家沒有留意觀察罷了。再如烏鶇、鵲鴝、紅耳鵯、叉尾太陽鳥這些廣州特別常見的鳥類，大家平時不也是沒有注意到嗎？甚至可能連這些鳥的名字都沒有聽說過。

還有一次，我們在花城廣場看到一條金色的長蛇。驚不驚喜？意不意外？蛇見了人和人見了蛇一樣慌張，所以我們連手機都沒來得及拿出來拍照，在眾人的尖叫聲中，它就跑得無影無蹤了。蛇能在地上疾行，能在樹上攀爬，能在水中游泳，如果仔細看，蛇也很美麗。蛇在食物鏈較高的位置，食物有鳥類、鼠類、蜥蜴類、蛙類……如果花城廣場沒有較好的植被，沒有多樣化的生態，也不會有蛇，有蛇恰恰是花城廣場自然環境不錯的一個標志。有一位朋友在活動結束后跟我說，他從未想過可以從這樣的角度看待蛇，雖然還是懼怕，但是恐懼會隨著了解而減少一點，甚至還有了一丟丟的喜愛。

這個中國一線城市的標志性廣場還有非常多種類的植物朋友：身披鎧甲的銀海棗，艷麗有毒的夾竹桃，開花帶“蹼”的水鬼蕉，和榕小蜂共生的榕樹，樹影婆娑的鄉土樹種蘋婆，寓意美好樹質優良的香樟，植物“活化石”蘇鐵，總是招惹臭屁蟲（也叫“荔枝春”）的嶺南佳果龍眼樹。每一種植物朋友都有很多精彩的故事，等待我們去發現、去探索、去了解……摩登的花城廣場既是珠江新城的門面與客廳，又仿佛是這座城市的心臟，這個本來屬于堅硬、繁忙的商務世界，現在多了無數生動與曼妙。

自然觀察是一場邂逅，與各種生命不期而遇，電光石火般激動人心。我們首先最應該觀察和珍惜的，應該是這些本地的、身邊的自然。身邊的自然能和我們建立更加深刻、緊密的關系，并讓我們每時每刻感受自己和周遭真實世界的聯系。我所做的是引導大家發現自然的美好，為大家打開一扇新的大門。

有朋友跟我說，自從跟我做了自然觀察，才發現原來小區里有那么多鳥類，原來蜥蜴在公園這么常見，原來公司門口那一排在春天會閃光的樹叫小葉欖仁，原來在窗前看了十年的樹是人面子樹，原來以前總是“視而不見”。

自然觀察，讓我們真正“看見”——除了用眼睛，更用心去“看”自己身處的世界。觀察自然，自然就在那里。我們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