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江的詩

漢江

午時三刻的水

這些天每次泡茶、續水

總會想到北方淹沒的江堤

南方沖垮的老屋墻腳

蔬菜、土豆……全都奄奄一息

這些天，浙北暑氣已生

我將長袖勒在上臂

正如我災區涉水的兄弟

褲管卷過膝蓋，惆悵地看著

積水漫過車門

……午時三刻，歷來是個要命的

讓人警覺或困倦的時刻

——一片茶葉

在我的茶杯邊沿擱淺

它已面黃肌瘦，渾然不知

自己身處生命的懸崖

我想著遠方的水

不知是否該讓這片茶葉

重返杯的谷底……

走過貯木場

多么灑脫——脫去葉冠和樹皮

一座座森林，成排列隊

光著身子躺下

享受日光浴

哦，該叫它們樹木

還是木頭？蟬的叫聲極其遙遠

交頭接耳的綠葉

以及空中匿名咂嘴的鳥兒

在哪兒了？

用手遮擋炙熱晃眼的太陽

快步走過貯木場

沒有停留，怕一停留

就會成為一根最小的木頭——

火柴，在陽光下

“刺”的一聲燃燒！